曉鋒慢慢的點點頭,盡可能的放輕語氣的問了一遍“昆侖派要被滅門?”
神泣點點頭“八大鬼王齊上昆侖,你覺得昆侖還能剩下多少人?”
曉鋒心裏長出了一口氣,笑道“就蕭君棄那樣的鬼王?也能滅我昆侖?”
神泣白了他一眼,道“蕭君棄就在此次上山的鬼王之中,你覺得呢?”
“不可能!”曉鋒眉頭頓時皺起來“我親眼看到他魂飛魄散,怎麽可能?”
神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讓曉鋒心裏惴惴不安起來“我要回昆侖看看!”他跌足騰空,就要架劍光而走。神泣眉頭一挑,隻見曉鋒周身光芒一閃,撕拉破空聲大作,卻依舊停在原地,連一步也沒邁出去。
“前輩,你這是什麽意思?”
神泣箕踞而坐,懶洋洋的道“不想你去送死呗。本來我什麽都不想在乎了,卻沒想到幾萬年來一直想做的,真到手反而後悔了。切,真是莫名其妙!”
曉鋒雖然尚未完全聽明白神泣口中所說,但此時心裏已經信了有九分,他也不多做猶豫,身劍合一,全力向神泣刺去。
劍光猶如一道碧色閃電驟然亮起,光芒映照百裏之外,隻是這光驟亮,而又驟熄。也不見神泣怎麽動作,曉鋒長劍便立時脫手,整個人被壓在地上,絲毫動彈不得。
放下這廂掙紮不已的曉鋒不表,将時光回溯些許時日,破海大戰之後,群仙稍事休整一番,便銜尾直追,沖海外群妖逃竄的方向一路前行。數千天仙大修自東海而行,出九州萬萬裏,一路上各顯神通,或禦劍,或驅寶,或列陣,或騰雲,光華氤氲,覆壓千裏,整個神州東南皆可望見。
疾馳了一日一夜,這才到了妖族所在地域。乍一見,一衆天仙不由地心裏提了一口氣。雖然從那些妖族口中也探知了些許消息,知道此處是妖皇無名海外經營之所,也是一代絕世妖皇依爲退路的最後堡壘,定然是不凡之極。但在諸派心中,最極緻的想象也不過是又一個海外三大仙山一般的存在,以千仙之力,即便是蓬萊方丈,也難以抵擋。但出現在眼前的,那一片綿延萬裏的海岸線,這哪裏是一個海島,簡直是另一處九州!
“這不可能!”蓬萊陸道人連連揮手,放出無數破幻法術“此處分明還在無盡海中央,若是有這樣一塊大陸,我蓬萊先輩早就該發現了。定然是妖孽的幻術!”
白忌揮出一道劍氣,将一片海崖擊的粉碎,這才開口道“不是幻術,不過此地,相當的不歡迎我等啊!”
衆仙紛紛應和,各顯神通的試探下來,确定了此處着實不是幻覺,而是一塊起碼萬萬裏方圓,堪比九州的龐大陸塊。而此處地脈不顯,五行不定,上觀星象散亂,下測幽冥如渦,簡直是一片絕地。無論什麽法術,在這塊大陸上都要打上幾個折扣,而且即便是一個金丹初結的小修,也能感受到這裏處處彌漫的惡意,對所有的人族,赤裸裸的恨意。如果是一個普通凡人在這裏行走,隻怕不一會就會死在各種莫名其妙的意外之中。
面對這麽一片巨大陸地,衆仙也是一籌莫展,想要掃蕩群妖,也是無處下手。隻得結陣而行,花了月餘時間,将這片大陸稍微轉了一圈,結果不出所料的一無所獲。這片大陸說不出的荒涼,倒像是新成一般,不是連綿的紫色砂岩,就是漫天黃沙,或是千百裏黝黑的青色礦渣,還有大片熔岩山脈在不斷噴發,彌漫出遮天避地的白色灰塵,隻有瀕海的另一面,有一片萬裏林海,隻是裏面并無飛禽走獸。即便如此,衆仙也是狠下辣手,将此處化爲一片焦土絕地。
這一把火放的吃力至極,十數件仙寶神器合力,這才勉強把火燒起來,大火一起,目之所及的陸地驟然抖動扭曲起來,天地靈氣一陣狂暴,那火騰然暴起,險些把衆仙給包在裏面。這火來勢猛烈,威力更是非同小可,原本諸修不過是搬運琉璃太陽真火,雖然覆蓋整個萬裏林海,卻不過隻比凡火多些持久兇惡,但地龍翻滾之後,這火升騰而起,簡直就可媲美天道劫火一般,就是諸位大修,也不敢在這火海久留。
衆仙駕祥雲瞬息百裏,卻仍能感覺到背後那滔天熱浪帶來的焦灼感,烈火升騰,如同驕陽墜地。正奔馳逃離間,方丈仙山的漢金道人忽然喊了出來“這是五色羽,五色羽!這裏不是什麽虛空造陸,這是鳳祖之屍啊!”
衆人悚然而驚,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剿滅天下妖族,但有些名字雖屬妖族,也一樣需要他們頂禮膜拜,比如女娲,伏羲,玄龜,燭龍,還有鳳祖。鳳祖誕于風中,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鳳祖感天地靈韻,從五色尾羽中各拔一根,赤羽化爲朱雀,青羽化爲青鸾,黃羽化爲鹓鶵,白羽化爲鴻鹄,紫羽化爲鸑鷟。五色鳳凰又各自繁衍,方有天下萬鳥。
若是這萬裏林海是鳳祖青羽所化,也就難怪了,青鸾火鳳,和鳴而飛,青羽遇火,自然是越燒越旺了。衆修逃離越來越大的火海,心中的壓抑卻難以言說,鳳祖也是天庭仙尊,号玉曦無上逍遙尊羽大道君,本該在三十六天的上八天遨遊栖息,如今卻無聲無息的隕落在此,而屍身化陸,又對人族這般不友好。
衆位大修已經隐約上應天界,言出法随,縱然心中有些許猜測,也無一人出口談論。此處已經不是他們能繼續探查的了,而且知曉了這片大陸由來,誰又敢繼續停留,畢竟是天尊之屍,縱然身死,也不是誰都能在上面放肆的。漢金道人也自知失言,死死閉口,隻是跟着隊伍默默離開。
衆仙飛了一陣,龍虎山的胡大仙回頭盯着那一片白金色的火海看了片刻,還是有點不甘心的向靈宗道“靈宗掌門,我們就這般回去了麽?”
靈宗微微側目,瞥了一眼後面的無盡火海“這片大陸雖然寬廣,卻是處處荒涼,畢竟是……一處死地。而且這先天林海被焚盡之後,五行不轉,萬物不生,那些妖孽縱然能躲藏起來,苟延殘喘一時,也不可能再繁衍生息,爲禍九州了。就讓他們在此處自生自滅吧。而且若此處真是……我們就更要回返了。”
胡大仙眉頭皺的更緊“可是,仙劫卦象,還是絲毫不變啊!”
武當一名老前輩插嘴道“既然是逆天改命,水來土掩便是,既然妖族無法爲禍,我們便回去各自休整,再去清繳鬼族便是,有什麽慌張的。”
胡大仙是這千人中輩分道行最低的幾個,面對算得上師祖同輩的武當前輩,他隻能點頭應和,隻是心中的擔憂絲毫沒有放松。
一衆大修便這般心事重重的返回九州中土,在各處尋找直通幽冥之地,隻是原本北邙等處,都不知何時失去了直通幽冥的孔橋。而能一起跨越陰陽的大仙術又不能一蹴而就,又這樣忙碌了十數日,衆修依然毫無頭緒。
四處奔忙,靈宗本就心中郁結,半路上遇到曉鋒,本想略微關注些許,又給曉鋒氣個半死,憤惱之下,索性便回山調養片刻。
靈宗方才回山,一杯仙茶尚未端起,就悚然而起,顧不得一絲儀态,直奔昆侖山腹,去開啓護山大陣。還未他到達大陣開啓之處,就有一個聲音如炸雷般砸在昆侖山上,驚起崩雪如潮,碎石紛落“别急,本王給你們時間,慢慢掙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