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櫃一副不信的表情。“這黃胖子聽說一向高傲的很,連盧家與他做生意也不敢拿大。讓他主動來找我們?不太可能吧!”
馬善輕輕一笑,“我自有辦法。我先問你個事兒。要是這碗是盧家的白瓷,他們一般給黃胖子多少錢?”
老掌櫃低頭想了想道,“盧家的白瓷有分三等。最差的二等瓷聽說給行商的價是二十六文,一等瓷是五十六文,頂級的至少也要八十文,但頂級瓷的量很少,聽說有時一窯也出不了幾十件。
這黃胖子與一般行商不同,盧家給他的價格肯定比别人低。但我估計頂級的至少也要六十文吧!”
老掌櫃不槐是行中老手,對同行的價格都打聽的十分清楚細緻。
馬善了解了行情,便不再多問,打開木盒,取出白瓷碗便向黃胖子走過去。
那黃胖子正要送那**女子上車,見馬善向他走來,也沒在意。馬善故意與他撞了個對懷,手裏的白瓷碗一下子便摔到了地上。
“啊,我的碗。這可是我花六十文買的。你賠我的碗!”馬善一把抓住黃胖子的衣襟。
客棧裏的老掌櫃吃了一驚,正要上前阻止,卻被葉三娘攔了下來。“且等等再看。”
黃胖子被馬善封住了衣襟,不由的有些惱火。不過,他剛剛才與這女子魚水了一翻,心情正好,倒也不想跟馬善計較。
“不就是六十文的一隻破碗嗎!”黃胖子說着,将手伸進袖子裏,掏出一塊碎銀正要給馬善,突然睹見地上的碎碗,黃胖子又把手收了回去。
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那隻碎碗仔細看了一遍,黃胖子突然十分激動的一把抱住了馬善。“你說這碗花多少錢買的?”
黃胖子的反映原在馬善的意料之中。隻是沒想到他反映這麽強烈。馬善努力的向後仰着臉,以免被黃胖子的口水噴到臉上。“六十文。怎麽了!你可别跟我說,六十文你都沒有。”
黃胖子二話不說,從袖子裏掏出一塊足有五兩的銀子塞在馬善的手裏。“這是五兩銀子。要是你能幫我用六十文買到這樣的一百隻碗。這五兩銀子便是你的了。”
“這隻怕不行。”馬善道。
“怎麽,太多?一百隻沒有五十隻也行啊!”黃胖子早看出來了,這種碗施的是一種新釉。這種釉色白如雪,遠勝盧家的頂級白瓷,就是從前的定州白瓷也及不上它。
要是能弄到這種碗,運到成都至少也要賣三兩銀子一隻。這家夥居然說隻花了六十文!那他弄到一百隻就能賣三百兩,而成本不過六兩銀子。發現了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黃胖子又怎麽能不激動。
見馬善說不行。黃胖子以爲是自己要的太多,于是趕緊減了一半。能拿到五十隻也好啊,五十隻就是一百五十兩。關鍵是,知道這碗是誰家燒的,他以後就可以獨占這門一本萬利的好生意了!”
“那家掌櫃說了,六十文這是他們賣給大行商的價格,一次拿貨不上五百件,他們是不能給這個價的。我因爲是他們的第一個客人,所以才給了我這個價。你隻要一百件,隻怕六十文拿不到。”
黃胖子聽了這話,激動的拉起馬善就走,一旁那歌妓被他碰的摔倒在地,他也不管。
馬善将黃胖子引到葉家的瓷鋪裏。此時葉三娘與老掌櫃都已經回來了。聽說黃胖子要來,鋪子裏的人起先都不相信。這黃胖子可不是一般的瓷器行商,他還兼做茶葉、鐵器、藥材等生意。瓷器隻是他的小頭。一般他都隻收盧家的頂級瓷,稍次一等的盧家一等白瓷他都看不上眼。
而他們葉家以前,是連盧家二等品級的白瓷都燒不出來的,這黃胖子又怎麽會看的上眼他們家的瓷。所以,大家都一緻的認爲,三娘與老掌櫃這一趟隻怕都不一定見着了黃胖子,更不要說親自上門。
衆人正議論着這事,便見黃胖子跟在馬善的身後,急急的沖進鋪子,然後向着老掌櫃喊。“我要這小子剛買的那種白瓷碗。你們有多少我要多少!是不是六十文一隻?我出八十文。八十文一隻,我全部都要了。”
此時市場上的行商還有許多。幾個跟黃胖子一樣做高檔瓷的行商,看到黃胖子反常的沖進了葉家的鋪子,也都悄悄的跟了進去。
見到老掌櫃從後院拿出來的幾隻白瓷碗,這幾個行商也都不再淡定了。
“我出九十文。這碗我全包了。”一個行商剛喊完,另一個便跟着大喊。“我出一百文。一百文我全要。”
外面的一個行商還要加價,黃胖子大喊。“二百文。二百文一隻,我全要。”
馬善笑眯眯的拿起老掌櫃手裏的白瓷碗塞到黃胖子的手裏,“就按六十文吧!我之前答應你的是這個價,現在還按這個價。咱們做生意的,不能言而無信。”
黃胖子是個财大氣粗的人,雖然葉家這一窯兩萬件白瓷價值一千兩百貫。但黃胖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便一次性付清了。
因爲錢多,黃胖子并沒有給葉家直接付銅錢或銀子,而是給他們開了一張“支票”,也就是交子。這交子是一種紙鈔,相當于後世的支票,可以在上面任意填寫面額。拿着交子,便可以到交子鋪去換錢。在川中,這種先進的“支票”支付方式,在各大行商那兒,是常見的。
葉三娘在交子鋪換了錢,便讓人在城裏買了四頭肥豬。葉東葉西各兩頭。她要給大家開開葷。對于這些普通人家來說,肉是不常吃的。一年中除了年節,基本就見不到肉了。
誰家要是哪天進城割了一斤肉回來,那都是要轟動全村的。現在三娘居然直接拖了四頭肥豬回來。這四頭肥豬花了近十貫錢。這可是以前葉家半個多月的收入。但現在,對他們隻是一點毛毛雨了。
聽說三娘他們拖了四隻大肥豬回來,要開慶功宴。村東村西的人都早早的丢開了手中的活兒,過來幫忙。
男人們忙着切肉、擡桌子、搭篷子,女人們則負責燒菜。這種全村人的大酒宴,是不能完全在家裏燒的。誰家也沒那麽大的廚房。所以便在村子中間的空地上搭起了篷子,洗菜、切菜的事情便在這兒做,然後把菜弄好了,再一起端到最近的一戶人家廚房裏燒。
全村上下都洋溢着一種喜氣,人人的臉上都挂着笑容。孩子們每人都分到了一包糖。這種糖是一種麻糖,用油紙着。每塊一文錢,三娘直接把城裏那幾家賣糖的鋪子裏的貨都包了下來。也不過才花了一貫錢。
鄰村的孩子們也都跑了來,三娘讓小蘭給他們每人也分上幾塊糖。
待酒菜上了桌,男人們又發出一片的歡呼聲。因爲三娘買的是最好的酒,五十文一升,而且還管夠。
對他們來說,許多人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奢侈的盛宴。
婦人們也有許多偷偷喝上一口。
待到酒過三巡,許多人忍不住大聲唱起了情歌小調。一位滿臉胡子的漢子,跟旁邊的一位胖大嬸居然唱起了情歌對唱。
坐在席間的三娘也被他們唱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一位滿嘴酒氣的婦人坐到馬善的凳子邊,向馬善道,“小妖,聽說你還沒成親。嬸給你介紹個姑娘呗!保證絕對的水靈,而且屁股還大,包生兒子!”
馬善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大嬸給吓了一大跳。見三娘一臉笑意的看着自己,馬善這才稍稍放了些心。“我已經有意中人了,馬善婉言謝絕!”
“沒關系。憑小妖你的條件,這姑娘介紹給你做個小也是可以的。反正你現在又還沒成親。你一個大男人,深更半夜獨睡,連個熱被窩、說話的人也沒有。這日子得多難過了。
這事隻要你點頭,其他一切都由嬸給你包辦了。不出三天,保證給你屋裏添一個知冷知熱的大丫頭。不出一年,保準就能給你生一個胖大小子了。
怎麽樣?”
馬善偷偷看了三娘一眼,正要拒絕,便見三叔公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巴掌便把那婦人給拍下了凳子。
“小妖可不是普通人。就你認識的那些個歪瓜裂棗的,哪一個能配的上他!連給小妖提鞋都不配。沒的在這兒找丢人!”
那婦人本是仗着幾分酒勁,這才壯着膽子來給馬善說親的。這時被三叔公一頓罵,頓時心裏便沒有底氣,連話也不敢說,便悄悄退了出去。
三叔公這才在馬善的凳子上坐下來。
“雖然你五嬸不見的能介紹幾個你看的上眼的姑娘,不過她這也是好心。你也别怪她。
不過,她說的也在理。你一個大男人單身住着,就算不說親,也要給你找個伺候的丫頭才行。不然,晚上連個暖被窩的人也沒有,這日子實在過的不像樣子。
嗯,這事就交給你三叔公吧!保管給你買個水靈還懂事的丫頭回來。你就将就着先使喚着吧!晚上要是寂寞了,拿她當個填房丫頭也沒關系。待三叔公物色到什麽人家的好姑娘,咱再正式給你辦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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