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說到這兒,還故意向三娘看了一眼。
馬善大汗。“填房丫頭?”這事他還真沒想過。
“還是算了吧!我過慣了一個人的日子,家裏突然多添口人,我還不習慣。”聽老頭子把買賣人口說的跟買豬馬牛羊一般,馬善趕緊拒絕。
“你别怕花錢!現在北方正亂着,逃到咱們川中的饑民不知有多少,一個水靈的丫頭最多也就五十貫錢。這點錢你三叔公還出的起。”三叔公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說話舌頭都有些打卷了。
“還是算了吧!”馬善又心虛的看了三娘一眼。
“跟我矯情是吧!我跟你說。你要再跟三叔公這樣矯情,以後出去了就别跟人說你認識我老頭子。”
“不是。我是真不習慣!”馬善都快哭出來的。這老頭子可真能添亂。他好容易借着燒白瓷的事情,跟三娘拉近了關系,被這老頭子一攪合,隻怕沒戲了。
“不許矯情。聽到沒!這事三叔公就幫你做一回主了。”老頭子說完,搖搖晃晃的下了凳子,向着旁邊的桌子走去。
馬善向三娘一攤手,“這可不是我自願的!”
三娘卻向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男人嘛!三妻四妾正常的很啊!隻要有本事,你娶再多,别人也不會說。何況隻是個填房丫頭。”
雖然三娘說的輕松,可馬善卻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大宋雖然娶三妻四妾的男人很多,可是隻娶一個的男人也不少。像現在正在臨安得意的秦桧,他就是終生隻娶了一個。連跟家裏丫環**生的兒子,也不敢自己養,還要送人。
馬善可不敢保證三娘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于是趕緊舉起手,“我發誓,絕對不會碰那丫頭一根手指頭。”
三娘臉上一紅,說了一句,“這跟我有什麽相幹,便起身走了。”
第二天,三娘将一把鑰匙交到馬善的手上。馬善不解。
“這是庫房的鑰匙。上次賺的錢,除去花費。我又拿多了兩百貫給大家分了工錢,我抽了二十貫,餘下的七百八十貫都堆在裏面了。
我想過了,以後這窯上賣瓷賺的錢,我每月隻抽二十貫,再除去開支,剩下的都給你。”
“爲什麽?”馬善不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喜歡錢的。這丫頭實在是有些跟别人不同。
“因爲我們葉家以前燒瓷,每月就隻能賺二十貫左右。所以一下子多出數十倍的利,是因爲你。所以這錢應該是你的。”
馬善擺擺手,“我一個單身的外鄉人,要這麽多錢幹嘛!再說了,這錢多了放我這兒,我還怕有人惦記呢!你每月給我拿個十貫二十貫做零花就行了。”
“那好吧!餘下的錢,就暫時存我這兒。等你什麽時候要用了,再來取吧!”大概是昨晚睡的太遲,三娘今天顯的有些沒精神。
“另外還有個事我要跟你說一下。我私自做主,給他們每戶每月長了三貫錢的工錢。這些錢,也都是要從你的利潤上扣的,你不會怪我吧?”
馬善一瞪眼,“怎麽才長三貫。我聽說縣裏的一個捕頭一月的月錢有十貫。咱們就按捕頭的标準發。一月給十貫好了。”
于是,葉家的窯工們,從此便與捕頭的月錢相同了。
馬善有了收入,生活又穩定下來,這心也便跟着懶散起來。每天除了玩手機遊戲,便是纏着三娘說話。他現在唯一的目标便是,把三娘诓到手,将來帶她一起回家。
聽到三娘跟小蘭說窗紙該換了,馬善想起自己前幾天找來的那一小堆石英沙。于是決定做幾塊平闆玻璃給三娘當窗紙用。
當三娘看到馬善拿着幾塊透明玻璃走進她家的院子,三娘呆住了。
這麽大塊的琉璃,而且還這麽透明,三娘生平還是第一次見。
“好大的冰塊啊!”小蘭興奮的從屋子裏跑出來。看着馬善手裏的玻璃大叫。
“什麽冰塊。這叫玻璃!這天氣你見哪兒有冰決來着。”馬善一面說,一面招呼劉三幫忙把三娘房裏的窗紙撕下來。然後又用鐵鋪裏新定制的釘子把玻璃釘上。屋子裏頓時比之前亮堂了許多。
“怎麽樣,效果還不錯吧!”馬善對着站在屋裏的三娘顯擺起來。
三娘的臉上卻紅了起來。“好是好。可我晚上怎麽睡覺啊!這要是家裏來了客人,我豈不是隻能和衣睡了?”
“放心吧!我早替你想好了。”馬善說着,向劉三一擺手。就見劉三迅速從外面,将成衣店裏訂做的窗簾拿進來,在窗戶邊上敲定了幾下,便裝好了。
将窗簾一拉,屋子裏立時便暗了下來,三娘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三叔公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這老頭子自從馬善燒出了白瓷後,便開始關注上他了。見馬善和劉三擡着幾塊木闆樣的東西進了三娘的院子,老頭子趕緊悄悄跟過來。
見到馬善爲三娘換上的玻璃窗,老頭子直呼“暴斂天物、暴斂天物啊!”。這麽好的寶貝,怎麽能當窗紙用呢!
馬善才不管老頭子的驚歎。見老頭子一臉的激動,馬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用木頭做框的老花鏡的試驗品。
“聽說您老人家眼睛視力不好,試試這個看看。”
三叔公接過木框眼鏡,在馬善的指導下戴上。頓時大呼起來。“呀!清楚了清楚了!”
老頭子激動的眼淚都流下來了。“沒想到我老頭子,還能恢複少年時的眼力。真是好寶貝啊!”
說完,三叔公轉身就跑。
“您老等等啊!我這隻是讓您試試度數合不合适,合适了我改天進城幫您在銀鋪裏打一副銀邊。”馬善在後面喊,三叔公卻全然不睬。
看的丫頭小蘭笑彎了腰。“三叔公平時總教訓我們年輕人要穩重,怎麽到了他這兒,他反倒比我們更不穩重了!”
“改明兒,我也給你屋裏裝一個跟你家姑娘一樣的玻璃窗!”馬善一句話,立馬便讓小蘭也不穩重起來,興奮的一把抱住他。
“真的啊!”
“當然,我馬善一向說話算話!”高興的小蘭,抱着馬善的手臂,眼裏直冒金花。
接下來的幾天,馬善便是忙着燒玻璃了。因爲石英沙太少,他隻能給小蘭、三叔公,還有自己的房間換了玻璃窗。見劉三大頭他們幾個眼饞的不行。馬善隻好承諾,以後找到更多的石英沙,一定也給他們裝起來。這幾個小子這才算是放過他。
裝完了玻璃窗,馬善準備進城給自己做的幾副眼鏡訂做銀架。畫了幾個圖樣,然後便去找三叔公了。
那副木頭邊的老花鏡,老頭子還帶着舍不得脫下來。聽說馬善要把眼鏡拿去城裏鑲銀邊,老頭子卻舍不得摘下來。
“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梓潼的銀鋪我比你們熟,還可以順道給你們砍砍價。”三叔公生怕馬善嫌他人老拖累,趕緊道。
“好吧!”對于老頭子的倔強,馬善實在是沒有辦法。
在城裏找了戶手藝好的銀鋪訂做了十副銀鏡框,花去了馬善二十貫錢。這要在以前,他是舍不得的,但現在他已經不在意了。葉家的窯經他研究出白釉瓷後,每月的淨利潤少說也有一千貫,這點錢對他來講,已經不算什麽了。
那銀鋪裏的老師傅雖然看懂了馬善的圖紙,卻不明白這東西做出來是幹嘛的。雖然好奇,但他們這家鋪子,是梓潼最大的銀鋪,從夥計到掌櫃都是有素質的。既然客人不說,他們也從不多嘴。隻管按着客人的要求做就行了。
三天後,馬善帶着三娘來銀鋪取貨。因爲爲三娘做的墨鏡有兩種款,卻隻有一對鏡片,馬善要讓三娘現場選哪種款裝鏡片。
銀鳳樓是梓潼最大的銀鋪,有上下兩層。一樓是兌換金銀的地方,二樓則是訂做各種金銀首飾的地方。
馬善來到訂做鏡框的櫃台,老師傅早已看到了馬善。不用馬善開口,老師傅便已經将那十副鏡框一一取出來了。因爲馬善訂做的東西奇怪,所以這老師傅對他的印象特别深。
馬善從包裏将那幾副打磨好的眼鏡片一一擺到櫃台上,又讓老師傅按着他的方法,一一裝上。
馬善做的這幾副眼鏡,有幾副是平光的墨鏡。主要是爲劉三他們做的。見劉三對他的那副墨鏡眼饞的不行,馬善便在燒玻璃裏,順便燒了些有色玻璃。對于有色玻璃的燒制,倒也費了馬善不少的心思。不過,有虎子這隻星系探測器,可以幫他分析各種土壤、礦物的成份,又有網絡要查資料。這些有色玻璃到也沒費他多少的時間。
除了平光的墨鏡,還有兩副老花鏡和兩副近視鏡。這是爲三叔公他們爺孫準備的。三叔公眼睛遠視,而他孫子傻大個卻近視。
看着一副副擺在櫃台上的眼鏡,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好奇的拿起一副,學着馬善的樣子戴在眼睛上。
“呀!”那年輕人戴上眼睛,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
馬善一回頭,見那年輕人正戴着他那副近視鏡,于是二話不說,便給奪了過來。“你這人怎麽這麽不懂禮貌。别人的東西你也随便拿?”
老師傅聽馬善出言不善,趕緊向他使眼色。
那年輕人倒沒生氣,反而舔着臉湊過來。“小哥做的這是什麽寶貝?爲什麽我剛剛戴在眼睛上,突然便感覺眼前一下子清楚了?”
馬善讓三娘将眼睛一下裝進事先定做好的木盒,收進包裏。一面向那年輕人道,“想知道啊?”
那年輕人認真的點了點頭。
“因爲你近視了。”說完,馬善轉身就要走。
那年輕人一見馬善要走,趕緊追問。“那麽,請問小哥,你這寶貝是在哪兒訂做的?”
“這東西啊!沒的訂做。”馬善說完,轉身又要走。
那年輕人卻一把拉住了馬善。“這位小哥。我願出五十貫錢。你把那寶貝割愛、賣給我呗!我實在是太需要這東西了。”
這時那老師傅也已從櫃台後轉了出來,向着馬善道,“這位是……”
老師傅話沒說完,便見那年輕人朝着他瞪了一眼,老師傅到了嘴邊的話,立馬便又吓的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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