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敏銳的覺察出老師傅的異常,從中猜測出這個年輕人可能身份不簡單。
“好吧!既然你這麽有誠意。我就賣你你吧!”說完,馬善從包裏取出那副近視鏡。
年輕人趕緊帶上,一面匆匆掏出支票(交子),填上十貫錢,交到馬善的手上。然後歡喜的下樓去了,好像生怕馬善在後面追他一樣。
隻待那年輕人下了樓,馬善才悄悄向老師傅問了一句,“那人是誰呀?”
“我,我也不認識。不過,看他的樣子,好像有些來頭,您最好還是别得罪了他。”老師傅的言辭閃爍,顯然有所隐瞞。馬善也不多去深研,反正那人是誰,跟他也沒什麽關系。他既沒得罪他,也不打算攀他這高枝。
離了銀鳳樓,馬善剛要上馬車,便見盧九娘帶着個丫環也從裏面出來。盧九娘見到馬善和三娘,向他們瞪了一眼,然後陰陽怪氣的道,“現在這世道啊!真是不一樣了,大姑娘找男人,居然也敢如此的明目張膽。”
三娘聽了這話臉上一紅,便匆匆鑽進了馬車裏。
盧九娘卻仍然不肯幹休,又指桑罵槐的對着身邊的小丫頭罵,“你個死丫頭,在外面找野男人也就罷了,你還把他引到家裏來。這讓你爹的臉面往哪兒擱!”
這時,周圍開始圍上一群看熱鬧的人。三娘坐在車裏催着劉三和大頭快走。
馬善卻不幹了。他一把奪了劉三手裏的缰繩,向着盧九娘反唇相譏。“人家郎未娶、女未嫁的,就算是找男人,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連皇上都管不着。不像有些人,三十好幾人,連個男人都找不着。”
盧九娘正找不着機會爲難馬善,見馬善反唇相譏,立馬便調過臉來。“你說誰找不着男人呢?”
馬善卻故意裝傻。“我有說誰了嗎?沒有啊!我是說這車子上的蟑螂太多。”
說完馬善還故意在車上亂踩了幾腳。“這破車,硌屁股也就算了,還跑的這麽慢;跑的慢也就算了,還生這麽多蟑螂。
真不知道它以前的主人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花五百貫買這麽一個破爛貨!
我說小三啊!改明兒,你趕緊給我去打聽打聽,有人要的話,盡快把這破車給賣了。省的我看着它心煩!”
一旁的盧九娘被馬善左一句破車、右一句破車,說的實在氣不過,忍不住冒了一句,“那,你認爲什麽樣的車才算是好車?”
馬善原本隻是想故意氣氣盧九娘,被她這麽一反問,倒是愣了一下。但他不肯示弱,更誓要爲三娘掙下今天這個臉。對馬善來說,他可以不在意别人打他的臉,但卻決不允許三娘受一點的委屈。
沉思片刻,馬善道“至少也得是,不用對着這些畜生的屁股吧!要不然,哪天他吃壞了肚子,這駕車的人豈不是要聞它一天的臭屁。
然後是跑的不能太慢。
像這種車,一條标準也夠不上,當然便隻能算是破車!”
周圍圍觀的人聽到馬善的話,紛紛議論起來。
“不用畜生,難道是用人拉?可是人能跑多快,怎麽能跟馬比。”人群中,有人輕聲道。
“馬相公說的獨輪車吧!”盧九娘終于逮住個嘲笑馬善的機會。
“獨輪車那跑的多慢啊!而且還不省力。我說的這車不用任何畜生拉,跑的還比你這車快。”馬善斜靠在馬車上,懷念着坐出租車的感覺。跟現代的汽車相比,這馬車确實是既不實用又不經濟。在這點上,馬善倒沒有矯情。
“不用牲口拉,跑的還比馬車快?那是什麽寶貝啊!”
“是這小子随口胡吹的吧!”
衆人又議論開了。
盧九娘眼珠子一轉,立馬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交子),填上一千貫。
“既然你說有這種車。那你敢不敢再跟我打個賭?要是你真能弄來這種車,我這一千貫便是你的了。要是你弄不來這車,那就說明你這話是吹牛的。這馬車和那面鏡子就一起歸我。此外,你也得給我滾出咱們蜀川,再不許回來!
怎麽樣,敢不敢賭?”
馬善見盧九娘突然提出個新賭約,這才想起自己好像中了這女人的圈套。這大宋連個單車都沒有呢!更莫說汽車了。讓他弄!他上哪兒弄去!要是可以回去取,他還在這兒受罪幹什麽!
馬善有心不賭吧,話又已經說出去了。關鍵是,葉三娘在這兒啊!馬善可不願在葉三娘的面前失了面子。在自己的女神面前丢面子,這可是比要他的命還痛苦的事情!
“賭就賭!”馬善别無選擇,隻能應戰。不過,他也不是全無把握。造不出汽車,他還造不出單車嗎?隻要單車騎做的好,超個馬車還不是輕松的事嘛!所以,馬善答應了盧九娘的挑戰。
“賭雖賭。不過,咱們可得把話說在前頭。這可是你逼我賭的。到時候輸了,可莫說我一個大男人,欺負你一個婦道人家。更不能賴帳!”必竟對單車與馬車的比快,不是太有信心,馬善還是想用話吓住盧九娘,能不賭是最好。
雖然馬善故意表現的自信滿滿,但盧九娘也是精明人。馬善的這種故意表現,看在她眼裏,卻是心虛的裝強。她心裏更得意了。好容易給她逮着個翻本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們盧家可是梓潼第一大戶,怎麽可能會爲了這區區一千貫跟你賴帳。要不,我們擊掌爲誓。正好讓大家做個見證。誰要是賴帳,就讓他腳底流膿、頭頂生瘡,生不如死!”
周圍立馬有人悄悄議論起來,“原來她是盧家的人!”
“是盧家那個,被老太公趕到瓷莊的九姑娘吧!居然混到在這兒,跟個無名小輩較勁的地步,真是可憐!”
盧九娘狠狠的瞪了說話的那人一眼,吓的那人趕緊閉了嘴。
馬善卻被盧九娘的話吓了一跳。“用不着這麽毒吧!”
“怎麽,你不敢?”
馬善大笑一聲,“我有什麽不敢的。”。說完,馬善伸出手與盧九娘擊了個掌。
“既然立了賭約,咱們就得定個期限。你說吧,以多久爲期?”馬善倒挺大方,主動提出約期的問題。但盧九娘根本不相信他真能搞出這樣的車子。
“就以一年爲期吧!”
馬善搖了搖頭。
“要是你沒信心,我再給你加一年。再長就沒意思了。”盧九娘實在不願意等的太久。
“我是說太長了。不要一年,也不要半年,就以三個月爲期。三個月後,咱們還是在葉陶村。我要是輸了。馬車和玻璃鏡你帶走,我絕不說二話。我要是赢了,你就留下那一千貫。”馬善這幾句話說的十分大聲,以顯示他信心十足。
“輸了你還得滾出川蜀。這個也是不能賴得!”盧九娘身邊的小丫環及時插了一句。
馬善本想把這條蒙混過去,卻不想還是被這丫頭給抓住了。
“好!如果我輸了,到時候絕不賴帳。”
“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痛快人。”盧九娘的奸計得逞,臉立時笑成了一朵花。
定好了賭約,盧九娘便帶着丫環,匆匆坐上她的牛車走了。
劉三幾個待盧九娘走了,一起圍上來。“大哥,你真的有把握赢她?”
馬善裝出信心滿滿的樣子,看了三娘一眼,“當然。”
“可我們從來就沒聽說,這世上還有這樣的車子,可以不用生口拉,卻能跑的比馬車還快的。”一旁的大頭忍不住提出心中的擔憂。
劉三一巴掌拍在大頭的腦袋上。“咱們大哥是什麽人。你沒見過,那隻能說你孤陋寡聞。”
說完,劉三拿起挂在胸口的打火機,啪一下打着了。“看到沒。這寶貝你以前聽說過嗎?”
這貨自從得了這打火機,便央求他奶奶,用布織了條錦帶,挂在脖子上,逢人便要顯擺一把。這一回人這麽多,他當然不能放過這擺脫的機會。好容易抓着機會,劉三果斷出手。果然效果大好。
周圍圍觀的衆人,看到劉三挂的那奇怪的東西,被劉三随手一按,便冒出一團火焰,都不由的大爲羨慕。
“這真是好東西啊!比咱們平常用的火刀,可方便不知多少倍了。火刀還要用紙,而且引燃也慢,經常點個火要打八九下。你看人家那寶貝,随便按一下便有火苗了,一放手又熄掉了。再按一下,還是一次成功。”
劉三身邊一下子圍上來一大群孩子。
“三哥,能讓我看看你那寶貝嗎?”一個與劉三相熟的,跟爺爺進城的鄰村孩子湊上來。
“當然!”劉三說着,将火機從脖子上取下來。
于是這火機便在孩子們的一片贊歎聲中,在這群孩子中間都傳了一遍。劉三的虛榮心也終于又得到了一次滿足。這之前,他在村裏的孩子們面前早不知道顯擺了多少回了。
在衆人面前顯擺完,劉三這才想起正事。
“大哥,咱們什麽時候去取車?”
劉三對馬善的話是深信不疑的。不過,他以爲馬善一定是帶了這種車來的,隻是不知道他把車藏哪兒了。
不用生口拉,跑的還比馬車快,劉三決定回頭也一定要讓大哥給他坐一回試試。這樣的寶車,哪怕隻坐一回,他這輩子也就算沒白活了。這樣的寶車,怕是連縣太爺也沒機會坐吧!
一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做一件,連縣太爺都沒機會做的事情,劉三便興奮的全身發抖。
馬善一看劉三的樣子,便知道這小子又在那兒陶醉了!于是毫不客氣的一巴掌便拍上了頭。“走啦!”
劉三被馬善一巴掌拍醒,發現老大正瞪着他,趕緊收起那張裝逼的臉,露出謙卑的态度。“咱們是去取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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