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什麽車?”馬善倒被劉三這小子問愣了。
“就是您剛才說的那種寶車啊!不如您告訴我在哪兒,我去給您取回來。這種跑腿使力氣的粗活兒,由我跟大頭、大個幹就行了。大哥您隻管坐在家裏喝茶就行。”
劉三充分表現出小弟的覺悟,馬善卻毫不買帳。
“取你個大頭鬼啊。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小子的心思。想先睹爲快是吧!不過,要讓你失望了。這車我現在還沒有。”
劉三卻一臉的不相信。“大哥您這是忽悠我的吧!沒有,您也敢跟那女人賭?還賭的這麽大?”
馬善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有咱可以造啊!”
“自己造?”劉三這回是真傻了。“大哥您什麽時候還學過造車啊!”
“沒學過。不過,這種簡單的車子,我還是可以造的出來的。”
衆人聽了馬善的話,都以爲他不過是信口胡吹。他們從沒聽說這世上還有這樣的車子。更不相信馬善這個沒學過造車的人,能造出這樣的寶車。馬車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造出來的,那可是技術活兒。不然,城裏的車馬行豈不是早倒了。
馬善也不管别人的議論,帶着三娘坐着馬車回村了。
盧九娘坐着牛車卻沒有回村,而是直奔盧府而去。她是來找盧大公子商議對策的。葉家的白釉瓷雖然賣的好,但暫時還沒有影響他們太多的生意。可是盧九娘已經感覺到了危機的到來。
因爲她知道,所以那些人還來買他們盧家的白瓷,主要還是葉家的白釉瓷暫時他們還搶不到。待黃胖子吃飽了,葉家的産量上來了,到時候他們盧家的白瓷就隻能面臨兩個選擇了,要麽降價,要麽無人問津。
盧家雖然在梓潼産業不少,但跟盧九娘相關的,也就隻有盧陶村的那兩座窯。這眼看着,生意将要被人搶走,她又豈能不急。
盧九娘雖然也是盧家人,但因爲她是盧老太公的偏房所生,在盧家的地位并不太高,加上她又是個嫁不出去,賴在娘家的姑娘。老太公在臨死前,也就給她分了那個這别人看不上眼的瓷窯。
盧家瓷窯并不是盧家的主業。盧家的主業是煉鐵和種茶。這兩項的收入都要數十倍于制陶。特别是煉鐵,可以說是盧家的第一主業。
寬闊的盧家後花院内,盧大公子正坐在胡椅上,拿着漁杆在自家的池塘裏釣魚。他剛剛從臨安回來不久,因爲攀附孟家成功。如今的盧家,可以說已經成功抱上了大宋帝國的第一權臣,秦相國的大腿。
有了這條大粗腿,盧家的未來不用想都知道會有多光明。這個成績,讓盧大公子的歸來得到了全族最高規格的迎接。
聽到下人報告說九娘來見,盧大公子撇了撇嘴。在盧大公子的眼裏,盧九娘是個精明而貪财的女人,而且還喜歡死纏爛打。盧大公子對她一向很是頭疼。可她必竟是他的姑母。公開場合,他還是要賣一賣她的面子的。
“就說我去潼川了,不在府中。”盧公子話剛說完,盧九娘的聲音已經在花園外響了起來。
然後盧大公子便見到他這位九姑,滿面笑容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一個捂着臉的家丁,應該是剛才想要阻攔盧九娘,被這潑貨給扇了一巴掌。
“原來是九姑啊!您老人家怎麽有空來看小侄。有事您叫下人來招呼一聲就行了啊!哪能讓您往我這兒跑,理應是小侄上您那兒聽訓才是。”盧大公子滿面笑容的站了起來。
“這我可不敢當。你現在可是咱們的一家之主。就連三哥也要看你的臉色行事,我又算什麽東西。”盧九娘一向說話不客氣,加上方才被家丁阻攔,心裏有氣,對盧大公子就更不客氣了。
盧大公子的臉上有些讪讪之色,但還是揮手讓身邊的家丁退了下去。
“九姑這麽急急的來找我,不知道有什麽要事?”盧公子說着,又坐了下去。
“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最近葉家燒出了白瓷,搶了我大半的生意。再這樣下去,你姑母我就要沒飯吃了,你知道嗎?
你得給我想想辦法。要不然,這瓷村我也不要了,你把你家那茶園給我一座吧!”
盧大公子吓了一跳,這女人可真敢開口。他家茶園雖然有三座,但那可是他家的主業,随便拿座出來,那也能抵她四五個瓷村了!這女人果然是個貪心鬼。
不過,盧大公子也是個有城府的人,盧九娘必竟是他的姑母,他也不好太傷她的面子。“這茶園可是盧家的主業,祖訓是不讓傳外姓的。要我看,那葉家也未必能成什麽氣候,姑母大可不必擔心。”
盧九娘急的跳起了腳。“老娘當初也是這麽想的。可沒成想他們一窯就燒出了上萬件白瓷。而且件件都遠超咱們家的頂級品,那黃胖子都跟人到葉家鋪子裏去搶貨了。你讓我怎麽能不急。”
“連黃胖子都去了?”盧公子有些意外。這黃胖子,可是他們家的一個大生意夥伴;他們家的茶鐵生意,每年至少有兩成以上,是跟這黃胖子做的。瓷器生意從來都是這黃胖子附帶做的,一向不被他看在眼裏。能讓這黃胖子親自上門搶貨,看來這葉家的白瓷還真的不是凡品啊!
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他盧家又不是主做瓷器的,就是市場全被搶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盧鵬心裏雖然這麽想着,但這話他是萬萬不會出口,不然他這姑母隻怕要找他拼命。
“姑母莫急。這不才是頭一回嘛!咱們且等等再看。”盧大公子可不願意爲了這瓷器的小生意費腦子,于是便準備拿話先敷衍着盧九娘。
“你當然不急。就是老娘的生意沒的做了,你小子還不是照樣不少一文錢。不過,我可告訴你。要是哪天老娘的瓷村真的沒生意做了,我就帶着你那傻二弟搬到你家來住。”
盧大公子一聽這話,立馬頭疼起來。他還真怕盧九娘,把他那整天鼻涕挂嘴上的傻二弟帶過來,看着都吃不下去飯。
“姑母别急嘛,我也沒說不管啊!這不正在想着辦法嘛!
眼下天下大勢已明,嶽飛被秦相國幹掉了。皇上這是明顯決心要削奪幾大将的兵權了。接下來,韓世忠、吳璘也不會好過。”
盧九娘一瞪眼,“這些跟我有什麽相幹。老娘要你想個法子對付葉家。你卻給我講這些東西。這些東西遠在千裏之外,跟老娘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關系。”
盧鵬淡淡一笑,“姑母别急嘛!這些東西看似與咱們無關。其實又跟咱們有關。
您想啊!皇上要找韓家、吳家的岔子,這事得誰去做?肯定是交給秦相國吧!這種事情秦相國自然也不好親自出面,這就要交給下面的人做了。咱們隆慶府的謝通判便是秦相國的門生。
秦相國要找吳家的麻煩,謝通判得出力吧!在他的治下,跟吳家有牽連的人家就隻有咱們梓潼的孫家了。
所以,我判斷,謝通判很快就會對孫家下手了。謝通判跟小侄還是有幾分交情的。到時候,咱們找個理頭,讓他們把葉家也一起捎上,不就可以了。”
盧九娘低頭想了想,“這倒是個可行的辦法。聽說那葉家的姑娘,嫁的便是孫家那被趕出家門的老大,這事倒也可以牽的上。不過,這事你可得快着點。不然,老娘損失可就大了。”
“這種事情,自然要計劃周詳,才好堵天下人的嘴。不過也快了,按我的估計,最多兩年,謝通判就必會向孫家動手了。姑母總不會連兩年也等不得吧!”
盧老娘這才滿足的走了。
馬善在城裏與盧九娘定下了新賭約,回村便絕口不提經事了。一連幾天,大家隻見馬善在村頭的山上找各種石頭,然後打碎、磨粉,還向三娘借了一座被淘汰的小窯,似乎早已把賭約的事情忘的一幹二淨了。
沒有人知道馬善要做什麽。劉三和大頭他們見馬善遲遲不再提造車的事情,也沒什麽動作,不由的大急。
憋了幾天,劉三終于忍不住了。“大哥,您這又是要做什麽呀?您不是說要造車嗎,什麽時候造?”
見識過幾次馬善的本領,劉三對馬善的造車還是有信心的,他可是期待已久了。如今見馬善遲遲沒有動作,劉三又怎麽能不急。
“急什麽,時間還早呢!在造車之前,咱們得先改善一下村裏的路況。咱們村的路實在是太糟糕了,不修不行啊!”
“大哥是說村中間的那條青磚路嗎?”傻大個問。
“是啊!”
“那可是咱們這十裏八鄉最好的一條道了!全部由青磚鋪成,就是梓潼城裏也沒幾條這樣的好路呢!”傻大個是個實在人,有什麽便說什麽。
馬善龇了龇牙,“就這樣的,也能叫最好的道?”前兩天下了場雨,結果馬善不小心踩在一個有積水的青磚上,濺了他滿身的泥水。從那時起,他便已經萌生了重修的念頭。
現在終于有機會了。他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他決定先燒些水泥把這路修一下。同時,還能幫助他增加幾分他與盧九娘比賽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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