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早已想好,準備造輛單車來跟盧九娘比賽。可這個時代是沒有橡膠的。雖然馬善知道單車跑的快,會比馬車快,但是沒有橡膠輪,就隻能用鐵包皮革或用木輪。這樣的輪子,如果路面硬度不夠、平整度不好,就很影響速度了。
所以,馬善這修路的事情看似與比賽無關,其實卻也是确保勝利的重要一環。
看着馬善指揮着幾個村裏的漢子将出窯的水泥用沙子摻和,再倒在青磚石道上抹勻,三叔公一臉的好奇。但老頭是個聰明人。自從見識了馬善燒白瓷的手段,他便學會了忍耐。因爲上次的忍耐,讓他在馬小妖這兒嘗到了甜頭。
雖然村民們對馬善将村道暫時禁足有些不滿,但三叔公這一次卻選擇,粗暴的支持馬善,對于任何一個敢于在背後說馬小妖壞話的人,他都會毫不留情的揮起他的拐杖。
這些發牢騷的村民,幾乎都是家中不燒窯的人。他們雖然看到馬善燒出了極品的白瓷,但這跟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是種地的啊!
“這麽好的路,還要修,再修還能修出比這更好的路來嗎?盡出妖娥子!”一個漢子挑着一擔糞,從村道邊走過,見村道被馬善用麻繩圍了起來,忍不住嘀咕起來。
三叔公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一拐杖便抽在漢子的身上。“住嘴。小妖這麽做,自有他這麽做的道理。不懂就别亂嚼舌根子。上次吃肉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人家不好!”
漢子挨了三叔公的拐杖,再不敢說話,匆匆挑着擔子走了。
幾個種地的婦人,遠遠的閑坐在地頭,對着村裏被圍的村道發着牢騷。“你們說,這馬小妖這是要幹什麽?勞民傷财的弄一堆沙子鋪在青磚上面有什麽用,他以爲摻了水,就可以把沙子結一塊兒了?沙子永遠隻能是沙子,和點泥巴鋪起來,這跟用紙糊起來有什麽區别;幾場雨一下,不就全流走了。
這不是有錢沒地兒花嗎!”
“誰知道呢!不過,左右不用咱們掏錢。這次這小子幫葉家燒了一窯的白碗,聽說賣了不少錢。大概是錢多了燒的吧!”一個婦人眼裏露出幾分嫉妒。
“你們說,他那白碗倒底能值多少錢?”衆人的話題又轉到白瓷碗上。
“聽三叔公說,賣了六十文。”
“哇,那他們一窯豈不是就是一千兩百貫!”幾個婦人一算這帳,嫉妒的火苗頓時在心裏熊熊燃燒起來。
“不知道這路這小子又花了多少錢?”
“聽說花了十貫錢。
我昨天聽三叔公家的傻大個說的。這小子又幫葉家燒了一窯白瓷。又是一千多貫呢!”那婦人說到這裏,眼睛都嫉妒的紅了。
“這回葉家是發大發了。一個月就能買下三叔公家小半的田地了!”
說完這話,幾個婦人都不說話了,心裏滿滿的全是嫉妒。
“且等三天看看,等那小子撤了麻繩,咱們把他那什麽鬼沙路給掃了。”一個婦人說着,拿起鋤頭下地去了,其他幾個紛紛贊同。
三天後,馬善一早便讓人撤了麻繩,開放了村道。那幾個拿着掃把,準備來掃沙子的村婦,突然發現這些沙子全都變成了堅硬的石頭。恨恨的在水泥路面上跺了幾腳,見路面絲毫無損,一個婦人又拿起掃把頭在地上搗起來。她就不信了,這沙子修的路,還能比竹子還硬!
今天三叔公起的也很早。因爲馬善說今天新路就可以正式啓用了。他要看看這馬善修的新路與老路有什麽不同。這可是花了十貫啊!雖然是三娘掏的銀子,三叔公卻也替她心疼啊!
他們村雖然在周圍十裏八鄉算是富裕村,可一年能賺到十貫錢的人家,也還隻是隻有那麽少數的幾戶。除去他們家因爲地多,三娘家有窯,還有幾個制陶手藝特别好的,其他人家一年也就能攢個三五貫。馬善這一出手,便相當于花了他們村三戶人家的全年積蓄。也難怪三叔公會心疼。
看到幾個婦人用力的踩着路面,有一個居然還用竹掃把的把頭在地上搗起來,三叔公心疼的嘴都抽了,舉着竹杖便打過去。幾個婦人看到三叔公舉杖來打,吓的一哄而散。
這時候馬善也來了。
“三叔公,您這又是跟誰生氣呢?”
“幾個沒見識的蠢婦。”三叔公一面說,一面趴在地上仔細查看有哪裏被搗壞了,這可是用錢堆出來的啊!
一看路面還是好好的,除了被劃了淡淡的一道印子,什麽都沒變。三叔公用手摸了一把,路面還是平整的像一塊整石頭。
三叔公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沒想到馬小妖搞的這個什麽水泥,會有這樣的奇效。比用糯米加石灰砌的效果還要好許多。
摸着平整堅硬的路面,三叔公忍不住喃喃自語。“就是貴了點。不過,比用糯米還是便宜太多了!”
馬善蹲在三叔公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我算的這十貫,大多是人工費。其實也就用了兩三貫錢的柴錢。”
三叔公聽了這話,拉起馬善就走。
“幹嘛?”
“把村裏的幾個曬谷場也整一下,弄成這個樣子。”說完,三叔公十分幹脆的将一小塊銀子拍在馬善手裏。“那幾個地方加起來也就跟這條道差不多大小。這三兩銀子夠了吧!”
開玩笑,人工!他們村一向閑人多的紮堆,還算人工。包吃,就有人搶着幹了。馬善居然跟他算人工。
想着,想着,三叔公又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妖簡直就是他們村的搖錢樹啊!得趕緊讓那些閑漢子,給小妖再砌幾個大窯出來。等水泥燒出來,賣給周圍幾個村。再把村裏的幾個閑漢也順帶捎上。
嗯,咱們也得跟小妖學學,要算人工,對,人工。
這一天按一人三十個銅闆算,一個月就差不多一貫錢了,反正他們閑着也是閑着。這些閑漢大多都是不會制陶或者手藝太差,地裏又沒那麽多的活幹,一年中至少也有兩百天是閑着的。兩百天就是六貫。這些都是不用額外開支的,平常這些人家,一年能存個三五貫都算是好的了,這麽一來,便等于直接給他們的收入翻了兩倍。這些閑漢還不樂瘋了。
聽馬善說他打算付他們一百個銅闆一天,老頭子氣的巴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腦袋上。敗家子,誰聽說過一百個銅闆一天的小工啊!這一年就是三十六貫啊!還是包吃的,家裏的農活還不耽誤。這三十六貫錢就相當于白給的。這樣的好事,縣太爺都攤不上吧!
隻是不知道這水泥的生意能做多久。就算他把這十裏八鄉的老家夥都忽悠一遍,估計也就夠村裏的閑漢幹個半年的。看來,以後得常到城裏走走了,如果能跟城裏的那些财主們拉上關系,這生意便又可以擴大幾倍了。特别是孫家和盧家。這兩家那可是富的流油的主兒。
三叔公正在心裏打着他的小算盤。見到他孫子傻大個,正在問馬善一些燒水泥的問題,三叔公急的一竹杖打了過去。
低頭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向着傻孫子低吼道,“這麽珍貴的秘方,小妖能教給你,已經不知道咱家祖墳上冒的什麽青煙了,你居然還不知珍惜。你想氣死我啊!”
“爺爺,我很珍惜啊!我知道馬哥對我好,等大個賺了錢,一定用水泥給大哥建一個大大的院子。”
三叔公氣的直瞪眼。“我汪老二精明一世,怎麽就生了你這麽蠢的孫子呢!”
罵完,老頭子又小心的四下看了看,然後低聲向孫子道,“這麽珍貴的秘方,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知道,你怎麽能跟小妖公然在這路邊談呢!這種事情,不在絕對安全的地方,是絕不能談的。你沒聽老話說:法不傳六耳嗎?真不知道你爹是怎麽教你的。”
馬善笑眯眯的阻止了又要用竹杖教訓孫子的老頭子。“三叔公,這方子也沒什麽珍貴的。咱們現在燒的這種水泥是最普通的一種,效果也是最差的。等咱們以後有了條件,我再教大個子燒更好的水泥。”
三叔公激動膝蓋一軟,差點給馬善跪下來。這還是最差的?摻點沙子就能做的比石頭還硬!這要是好的得有多硬?三叔公敢肯定,這好東西在大宋,絕對是他們葉陶村的首創。
俗話說的好,家有千金,不如一技在身。馬善居然這麽輕易的便把這千金難求的秘方,教給了他的孫子,三叔公又怎麽能不心存感激。
第二天一早,三叔公便找了個借口,派人去請周圍幾個村的老家夥來他家吃飯。吃飯之前,三叔公自然要顯擺一下他們村的新成果。
摸着平整堅硬的水泥路面,幾個老家夥忍不住都誇三叔公有魄力。
“這麽長的一條路,這樣修下來,至少也要千八百貫吧!”一個老頭子問。
三叔公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貫?”老頭搖了搖頭。把他們全村搜光了,估計也就能找出這麽些錢了。一千貫修條路,他可不幹。同時在心中暗罵汪老頭傻。這路雖好,但怎麽也不值得花一千貫啊!你以爲你這是皇宮呢?就是皇宮也沒有這麽修路的啊!
三叔公卻搖了搖頭。
“一百貫?”另一個老頭猜着。
“那也還是貴了。何況,這麽好的路,一百貫怎麽可能修的了來!”幾個老頭小聲的議論着。
“十貫!”三叔公淡淡的道。
一個老頭當場就淚奔了。十貫。當初他就爲捕頭來他們村收稅,說了一句路太爛,硬是花了一百貫修了一條青磚路。當初他還得意來着,把這幾個老家夥都請去看了一遍。現在跟人家的這路一比,那青磚路就是個渣。可人家才花了十貫。
“什麽?”幾個老頭子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十貫。十貫能修這麽好的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
三叔公向一旁的馬善指了指。
一個老頭立馬一把抱住了馬善。“小子,聽說你是剛到咱梓潼是吧!我們村有房子。九間三進的青磚大院,你要是過去,這屋子就是你的了。”
另一個老頭搶着大叫,“我們村的丫頭水靈。你要是願意住在我們村,我保證立馬給你找三個最水靈的丫頭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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