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這幾棵都還沒手臂粗呢!您讓我怎麽用啊!”
“愛換不換。”白胡子老頭說着便要往外掏放大鏡。
馬善趕緊一把按住了老頭的手。“換,換。誰說不換了。”
馬善還真怕把這老頭給惹怒了。他現在全部的希望可都寄托在這片橡膠林上了。要是把這老頭惹怒了,那他也就沒希望了。
看着轉身要走的老頭,馬善把心一橫,又從背包裏掏出個望遠鏡。“您再看看這個寶貝。這東西可以讓您清楚的看到十裏之外的東西。換您一百棵大樹,總可以吧!”馬善這回,特意加了一個“大”字。他可不想一會兒又被這老頭子用小樹苗給忽悠了。
白胡子老頭從馬善手裏接過望遠鏡,按着馬善的指導看了看。臉上閃過一絲興奮,但這神色隻是一閃而過,馬上又被老頭給掩飾下去了。
“三十棵。再多你還是把東西拿走吧!”老頭子說的很堅決。
“三十棵就三十棵。但必須都不能比這棵細的。”馬善說着,往那棵被他割膠的樹上一拍。
“行,那就這三十棵吧!”白胡子老頭這一回倒沒再忽悠馬善,選了三十棵比較粗的橡膠樹。
馬善怕老頭子再反悔,于是趕緊在這三十棵樹上一一做了标記。
見老頭子一面把玩着手裏的望遠鏡,一面喃喃自語着,“奇怪了。這東西怎麽就能看這麽遠呢?”
“想知道啊?”馬善走過去。此時,三十棵大樹到手,他也從容起來。
“想。”白胡子老頭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讨好的神色。
“一百棵大樹。這回,少一棵也是不行的!”馬善有了那三十棵大樹,已經能夠保證暫時做單車車胎的用料,他便不急了。立于不敗之地後,他的态度開始強硬起來。
這狡猾的白胡子老頭一轉眼便用三十棵樹,訛去了自己的放大鏡和望遠鏡。雖然說是馬善自願的,但心裏總是不爽。所以,這一回馬善決定也要訛一訛這老頭。
“好,一百棵就一百棵。樹,随你挑。”白胡子老頭這一次,答應的倒是十分幹脆。
馬善也不客氣,先挑好了一百棵樹,然後才給老頭子解釋了凸透鏡和凹透鏡的放大縮小原理。
老頭子聽了馬善的解釋,卻将信将疑。馬善沒辦法,隻好做出承諾,讓他到天冷時,用冰做試驗。如果失敗了,便把這一百棵樹再退給他。
老頭子這才相信了馬善的解釋。
這時候,劉三和大頭也已經帶着傻大個來了。他們每人都挑着兩個空木桶。
馬善見他們來了,趕緊從自己新赢的一百三十棵樹中選了幾棵,然後用刀劃了樹幹,再用竹子削了個接口插在樹上。
白胡子老頭沒有走,而是在一旁靜靜的看着馬善。他雖然看不懂馬善接這樹漿有什麽用。但他相信馬善這麽做,這些樹漿一定有大用。不然他也不會甘願用那麽好的兩件寶貝跟自己換這三十棵樹。
見馬善忙完了,白胡子老頭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向馬善走過去。
“這東西送你了。你能告訴我,你接這些樹漿做什麽用嗎?”
馬善看了白胡子老頭手裏的東西。見是一隻木鳥,樣子做的十分精巧,如果不是它的背上插着一個大大的鐵片,幾乎可以亂真了。
“這是什麽?”馬善好奇的看着老頭手裏的東西。
“沒見過吧!”白胡子老頭露出得意的神色,用手在那木鳥背上的鐵片上擰了幾把,将手一松,那木鳥便拍起翅膀,慢慢飛了起來。
馬善看的心中暗驚。雖然他曾見過史書上記載,戰國時期的公輸班曾造出一隻木鳥,在天上飛了三天三夜。但他從來都不相信這事是真的。
可是眼先的這個老頭卻真實的辦到了。可見此人的心思有多麽的巧妙。
雖然心中吃驚,但表面上,馬善還是表現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因爲他相信,這老頭不會無原無故的送自己東西,而且還是這麽珍貴的東西。他越表現的急切,這老頭子一會兒的要價肯定越高。這是他從與老頭三次的交易中,得出的經驗。
當然,馬善能夠保持淡定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爲,這木鳥對他并不實用。不過是個玩具罷了。
那個木鳥在天上飛了約有半刻鍾,然後慢慢的落了下來。
“怎麽樣?我這寶貝利害吧?”白胡子老頭不無炫耀的道。
他之前被馬善用凸透鏡和凹透鏡的原理,訓的像個學生似的,心中難免不服。于是便想着用這木鳥爲自己争回點面子。
可是馬善卻滿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麽稀奇的!我連載人的飛機都見過,這麽隻木鳥又算的了什麽。”
白胡子老頭卻滿臉的不信。“吹牛吧!你要真見過比我這還要大的木鳥,那你能說出我這木鳥爲什麽會飛嗎?”
馬善冷冷一笑,“你這不過是模仿天上的飛鳥做的玩具。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的肚子裏應該還有一堆鐵條。你通過這些被收緊了的鐵條,來給這木鳥提供動力,讓它自己拍打翅膀,然後飛起來的。對嗎?”
馬善其實還真不知道這木鳥是怎麽飛起來的。但以他推測,這個時代還沒有發動機誕生,更不要說安裝在這麽個小東西上的發動機了。那麽,它的自動,應該就是利用了發條變形産生的機械力了。
這種原理跟許多小孩子的簡單玩具是一個道理,馬善雖然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認爲自己的這種推測應該差不離了。
果然,白胡子老頭聽了馬善的解釋,露出一臉的驚訝。“你怎麽知道?”
馬善不以爲然的擺了擺手。“我當然知道。這早就已經是過時的老辦法了。我剛上學那會兒玩的會跑的玩具,幾乎都是這樣子做的。”
白胡子老頭一聽這話,差點沒哭出來。剛上學便玩這種玩具?剛上學應該才七八歲吧!這小子七八歲就玩這麽高級的玩具了?可笑他六十歲才第一次做成這隻木鳥,還自認爲天下獨一份。他可不知道馬善那玩具是買的,他還以爲是馬善自制的。
老頭欲待不信。可這小子之前随便拿出的兩件東西,的确是有他想都不曾想過的奇效。而他說明的理由雖然聽上去簡單,卻也是他從未聽說過的道理。據說墨家的開派祖師墨子親著的書上,似乎有許多這樣的道理,可惜此書的完整版早已失傳多年,隻留下幾篇殘章。
聽到馬善随口便說出,自己潛心研究了多年的木鳥飛行的道理,白胡子老頭對馬善的話更加信服了。此時他已确定,馬善絕對是位不世的高人。老頭子有一種預感,面前這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可能比他的開派祖師墨子懂的道理還多。
“你是說,我這樣把木鳥放大,便能帶人飛起來?”這一回,老頭的語氣顯的很謙虛。這可是他的夢想。
馬善搖了搖頭,“隻怕不容易。你這辦法始終不是飛行的好辦法。方向不對,你就是再研究一百年,也還是一樣的結果。”
老頭被馬善說的心中大急。研究能帶人飛上天的大木鳥,正是他一生的夢想。聽到馬善說他方向錯了,老頭急的一把拉住了馬善的袖子。“那你說要怎麽樣做?”
馬善看了老頭一眼,“想知道?”
“想!”老頭回答的異常堅定。
“行啊!用你這片林子裏剩下的橡膠樹跟我換吧!我教你兩種不一樣的研究飛行的方向。隻要你認真研究,以你的資質,保證不用十年,你便可以研究出可以載人的飛機。多我不敢說,至少飛的比你這木鳥時間長。
老頭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已經被馬善劃去一成多的橡膠林,一咬牙。“好,換就換。”
馬善心中得意。終于從這老頭的手裏把這片橡膠林全都騙到手了。這林子他将來可是有大用的。
見老頭催的急,馬善從背包裏找了張白紙,折了個紙飛機,輕輕向前一投。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慢慢飄落在地上。
“看到了吧!這是一種。”
然後,馬善又将飛機撿起來、拆開,将紙疊成一個長條,再把紙條的一頭從中間撕開,慢慢放開手。紙條旋轉着慢慢落到地上。
“這是第二種。”
一旁的劉三和大頭幾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咱們大哥可真會忽悠。就這麽簡單的一張紙,就要換這老頭一整片樹林。你說那老頭能答應嗎?”
“我看懸。”大頭輕聲道。“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會答應。”
“我看你大哥這純粹是空做白日夢。這老頭就是再笨,也不會同意他用一張紙,換下這片林子啊!你沒聽那老頭說嗎?他這林子是無價寶。”孫小仙在一旁插嘴道。
白胡子老頭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别人的議論,他的雙眼緊緊的盯着那馬善手裏新折的紙飛機,看着它又一次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輕飄飄的慢慢落回地面。
突然,老頭子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明白啦?”
“明白了。”老頭子滿臉興奮的道。
“那你覺得我換你片林子值不值?”馬善追問。
“值,太值了。古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老頭子說着,又拿起那個撕開的紙條,慢慢放下來。看着紙條旋轉着慢慢落下來,老頭子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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