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竹蜻蜓的原理嘛!”馬善在一旁提醒着。
“噢!”老頭終于想通了。
馬善見老頭明白了,便不再理他,去看他接膠的桶去了。
可是這樹膠流的實在太慢。這半天,也才隻流了一個桶底。沒辦法,馬善隻好繼續在這兒等。
在橡膠林裏等了三天,馬善終于接滿了六大桶膠水,然後讓劉三三人挑着出了山。
在山中的這三天,白胡子老頭每天都會出現一兩次。而且每次來,還都帶着一個大食盒,裏面裝的全是好吃的。有許多菜,連馬善都沒吃過。
每次食盒一到,就興奮的便是孫小仙了。這個吃貨毫不客氣的接過食盒,每道菜先嘗一下,然後挑她喜歡吃的先挾滿一碗再說。
白胡子老頭每次都耐心的等衆人吃完了,這才拿出他新改裝的木鳥讓馬善指點。
經過上次的方向讨論,老頭已經把木鳥的活動翅膀去掉了,而在他的背上加裝了一個螺旋槳。
經過改裝後的木鳥,足足比原來在天上多飛了五六倍的時間,能夠達到大半個時辰。
看着天上飛着的木鳥,馬善暗暗驚歎這老頭子鬼斧神工的木匠手藝。他居然能夠用一堆木頭,加幾個鐵塊,就做出在天上飛行達一個小時以後的木鳥。這太讓人吃驚了。
老頭待木鳥落下來,趕緊拿着來向馬善請教,還有什麽不足的地方。
馬善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但又怕被這老頭看輕,把橡膠林又要回去,于是便讓他再按紙飛機的原理再做一個木鳥。
老頭子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便又拿着改裝的木鳥來了。
不過,這一回,老頭子的實驗卻失敗了。因爲他無法給在空中飛行的木鳥提供動力。
老頭滿臉沮喪的撿起摔碎在地上的木鳥,無助的望着馬善。此刻,他的表情就像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滿臉的茫然。
“怎麽會這樣?”老頭子喃喃自語着,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望着馬善。
馬善從老頭的眼神裏讀懂了他的意思。那是說,“我已經再沒有什麽可以跟你換的了!”
馬善被老頭的眼神看心中難過。歎口氣,馬善接過已經摔碎了的木鳥道,“其實,你的手藝在這木鳥的制作上,已經定到了頂峰。我相信,在大宋不會再有第二人能夠做出你這樣的木鳥了。”
老頭聽了馬善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的寬慰。
“但是,你想要木鳥飛起來,還要能帶人。你還缺一個最重要的東西。如果你可以研究出這個東西。隻要把它裝在一隻大木鳥上,這木鳥也就可以帶人飛到天上了。
至于這木鳥能帶人飛多高、多久,最重要的決定因素便是這個東西。這東西性能好,就是帶個百十個人,在天上飛一兩天,日行萬裏,那也正常。”
老頭被馬善的話完全驚呆了。帶上百十個人,在天上飛一兩天,還日行萬裏。這是真的嗎?老頭子不敢想。
如果不是因爲這話是馬善說的,他一定會認爲說這話的人是個瘋子。他現在連帶一個人,在天上飛個一刻鍾都是夢想。而馬善說的,這真的可能嗎?
見馬善的表情認真,不似玩笑,老頭子激動的趕緊一把抓住馬善的袖子,一屈膝便要跪下來。“隻要您教我做出這東西,我老頭子願意一生爲奴,跟随您。”
馬善趕緊扶住激動的老頭子。他可是現代人,對于爲奴爲婢的事情,他還真不習慣。何況人家老頭子的胡子都白了,就是在前世,他也可以做自己的爺爺了。要讓這樣的一個人跪在自己面前,馬善的心裏實在難以接受。
“您老先起來。實話跟您說吧!這東西雖然我知道,但還真不會做。我可以把我告訴的東西,全都無條件的告訴您。但卻沒辦法幫到您太多。至于您能不能做出那東西,就全看您自己的本事了。”
馬善說完,拿起那個已經摔碎的木鳥向老頭道,“您想過沒有。您的木鳥之前爲什麽隻能在天上飛半個時辰便落下來了。而這一個,又爲什麽連飛都飛不起來?”
白胡子老頭一臉茫然的看着馬善,搖起了頭。
“歸根結底,是因爲動力源的問題。”見老頭子不懂,馬善隻好又指着木鳥心髒部分的那些鐵片。
“您做這些東西是幹什麽用的?”
“讓翅膀動起來。”這一回,老頭子倒是領悟的快。
“對啊!要是這東西可以讓翅膀一直拍,或者拍的更久,那這木鳥豈不是就可以飛的更久了?”馬善循循善誘。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做一個更大的鐵片?”
馬善趕緊搖頭。“你的方向又錯了。我們想要給這木鳥,提供遠比現在大的多的動力,就不能靠這種機械彈簧來提供動力。我們要制造一種全新的東西。也就是我之前講的那東西。它的名字叫——發動機。”
老頭子雖然對馬善提出的一個個新名詞不是太懂,但馬善的基本意思,他還是領悟了的。
“那,這個發什麽雞,要怎麽做?”老頭子此時的眼裏已經射出興奮的光芒。
“這發動機的研究,那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講的清的了。特别是這個飛機的發動機。那對性能的要求是極高的。它是不可能一步到位的,要将它至少拆分成四個階段。蒸汽機、柴油機、汽油機,最後才到飛機的發動機。
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您的水平不夠,就是研究到死,隻怕也未必能研究出,可以達到要求的發動機。”
老頭子的态度卻異常堅定,“我不怕。您現在就先教我最簡單的那什麽雞是怎麽做的吧!”
兩人正說着,劉三跑了過來。“大哥,幾個木桶都裝滿了。”
馬善一聽,再沒空理會白胡子老頭了。“我現在手頭有件急事要做,如果您真的對這發動機有興趣。等我把這事忙完了。我再教您。您看怎麽樣?”
這話絕對不是忽悠老頭,他是真的被老頭子的認真勁給打動了。當然,還有一方面的原因是,他收了人家這麽一大片的橡膠林,不爲人家做點什麽,心裏總是過意不去的。
老頭子表情堅定,“我可以等你。”
馬善安撫好了老頭子,趕緊讓劉三和大頭大個幾個收拾木桶回村。他們已經在這山上耽擱了三天了。再不抓緊,怕是要來不及了。
幾人帶着六大桶橡膠原漿出了山。白胡子老頭緊緊跟在馬善的身後。馬善幾次告訴他,等他忙完手裏的這件急事,一定來教他做發動機。可老頭子卻還是倔強的跟着,好像生怕馬善跑了。
沒辦法,馬善隻好讓老頭子跟着。反正家裏也不差這一個人吃飯。
一回到村,馬善便趕緊着手對充氣車胎的制作。通過對天然膠不同比例的加硫,馬善終于成功的制作出可滿足内外胎要求的橡膠。然後便是制模産生。
這些環節對馬善來說就簡單了。所以,做到了這一步,馬善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氣,見白胡子老頭可憐兮兮的跟在屁股後面,已經磨了幾天了。馬善心中不忍,于是連夜加班,給他畫了一個簡易而實用的蒸汽機圖。然後又詳細的向他說明了這種三視圖的看法,以及阿拉伯數字代表的意義。
白胡子老頭興奮的第二天便跑了。走之前,老頭子送給馬善一塊墨玉的挂佩,正面刻着一個披發赤足的人像。雖然隻是寥寥數筆,人物卻生動傳神。墨玉的背面,刻着一個墨字。看字體,應該是篆體。墨玉被磨的光亮剔透,顯然是常被人戴在身上的。
馬善從這塊制作精巧的玉佩上,判斷出這個白胡子老頭,并不真的如他自稱的,隻是個山野粗人。甚至連他告訴馬善的蕭道珍這個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但這些馬善并不關心。所以要一再指點蕭老頭,其實是因爲馬善雖然用望遠鏡和飛行原理等,換下了他的橡膠林,但心裏總歸是感覺占了他的便宜。所以,他才會給他畫了個蒸汽機的圖。至于能不能研究的出來,那就是看自己的天份了。
送走了蕭老頭,馬善又趕緊投入到他的車胎研制中去了。他隻用了三天,便成功的做出了第一套單車内外胎,還順帶的做了個打氣筒。當然,馬善并沒打算用這第一套車胎比賽。
必竟這場比賽對他的影響太大,而他做出的這第一套車胎,還沒經過試驗,不知道效果如何,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這天,馬善正在給剛做好的内胎打氣做壓力試驗,莺莺提着食盒進來給也送飯。馬善的眼角睹見莺莺放下食盒後,轉身悄悄的抹淚。
“怎麽了”馬善放下車胎。
“沒什麽,眼裏進了灰。”莺莺眼睛紅紅的,一面揭開食盒。
“三姑娘說你這幾天辛苦又費神,特意讓我炖了隻老母雞。”說着,莺莺拿碗先裝了碗湯,然後撕了個雞腿又夾了些雜碎,遞給馬善。她知道馬善喜歡吃這些雜碎。
馬善卻不接莺莺手裏的碗。“到底怎麽了?你快告訴我。不然,這雞我就不吃。”
莺莺拿着碗,卻不說話。
“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馬善追問。
莺莺仍然不說話,但是眼淚卻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倒底是誰欺負你了,你快跟我說。”馬善急了。“是不是小蘭?”
莺莺搖頭。
“那是柳大成了?”
莺莺還是搖頭。
“那就是柳安了?”
莺莺不說話,隻是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一粒粒的滾落下來。
馬善心中一緊,想到一種可能。他知道一直以來柳氏主仆對莺莺都虎視眈眈的,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欲望。隻是柳大成要追求三娘,便不好對莺莺動手,而這個柳安卻沒有什麽顧忌。自己這幾天一直忙着車胎的事,也沒時間回家。莫不是……
“王八蛋!”馬善罵着,抓起院裏的一把柴刀便要去找柳安。
吓的莺莺一把死死拉住了他。
“你幹嘛去?”
“柳安這小子,居然敢欺負你。你放手,待我去把他砍了,給你出氣。”馬善拿着柴刀,瞪着沖血的眼睛大叫着。
莺莺卻死死抱住馬善不松手。
“不行。那樣你是要償命的。何況,他也僅僅是說了我幾句。還不至于要殺他吧!”
“啊?隻是說了你幾句嗎?”馬善這才知道自己想偏了,事情還沒壞到他想象的那種程度。
既然莺莺沒被侵犯,馬善心頭的火氣也就漸漸平息下來。
“他說你什麽了,就讓你傷心成這樣?”馬善知道莺莺沒事,語氣也平和了許多。
“你先把刀放下。”莺莺還是死死的抱住馬善,不肯放手。馬善這才想起自己手裏還拿着刀。于是趕緊把柴刀丢到一旁。
這時,劉三和大頭也進來了。他們是聽到馬善剛才的怒吼聲,趕過來看看情況的。
“怎麽了大哥?”
“沒事,我練練嗓子。”
莺莺見劉三和大頭進來,臉上一紅,趕緊把馬善放開。雖然她早已把自己當作是馬善的人了。但在外人的面前與馬善這樣親密,她還是會不好意思。
“柳安剛剛跟你說什麽了,讓你傷心成那樣子?”馬善卻不管劉三和大頭,直接抓起莺莺的手,問道。
莺莺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瞄了劉三和大頭一眼。見這兩個小子很識趣的,一個擡頭看天,這一個低頭數螞蟻,莺莺才不那麽的囧。輕輕抽開手,莺莺這才紅着臉道,“柳安說,‘您過幾天就要出川了。’。還說您這一去生死未蔔,您在這兒得罪了那麽多人,到時候您孤身一人,那些仇家必定不會放過您。
還說您到時候肯定會嫌我累贅,把我賣給别人。”
莺莺說到這裏,突然跪了下來。“公子。您一定不要抛下我啊!不管您到哪裏,不管有多危險,我都不怕。莺莺不怕苦,莺莺可以做許多事。
求您千萬不要抛下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