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做好了。你快去看看。”蕭老頭雖然比孫老三大了三十多,但在這事的表現上,卻遠不如孫老三穩重。這大概就是關心則亂吧!
莺莺這時也從屋裏走了出來。
“公子,您快去看看吧!這兒我來收拾便好了。”莺莺說着,微笑着接過馬善手裏的麻袋。
馬善卻慢悠悠的看了蕭老頭一眼。“不就是台蒸汽機嘛!看到你激動的,就算是過了關,這後面還有三關呢!這麽大年齡的人了,一點也不穩重。
前面的路還長着呢!總這麽一驚一乍的怎麽行?總這麽折騰,你這身體哪能扛的住。”
蕭老頭雖然足足比馬善大了四五十,但此時被馬善像個孩童似的訓,卻一點也沒脾氣。像是做錯了事被老師罰站的孩子,站在那兒低着頭,一聲也不敢吭。
莺莺卻有些看不過去了。忙搬來院子裏的滕椅。“公子也是關心您的身體。您老先歇會兒。”
蕭老頭看了馬善一眼,卻沒敢動。
“坐吧!”馬善的語氣和緩了許多。蕭老頭這才小心的坐了下來。莺莺又搬了把木椅給孫老三。孫老三卻堅持站着。
馬善也随他。在院子裏新搭的大工作台上,馬善拿了件黃色的羽絨服遞給莺莺。“穿上試試!”
莺莺接過羽絨服看了一眼,輕聲說了一句,“小了。”
“傻丫頭,誰讓你穿在棉衣外面的啊!把棉衣脫了。”
莺莺臉上一紅,悄悄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蕭老頭和孫老三,然後一扭頭進屋裏去了。
不一會兒,莺莺便穿着馬善設計的這件短羽絨出來了。
馬善眼前一亮,半身的短羽絨,将莺莺的高挑身材突顯的更加明顯,收腰的下擺,将莺莺的腰身完美的突顯出來。馬善第一次發現,莺莺的身材是這樣的好。
“不錯嘛!比我想象的效果還要好。”馬善誇了一句,莺莺的臉更紅了。
“感覺怎麽樣?”
“暖和、輕!”莺莺的聲音細細的,還偷偷的又瞄一眼蕭老頭和孫老三。這兩個家夥此時可沒心思欣賞美女,他們現在滿心的隻有那台蒸汽機。
兩人雖然心中着急,想知道這次的蒸汽機能不能過關,但剛剛被馬善訓了一頓,兩人也都不敢再言催促。
馬善圍着莺莺轉了一圈,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嗯,還行。”
說完,馬善又拿起大工作台上的兩件黃色羽絨服。“這兩件是我給三娘和小蘭做的。你現在拿去給她們試試。要是尺寸不對了,再拿去上次的成衣店裏改。”
“應該不會。尺寸是我上次按您要求的去量的。”莺莺很自信的說完,拿着兩件羽絨服,滿面喜色的走了。
馬善這才看向坐的一旁的蕭老頭和孫老三。“走吧!”
兩人趕緊起身,随着馬善來到村裏的曬谷場。
待幾人出了院子,從院牆的一角處露出兩個腦袋。剛剛院中發生的一切,被這兩名趴在牆頭暗處的姑娘盡數看在眼裏。
兩位姑娘趴在牆頭,隻露出兩個腦袋,透過一旁的長青樹葉盯着院裏的一切。其中一位年歲稍長的姑娘,帶着一個銀色的珠環,極美,就算與三娘相比,也毫不遜色。另一位看上去稍小。
看到方才馬善對蕭老頭的訓斥,年長的姑娘,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待三人出了院子,她才悄聲與旁邊的同伴道,“石榴。你說這小子是什麽人啊!居然敢對我師祖這樣的态度。”
“主子,我這就去找人打聽。”
那姑娘卻搖了搖頭。“不必了!不管這小子是誰,我都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居然敢對我師祖如此無禮。看我怎麽整你。”
一旁的婢女露出幾分的擔心。“主子,要不還是讓我先去打聽打聽吧!我還從來沒見過蕭師祖對人這麽客氣的,簡直就像是弟子。看來,蕭師祖這麽多天沒回山,一定是因爲他了。”
那姑娘冷哼一聲,“胡說什麽。什麽弟子!這世上還有人敢給師祖當師傅的嗎?也沒人配吧!”
這話講完,想起方才蕭老頭對馬善的态度,她自己都覺得不很自信了。“不行,我得試試這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是什麽三頭六臂!”
說完那姑娘向牆下輕喊了一聲,“竹姐,接我們下來。”
院牆外,一位冷面姑娘聽到這話,輕輕一躍,便上了牆頭,然後挾起那姑娘輕輕落在地上,像一隻狸貓,沒有一點聲音。
接着,冷面姑娘又将石榴也接了下來。
“走。”那極美的姑娘說完,便帶着兩名婢女離開了葉陶村。
馬善此時來到曬谷場。讓人把蕭老頭和孫老三新做的蒸汽機從牛車上擡下來,然後再挂上兩個牛車的車鬥,再在看熱鬧的人裏挑了十二個壯漢,讓他們坐上車。
蕭老頭這一次再不像上次那般的自信了,他慢慢坐上前座,深吸了口氣,然後慢慢點着了爐子裏的煤,蓋好鐵蓋。
等了好一陣,車頭才冒出白汽,然後發出巨大的聲響。蕭老頭這才緊張的推上離合,然後眼巴巴的盯着車輪,絲毫不敢亂動。
兩節車鬥在車頭的牽引下,沉默了一陣後,終于慢慢向前移動起來。
“動了動了!”一群孩子歡呼着,追着車子跑起來。蕭老頭長長松了口氣,揮手擦了擦眉頭的汗水。
繞着曬谷場跑了三圈,馬善示意蕭老頭停下來。
蕭老頭趕緊拉下離合,踩下刹車。小跑着來到馬善面前。
“嗯,這第一關算是過了。跟我去看第二關的圖紙吧!”
兩人跟在馬善身後,來到他的書房。馬善拿出他早已準備好的幾十張内燃機的三視圖。
馬善先是用了半個時辰,跟蕭老頭和孫老三講解了内燃機的工作原理。
有蒸汽機的成功在前,兩人對馬善口中講的這些對他們來講,簡直是天方夜譚的理論深信不疑。雖然這事聽上去太神奇,但他們卻堅信,隻要按着馬善的要求做到,就一定能夠達到預期的效果。
聽完馬善介紹的内燃機的效果,孫老三激動起來。
馬善看孫老三情緒異常,便暫時停下了講授。“怎麽了?”
孫老三看着馬善,顯然有話想說,但又似乎說不出口,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開口道,“我有個難以啓齒的要求。”
馬善輕輕一笑,“三叔,咱們也不是外人,不必跟我這麽客氣。有事盡管說。”
孫老三這才紅着臉道,“我想,等我們做出先生講的這個内燃機,是不是可以讓我把這不要的造蒸汽機的手藝,獻給朝廷,爲我們孫家換個封爵。”
“當然沒問題。不過,這蒸汽機的實用性實在是差了些,我擔心你就是獻出去,怕也未必能得到朝廷的封爵吧!要不這樣好了。等你研究出這種柴油内燃機,再把它獻給朝廷吧!
這東西比那蒸汽機既節能又環保,用在車子上也實用的多。用它換個子爵男爵什麽的,應該是問題不大了。”
孫老三激動的淚流滿面,差點沒給馬善跪下來。“馬相公對我孫存才真是恩同更造。我孫存才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馬善讓莺莺給孫老三倒了杯茶,讓他緩和一下情緒。這才在他的對面坐下來。“我知道三叔不是那種貪圖富貴的人。這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孫老三感激的看了馬善一眼,端起茶喝了兩口,這才慢慢的平複了情緒。
“多謝先生。我孫存才雖然不才,但也絕不是那貪圖富貴的人。我把這手藝獻給朝廷換封爵,并不是爲我自己換,而是爲我大哥的獨子孫大虎換的。”
說着,孫老三又喝了口茶。
馬善知道這孫老三一定還有話說,沒有插嘴。
孫老三喝了口茶,接着道,“先生一定奇怪我爲什麽要這麽做。此事涉及我孫家一段二十年前的舊事。這事說起來并不光彩,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除去我們幾個當事人,隻怕已經沒幾個人知道。
就算是家嫂,也知之不詳。”
馬善聽到這裏,擡頭向莺莺使了個眼色。莺莺會意,起身出門,并且随手帶上了房門。蕭老頭站起身也準備出去,卻被孫老三按住了。“蕭伯就不必跟我客氣這些了。”
蕭老頭這才重新坐下來。孫老三于是繼續道,“這事說來話長。我還是長話短說吧!
二十年前,當時我隻有十六歲,那時我們孫家和盧家還沒有像現在這麽關系緊張。當時我與盧家的六娘相知多年。我正準備次年讓家父請媒人上門提親,卻不想突然傳出消息,說六娘的四哥把她賣給了潼川的一戶富商。
當時盧老太公遠在成都府未歸,盧家的老大老三随行伺候,家中都是盧老四說了算。我知道六娘一向爲她爹所不喜,聽了此事信以爲真,便于當晚潛入盧家,将盧老四殺了。
可是我也被盧家人發現了。聽說此事的大哥追到盧家,将我接出,并主動承認盧老四是他殺的。
事後我才知道,盧老四隻是在一次酒後随口那麽一說,六娘并沒有真的被賣。可是大錯已經鑄成。大哥被關在盧家的私牢内。
家父幾次帶人上門要人,都沒能成功。後來盧家太公急急從成都府趕回。家父用我孫家兩座鐵場之一,與盧家交換,這才換出大哥,并不再追究此事。
可是此時的大哥已經被盧家人刺了面,還打跛了一條腿。
家父見此,大怒。将大哥趕出了家門。并當着一衆族人的面提出兩個條件。隻要我們孫家有人能做到這兩條之一,便可以要求把大哥及其後人重列孫家祖譜,認祖歸宗。
這兩條便是:進士及第,受封男爵。”
馬善聽到這裏,不解的插了一句,“你父親爲什麽之前花那麽大的代價救出你大哥,之後卻又将他趕出家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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