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三看了馬善一眼。“因爲大哥一直是家父心中的希望。我家之前不過是個鐵匠世家。後來到我曾祖父時,因打造出一種極利害的攻城之器,幫助我們大宋在與西夏的交戰中獲勝,受封男爵。自此,我們孫家才在梓潼真正興旺起來,并很快成了梓潼兩大世家之一,與盧家分庭抗禮。
可是我們孫家自曾祖之後,便再沒有受封過爵位,近百年,也就出過一名進士,過府試的有鮮有其人。
我大哥自小聰敏,此事發生之前,大哥剛剛通過了府試,正準備赴臨安參加來年的省試。家父一直将大哥看作是我孫家重振家風的希望。
可是此事之後,大哥的臉上被盧家刺青,腿又跛了一腳,便再也沒機會了,家父豈能不怒?”
“爲什麽你大哥臉上被刺了青,跛了腳,便沒機會高中了呢?這考試不是考的才學嗎?跟這些又有什麽關系?”
孫老三歎了口氣,“話是這麽說。可我大宋取士,一向是以書言身判爲标準。我大哥面被刺青,便表示他身同賤民,不可能再被朝廷錄用了,何況他還跛了腳。”
“原來如此!”馬善聽到這兒,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
孫老三也黯然自傷了一陣,這才繼續道,“大哥被家父當衆驅逐出家門後,我也一怒之下,跟着大哥一起離開了家。
後來,我們在葉陶村住下來,再然後家兄娶了大嫂葉氏,便又搬回了城裏居住。我則爲了讓大哥重列孫家門牆,從此便放棄了之前一直喜歡的雜學,開始專攻儒學。
可惜我天資愚鈍。十年努力也沒能通過府試。這時正好六娘又回到了梓潼。
十年前盧老四死後,她也被她爹趕出了盧家。後來她跟随一位婦人做了十年的行商。此時再回梓潼,她已賺的萬貫家财,準備收手不幹。
大哥見我們兩人都對彼此未能忘情,又一直都未婚配,便極力撮合我們。讓我們破鏡重圓。
可惜好景不長。我們複合不到兩年,大哥便被盧家老五活活氣死。我一怒之下,便趕走了六娘。并發下重誓。此生如要與她再相見,除非是我重操舊業,她提來盧老五的人頭。
如今盧老五已死多年,而我真的重操舊業。卻不見她來,倒是有些奇怪。”
孫老三說完這一段孫家舊事,感傷世事無常,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不說這些過去的事情了。還是請先生繼續講内燃機吧!”孫老三站起身,大聲道。
馬善見孫老三情緒恢複了正常,便拿起那些三視圖繼續給兩人講解柴油内燃機。
馬善這一次講的很細。包括這當中制作需要注意的各種細節。
直到掌燈時分,才把這柴油内燃機跟兩人徹底講說明白。
當晚,兩人便在馬善這兒胡亂的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便匆匆回城去研究柴油機去了。
馬善則繼續在家裏準備葉姑母的壽禮。還有十天左右便是壽辰之期了,他不得不加快動作。由于布料不足,馬善讓莺莺陪劉三再次進城采購一批布料。因爲采購的布料太多,當天莺莺與劉三留在了城内沒有回村。
馬善忙活了一天,吃完了小蘭送來的晚飯,便睡下了。他也實在是累了。
這一夜月黑風高。到得下半夜,馬善的小院内突然闖進兩個一身黑衣的蒙面人。
這兩人順着牆頭挂下來的繩索慢慢爬下來,略顯的有些笨拙,聲音弄的也有點大。但馬善這幾天實在是累了,完全沒有覺醒。
直到兩個黑衣人來到他的窗邊,不小心撞上了窗玻璃,馬善才突然從夢中驚醒。
“誰?”馬善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卻隻看到一隻竹管正插在他的窗紙上,上面還冒着白煙。
馬善突然感覺到一陣的意識模糊,想要掙紮,卻終于還是倒了下去。
那兩個黑衣人看到馬善倒下去,心中暗喜。“主子,他倒了。”
開口的個頭稍矮的黑衣人,赫然便是兩天前趴在牆頭偷窺的那個石榴。
“你先爬進去,把門打開,咱們再把他綁上,然後擡出來。”另一名開口的果然便是那天的極美姑娘。她的身體在輕輕的發着抖,也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因爲第一次做這種入室劫持的事而興奮。
兩人見馬善已經倒下,動作也無所顧忌,聲音弄的越發的大了。
此時住在前院的柳大成主仆其實已經醒來了。柳大成舔破窗紙,正好看到兩個黑衣人擡着五花大綁的馬善從他的房子裏出來。
柳大成先是吃了一驚,接着便又興奮起來。有人向馬善動手,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嗎!看這兩個蒙面人的樣子,這一次馬善能不能活着回來怕都不一定了。
隻要馬善一死,那他的所有東西便是自己的了。三娘也就是他的了,還有那個身材誘人的莺莺。
柳大成一想到莺莺,便感覺心中燃起了一團火。
看着兩名黑衣人笨拙的伸手,柳大成不由的又擔心起來。看這兩人的動作,明顯不是什麽高手。他們能搞的定馬善嗎?柳大成不由的有些擔心。他甚至在心裏期盼着,這兩人最好馬上便就地将馬善給解決了,以免自己夜長夢多。
可惜這兩人似乎并不打算這麽做。反而小心的将馬善擡到牆根下。
就在柳大成爲這兩人怎麽擡出馬善而擔心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跳進了院子。
柳大成吃了一驚,因爲此人伸手極期矯健,進院落地都沒發出一點聲音。而且他的腰間還跨着一柄長劍。
“竹姐,人交給你了!”高個黑衣人輕聲說了一句,便放下馬善,與石榴爬上繩索,慢慢翻過了院牆。
竹姐待兩人翻下院牆,這才四下掃了一眼,然後一手挾起馬善,一手拉緊繩索,腳蹬院牆,幾步便跨上了牆頭,然後挾着馬善一躍而下。
柳大成看到三個蒙面人挾着馬善成功離去,興奮的直發抖。他本以爲沒希望了,卻沒想到上天又給了他轉機。
待三個蒙面人走後多時,柳大成悄悄進入馬善的房間。見書桌上留着一張紙條,寫着:要想救回馬善,三天後拿他美豔的待女到十八裏坡換人。過期不候。
柳大成趕緊把紙條收進袖子裏,在确定院中無人,他悄悄試了試馬善床頭的那件新羽絨服。
穿上這件衣服,柳大成越發的感覺到自己的幸運。要不是那三個蒙面人把馬善綁走了,就憑這小子新做的這種羽衣,便可在葉姑母的壽宴上把自己壓的死死的。
想到這裏,柳大成趕緊掏出那張紙條,将它撕碎,然後塞進嘴裏,發出一聲陰狠的冷笑。
馬善醒來的時候,他正被人綁在一把大木椅上。他的第一反映便是自己被人綁架了。他隻記得有人往他的房間裏吹白煙,之後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馬善猜測,這應該是一種迷煙。
四下打量了一遍,這是一間普通的房間。從他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窗戶是開着的,從他的這個位置,可以看到窗外是一片山林。馬善由此推測,他現在可能身處在山中的某個寨子裏。
馬善知道,葉陶村的後面是連綿數百裏的群山。這些山中類似荒無一人,其實卻也住着不少的山民。這些人大多和他初來大宋時一樣,屬于無合法身份的人。按現代的話說,也就是三無人員。可是他們住在深山裏,也就沒有人去管他們。
看來,把自己綁到這兒來的,很可能是這些山民。
可自己跟這些山民無怨無仇。他們綁自己幹什麽?
馬善正在心裏考慮着,房門被人推開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走了進來。
“你醒啦!來,先吃點東西吧!”姑娘說完,将手裏的一個食盒放在桌上,從裏面拿出一碗米粥。女孩說着,很娴熟的拿起瓷勺在碗裏輕輕攪了幾下,吹了吹,送到馬善嘴裏。
馬善從小到大,還沒讓人這樣喂過飯,臉上不由的有些紅。“不敢勞動姑娘,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那女孩看了馬善一眼,“我倒是想讓你自己來,可主子說不讓幫你解繩子。我也沒辦法。”
馬善打蛇随棍上,趕緊追問,“你們家主子是誰呀?幹嘛要把我綁到這兒來?”
女孩卻不回答,隻是将粥一口口的送到馬善嘴裏。馬善想問,卻空不出口來。隻到吃完了女孩的最後一口粥,馬善才得空出嘴來。
“你家主子倒底是誰呀?爲什麽要綁我來這兒?”
女孩沒有出聲,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了。前天在馬家偷窺的那個極美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的手裏還拿着一條馬鞭。“石榴,你先出去。”
先前的女孩石榴聽了這話,便收拾了食盒走了。
待石榴走了,那後來的極美女孩才來到馬善的面前,甩着手裏的馬鞭。“想知道我是誰呀?告訴你也沒關系。不過,想讓我告訴你,也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先吃我兩鞭。
怎麽樣?”
馬善看了女孩一眼,一咬牙,“好。兩鞭就兩鞭。”
那女孩臉上露出了笑容,一甩手中的馬鞭,便劈頭蓋臉的抽在馬善的身上。馬善的臉上立馬便露出了一道鞭痕。但馬善一咬牙,沒有吭聲。
“怎麽樣,痛吧!還想知道嗎?”
“還有一鞭。”馬善目光堅定。他知道,自己在這種時候,一定不能輸了氣勢。
女孩聽了馬善的話,果然沒有再嘲笑他。不過,這一鞭卻一點也沒有輕,隻是抽打的部位換到了手臂上。
“好了,兩鞭打完了。你該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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