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夫人聽說是萬花樓的姑娘們在現場彈琴,不由的露出鄙夷的神色。
“那些女人也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那一身衣服,小人從沒見過。她們頭上戴着個奇怪的黑東西,卻一點也不妨礙走路。身上穿的好像是羽衣,但卻一點不出毛。更奇怪的是那羽衣是從正面開襟的,沒有扣子,卻不知裝的什麽機關,輕輕一拉便合起來了,再一拉,又松開了,十分的方便。”
羅員外是個生意的,聽到管家叙述着這衣服的神奇,不由的面露喜色。“可曾打聽到這衣服是從哪兒買來的?”
管家搖了搖頭。
羅員外不由的一陣失望。圍在兩人身邊的孩子們聽到管家的話,都一哄而散,紛紛往萬花樓的歌會現場跑,想看一看這衣服是怎麽的神奇。羅員外也跟着站了起來,但是看了夫一眼,又讪讪的坐了下來。
萬花樓的五位姑娘,在台上一陣的搔首弄姿之後,便開始表演歌舞了。
不得不說,這萬花樓的五位姑娘還是很有些藝術水平的。連馬善也關掉了手遊,坐在馬車上曉有興趣的觀看起來。
在一片琴歌聲中,夜色漸漸的降臨了。周圍漸漸亮起了燈光,将潼川城照的通明。馬善向劉三招了招手。“咱們也點燈吧!”
劉三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聽到馬善的吩咐,親自爬上燈棚,一一點亮燈棚上一盞盞形态各異的風燈。
圍觀的人們這才知道,馬家紮的這個燈棚上,挂的居然全是透明的琉璃盞。這一刻,所有人都呆了。
四周瞬間陷入一片寂靜,連萬花樓歌會台上的姑娘們,也都停了下來。大家一起擡頭仰望着那斑駁多彩的琉璃星空。
過了許久,有人的喉嚨裏發出一聲響,然後有人開始悄聲議論。“這麽多的琉璃盞!怕是皇上也沒這麽奢侈吧!這姓馬的,倒底是什麽人?”
“據說是秦相公的私生子。你難道沒聽說嗎?秦相公有個私生子,流落到了民間。這人能在燈棚上一下子挂上這麽多的琉璃盞,他要不是秦相公的私生子,又有誰能做的到。
這琉璃可是宮中之物,民間可沒的賣。”
馬善坐在馬車上,遠遠的聽着這些人的議論,心裏這個氣啊!這些人可真能編,居然把自己編成了秦桧的私生子。
小蘭聽到這話,也一臉好奇的看着馬善。“馬相公,您不會真的是秦相公的私生子吧!”
馬善忍不住伸手給了小蘭一個爆栗子。“怎麽連你也相信他們的胡言了?”
人家隻是開個玩笑嘛!小蘭摸着頭,一臉委屈的道。
馬善臉挂寒霜,“開玩笑可以,但别把我跟那奸惡之徒扯在一起。”
小蘭被馬善的樣子吓了一跳,不敢說話。莺莺輕輕扯了馬善一下,“公子說話,還是小心點好。這兒人多口雜,可别惹出什麽麻煩!”
馬善看了莺莺一眼,知道她也是爲自己好,便沒有再說。
三娘見氣氛有些不好,便站起身來道,“好了好了,本來咱們也是來玩的,别爲這些不相幹的事情不開心了。咱們也下去玩玩吧!”
馬善這才恢複了笑容,拉着三娘的手跳下了馬車。小蘭和莺莺各提一盞風燈,遠遠的跟在兩人的身後。
馬家的燈棚點亮以後,這兒的人一下子又多了許多。羅家的四姑娘帶着丫環菊女好容易擠到燈棚所在的那條街,便發現再也靠近不了了。主仆兩人于是退出了人群,找了個高些的土坡,坐下來遠遠的賞燈。
剛坐下來,便見兩個女孩各提一盞蓮花狀的琉璃小燈,跟在一對年輕男女身後走過來。
羅四娘看的有些癡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琉璃盞。
“真美啊!”羅四娘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
跟在她身邊的菊花,看着正要向他們走近的四人,突然輕聲向羅四娘道,“姑娘,那個提燈的,好像是我表妹。”
羅四娘笑起來,“我看你是眼花了吧!琉璃盞可是宮中之物。這幾人能提着琉璃盞出來玩,就算不是王候之家,也必是将相子弟。你那表妹聽說是在一陶戶家裏做丫頭的,又怎麽會有琉璃盞!”
菊花仔細的又看了看那左邊提燈的女孩。女孩走的更近了,菊花突然叫了一聲,“小蘭!”
小蘭正提着燈,陪在馬善和三娘身後,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喊她,趕緊回過頭。便看到了她表姐菊花。
“表姐!你怎麽在這兒?”
菊花見這提燈的女孩真的是自己的表妹,不由的大喜,趕緊跑上前,拉着小蘭的手。
“我還要問你呢!你不是在梓潼嗎?怎麽到潼川來了?”
小蘭看了馬善一眼,“我陪我家姑娘來潼川看燈會。”
羅四娘這時也走了過來。見小蘭真的是菊花的表妹,不由的大是意外。
菊花滿眼羨慕的看着小蘭手裏提着的風燈。“這燈真漂亮。你們在哪兒買的?”
菊花這話自然是幫她的主子問的。這燈一看就價值不菲,她一個丫環,自然買不起來。
小蘭沒想到在這兒遇到數年未見的表姐,心中歡喜,聽表姐問起風燈,便将手裏的燈遞給表姐。
菊花卻吓得不敢接。這麽貴重的燈,她真怕提在手裏萬一碰壞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一旁的羅四娘早已羨慕的不行,見菊花不接燈,趕緊小心的替她拿了過來。“你表妹給你玩,你就拿着吧!别弄壞了就行。”
說完,還回頭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說話的三娘和馬善。“你們主子不會見怪吧!”
“沒事,這東西我們家多的是。羅姑娘如果喜歡,這燈就送您吧!”小蘭毫不在意的道。
一句話,卻把羅四娘說的手一哆嗦,差點把燈掉到地上。“送我?”。羅四娘怎麽也不相信。這燈雖然不大,但至少也要百貫以上,這小蘭不過是個丫頭,居然就敢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送她,也不怕她主子見怪。
他這主人倒底是什麽人,羅四娘不由的更加好奇。
“是啊!我們家造的這燈,目前在潼川還買不到。您如果喜歡,就拿着吧!回頭我再拿一盞便是。”小蘭說的,好像隻是送了一個銅闆似的。
羅四娘站在那兒,眼睛瞪的老大。小蘭卻已經拉起了菊花的手。“表姐,我原說等明天有空了,專門去羅員外家找你呢!沒想到居然在街便遇上你了。這正好,也省的我明天再去了。
我這次來,還給你帶了不少東西,都放在客棧了。你一會兒跟我一起去拿吧!”
菊花看了羅四娘一眼。“我是陪姑娘出來看燈的,怕是沒時間。”
羅四娘卻滿臉堆着笑容。“沒事沒事。你們姐妹幾年也難得見上一面,我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去吧!”
菊花這才歡喜的跟着小蘭走了。
半個時辰後,菊花又回來了。羅四娘還站在原地看着遠處的琉璃燈棚,一面欣賞着萬花樓的歌舞。
見菊花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跟萬花樓台上的那幾位姑娘穿的一樣,羅四娘不由的大奇。
“你怎麽也有這種衣服?我方才向人打聽,他們說這衣服沒的賣啊!”
“是我表妹送我的。說這也是他們家做的新物件。特意給我帶了一件。”菊花說着,忙把羽絨服脫下來遞給羅四娘。“您說我一個丫頭,哪配穿這麽好的衣服啊!還是您穿吧!”
羅四娘看着菊花手裏的羽絨服,雖然心裏喜歡的不行,可是卻又礙于身份,沒有接。
“既然是你表妹送你的。你就穿着吧!”羅四娘淡淡的道,語氣中難掩幾分的嫉妒。
突然驚覺,自己居然嫉妒起自己的丫環來,羅四娘不由的暗暗罵了自己一句,這才恢複了常态,不無感歎的向菊花道,“你表妹真是有福了!新跟的這個主子,對她一個下人居然也這麽大方。他倒底是什麽人啊?”
菊花強将羽絨服幫羅四娘套上,又給她拉上了拉鏈,這才道,“我表妹的主子,還是之前的那個陶戶。不過,聽說他們家現在已經不比當年了。最近搞出許多的新物件出來。在梓潼賣的極好。
這羽衣和您手裏的這燈,便都是他家自己做的。那邊的那個琉璃燈棚也是他們家紮的。”
菊花的話裏,流露出濃濃的驕傲。
“一個陶戶?”羅四娘看着遠遠的琉璃燈棚,輕聲道。
羅員外在看馬家的燈棚點起的一盞盞琉璃燈後,終于還是按捺不住,拉着夫人,坐着軟轎趕到了現場。
可惜這兒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還隔着兩條街,軟轎便再也走不動了。夫婦二人隻好下了轎子,在家丁的保護下向前走。可沒過一條街,便又走不動了。
羅員外感歎一聲,隻好拉着夫人回家了。
第二天,羅員外早早的便讓人将自己和夫人送到馬家的燈棚下。此時馬家的燈棚還沒有點着,但是周圍卻已經圍滿了人。
萬花樓的歌會已經開始了。幾位出場的姑娘今天依舊是騎着車子,穿着那一身讓無數人羨慕的衣服入場的。所不同的是,昨天是從東門,今天是從西門。
羅員外終于親眼看到了管家說的那種羽衣。激動的羅員外馬上就要去找萬花樓的**,卻又擔心夫人多心,終于還是忍下了。
一連五天,潼川府燈市如晝。而這其中,最引人的莫過于馬善的琉璃燈棚。羅員外注意到,這幾天,潼川府來了許多外地的客商,有周邊各州府的,還有成都的。
羅員外在十四那天,親眼見到萬花樓姑娘們的那一身裝束後,便馬上派管家去與萬花樓的**聯系去了。
可惜這**嘴巴緊的很,就是一口咬定,姑娘們的這身東西和那車子,都是她們自己在别處買的,她也不知道哪兒有的賣。氣的羅員外,差點派人把萬花樓的**給綁來。
不過,羅員外倒底還是冷靜了下來。他就不相信,他們萬花樓費了這麽大的心思現寶,最後不賣寶。
所以,羅員外耐住性子。他相信萬花樓總有賣寶的一天。
果然,萬花樓神秘的按捺了五天後,終于在第五天,元宵節要結束的這一夜,開始賣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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