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萬花樓的歌會台下,早早的又聚集了許多人,但是前排卻空出了兩排椅子。
羅員外受到邀請,坐在了前排。羅員外注意到,潼川府的另外三大世家也都有人到場。不過,與羅家不同,這另外的三大世家,基本都是管家來的。袁、雷兩家雖然家業巨大,但他們兩家都是士族出身,對于萬花樓,他們一向與他們保持着距離,能派個管家來,已經算是天大的意外了。
而何家,則是因爲何員外過壽,擺宴三天,所以也隻派了個管家來。其他的幾乎都是潼川城知名的商家。
待到人到齊了,歌會正式開始。萬花樓的姑娘們先是表演了一陣子歌舞,然後**便上台了。
羅員外心中暗道,你終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果然,**上台後,先是一通感謝,然後便提起姑娘們這幾天穿的衣服。說是這幾天,來他們萬花樓問這些東西的,成百上千。所以,她特意花了大心思去向姑娘們打聽。終于讓她今天把做這些物件的,梓潼馬家的大掌櫃劉小相公給請來了。
然後便是劉三上台。
劉三在台上客氣了幾句後,便開始一件件介紹起他們馬家的“葉寶”牌産品。
從煤油燈到玻璃杯,從橡膠手套到雨靴,從羽絨服到運動鞋,最後是單車。
每介紹完一件産品,台下都會發出一片的驚歎。等到劉三将全部産品都介紹完,按捺不住的台下的商鋪掌櫃們紛紛跳上台子,喊着要跟劉三買東西。有人甚至當場便掏出交子,要給劉三寫“支票”。
劉三顯然沒預料到,場面會如此熱烈,顯出幾分的慌張。但他的腦子裏還沒有忘記馬善的叮囑,于是高聲道,“我大哥說了,爲免惡性競争,我們家的這些東西,在各州府隻選一家商戶合作。暫時不向外散賣。
你們有想跟我們合作的,可以盡快到梓潼葉陶村。我大哥會親自跟你們談合作的細節。”
說完,劉三從袖子裏拿出一疊請柬,高舉在手中,“有想合作的,請到我這兒領一份邀請函。拿着它,便可以去了。至于選不選的上,就不是由我說了算的了。”
羅員外原本還老神在在的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劉三表演。心裏不免得意,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
待聽到劉三說,每州府隻選一家合作商鋪,然後又見他掏出那疊邀請函,羅員外再也淡定不了了。
“快,快給我去搶一份。”羅員外對着站在身邊的管家大喊。
管家見老爺急成這樣,不敢怠慢,也不顧形象了,連滾帶爬的上了台子,便沖進人群。待他披荊斬棘的終于沖到劉三面前,卻見劉三兩手空空。
“對不起了,邀請函已經發完了。”
氣的台下的羅員外大發脾氣。再也不顧形象,來到一位剛搶到一張邀請函的小商戶面前,滿臉堆着笑容。“餘兄。”
這要在平時,羅員外根本連看都不會看這位餘掌櫃一眼。他是什麽身份,這餘掌櫃平常哪怕是對他家管家,那也得點頭哈腰的讨好。可現在不同了。
餘掌櫃也不傻,當然知道羅員外,并不是真的看突然就看的起他了,而是看上了他手裏的這份馬家的邀請函。但羅家倒底是潼川四大族,餘掌櫃倒也不敢真的得罪羅員外。
“羅員外,您也在呢!”餘掌櫃隻好裝傻。
羅員外心中暗罵,卻沒有辦法,見這餘胡子裝傻,隻好把話挑明了。“餘兄好運氣,奪了這麽一份。不知可否割愛啊?”
餘掌櫃一臉的爲難。“羅員外您這不是成心爲難小的嗎?您剛剛也看到了,馬家的那一件件物件,這要是拿到咱潼川來,不敢說日進鬥金,一年賺個家财萬貫是不難的吧!
您現在讓我把這到手的好生意讓給您?”
羅員外當然知道餘掌櫃說的不假。大家都是做買賣的,馬家的這些東西有多大的價值,大家心裏都有本帳。也正因爲如此,羅員外都越發不願失去這次機會。
羅員外見管家狼狽的來到身邊,不由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聲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這邊又陪着笑向餘掌櫃道,“餘兄固然說的不錯。但想來餘兄方才也聽到了。馬家在咱們潼川隻會選一戶商家合作。今天在場的,可不隻餘兄一人搶到了這邀請函。餘兄自認爲,能争的過他們嗎?”
餘掌櫃心知羅員外說的是事實,便不再說話了。
羅員外見餘掌櫃心動,忙接着道,“以我看,餘兄即便拿上這邀請函,到了那葉陶村,也不可能被選中。所以,這東西在餘兄的手裏,便等同于一張廢紙,可在我手裏就不同了。
如果餘兄願意割愛,我願以百金相贈。”
羅員外說完,爲了表示誠意,馬上從懷裏掏出交子,讓管家找了筆,填上了一千貫。
餘掌櫃想想羅員外的話,覺得也有道理。與其讓這東西在自己手裏成爲廢紙,還不如現在賣個一千貫。于是将手裏的那張紅色的邀請函遞給了羅員外。
羅員外這才如獲至寶的拿過邀請函,将那一千貫的“支票”遞給餘掌櫃,然後滿臉興奮的走了。
馬善遠遠的看着羅員外與餘掌櫃的這筆交易,知道自己這一次的車展終于成功了。
小蘭滿臉震驚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她認爲這是史上最荒唐的交易。“那羅員外怎麽花一千貫,買你這麽一張值不到兩個銅闆的請柬?”
馬善面露得色,“想不懂了吧!
因爲我這兩個銅闆的請柬是他進入葉陶村的通行證。”
小蘭搖了搖頭,表示還是不懂。
三娘卻好像有些懂了。“相公先拿咱家的那些物件,給萬花樓的姑娘們試用,讓大家在元宵節上看到效果。然後再故意不提東西的出處,讓他們先着急一陣子,最後才提出買賣。于是這些人便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買,你這時再提出不零賣,引動那些商家急着要來找咱們合作。
然後又拿邀請函來和每州一戶來限制他們。所以那羅員外才會心甘情願的花一千貫買您兩個銅闆買來的邀請函。
我說的對嗎?”
馬善不失時機的拉起三娘的小手,“還是我家三娘聰明。這叫‘**式營銷’。”說完,便拉起三娘去賞燈去了。
籌劃了一個月,今天終于把幕布揭開了。馬善感覺渾身的壓力一下子都松了下來。雖然還不知道最終能夠達到什麽樣的效果,但就光從那位羅員外,方才花千貫錢買他一張邀請函來看,今年賺兩萬貫的目标應該是可以輕松完成了。
想到這裏,馬善心裏感覺從未有過的輕松,拉着三娘的小手,腳步也輕盈了許多。
燈市裏,一對對男女抛下了往日的拘謹。一個個懷春的少女,更是滿眼放光的尋找着她們心中的如意郎君。
馬善感覺三娘的小手,比往日更加的柔軟了。兩人沿着人影稀疏的城牆慢慢往往前踱步。
突然看到兩個守城的士兵攔在面前,原來他們已經到了城樓邊。
“想不想上去看看?”馬善俯在三娘耳邊輕聲問。
三娘眼中一亮,此處距離燈市不完,如果站在城樓上俯看燈市,一定極美。可是看到面前的兩個守城士兵,三娘又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馬善卻輕輕一笑,在三娘的小手上輕輕捏了一下。“你在這兒等我一下。”然後便向那兩個士兵走過去。
三娘隻見馬善跟那兩個士兵耳語了幾句,然後從袖子裏掏出幾塊碎銀。那兩個士兵便轉身背向他們,假裝欣賞遠處的燈市去了。
馬善拉起三娘的小手,順利的登上了城樓。
此時的城樓上,一片寂靜,不見一個人影。馬善環着三娘的柳腰,站在城樓上,俯看腳下的燈市。
一輪圓月慢慢升上中天,與遠遠的燈市交相輝映,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
“真美!”三娘将頭斜靠在馬善的肩上,發出一聲感歎。
馬善難得與三娘如此親近,夜風中聞着三娘淡淡的體香,馬善感覺自己已經醉了。
“美嗎?那明年咱們在這兒再紮一個更高的燈棚。”
三娘吓了一跳。“還是算了吧!一次便花費兩三千貫,太奢侈了。”
馬善卻不以爲然,“沒關系。賺錢不就是爲了花的嘛!隻要你高興!”
三娘聽到這話,眼睛裏亮亮的。
兩人的四目相對,雙唇漸漸的貼到了一處。
馬善終于嘗到了那神秘香舌的味道,他感覺自己已經徹底的醉了。燈市裏的鞭炮聲也完全聽不到了。
直到被不知什麽東西輕輕咬了一口,馬善才依依不舍得松開那條香舌。
低頭一看,原來是虎子。
“怎麽又是你?”馬善恨恨的低聲道。
三娘見到虎子,臉上一紅,低着頭趕緊向前走,“咱們該回去了。”
馬善隻好跟在後面,悄悄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通話,果然又是寶寶在搗鬼。
“我是好心提醒你們好吧!你沒見那邊來人了嗎?我還不是怕你們被人撞上,你那小媳婦惱了你。”
馬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果然看到兩名巡城的士兵向這邊慢慢走過來。不才放過了寶寶,收起手機匆匆跟在三娘身後,下了城樓。
葉陶村,三叔公知道馬善這幾天在潼川一定有大動作,可是一直沒有消息,急的他在家裏亂轉。隻到十八日。
這天三叔公剛吃過早飯,便聽到大個急匆匆的跑過來。“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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