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來了?是小妖他們回來了嗎?”老頭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大個搖頭。
“那是什麽來了?”
“客、客人來了。”大個喘着氣道。
“哪兒,哪兒呢?”三叔公一聽,立馬跳下胡椅,小跑着向外走去。
投進去三千貫,等了一個月,現在終于有生意上門了。三叔公能不激動嗎?
要知道,馬善這陣子可不光光隻是在準備拉客的事,他還向三娘借了三千貫,在村後的空地上,建了一個個産品生産車間。這些産品在馬善流水線生産的設計思路下,産量高的驚人。梓潼城孫小仙家的茶鋪和孫梅家的鋪子,連一成的産量也消耗不完。
目前葉陶村“葉寶”牌各種産品都在倉庫裏越堆越多,雖然新修了五間屋子做倉庫,但眼看着又要堆滿了。這可是才正式産量一個多月啊!這些堆的東西,可都是錢,它們不僅僅是占地方的問題,它們同時還占了大量的資金。
三叔公早已算過了帳。目前這些東西每月消耗成本不下兩千貫,這還不算人工,如果再算上人工,至少也是兩千五百貫。而葉家的窯上,每月大概隻能産生一千貫左右的利潤。
也就是說,馬善的這些“葉寶”牌的産品,每月要倒貼一千五百貫進去。三叔公心裏的帳本是清楚的。葉家的窯從正式燒白瓷到現在,不過半年,就不說花的,每月存一千貫,半年也就是六千貫。再減掉馬善擴産借走的三千貫。
也就是說餘下的錢,也隻夠他們支持兩個月的。
就算再退一步,把他們家大個這幾個月來水泥窯上賺的錢全部貼上,他們也隻夠多支持一個月的。
三個月,這是馬善的底線。如果馬善不能在三個月内,将産品的銷量跟上産量,他苦心經營大半年的這葉陶村的産業,将全面崩盤。
正因爲三叔公知道馬善的底線,所以他才急啊!
現在,終于聽又有新的客商上門了,老頭子恨不得立馬便帶人去倉庫拉貨。
三叔公拄着拐杖,一路小跑着,來到馬善住的小院,隻見門外已經停了七八輛馬車。這些馬車可全都是好車。
老頭子暗暗點頭,就光看這些馬車,便知道今天來的這些人實力雄厚。
老頭子放慢了腳步。心中盤算着,這批客人至少也能消耗馬善三成的産量吧!按馬善提價三倍的計劃,這些人也就基本能夠保住馬善不虧了。
算通了這筆帳,三叔公長長的出了口氣。多日來的壓力也跟着消散于無形。
馬善的客廳,七八名穿着華服的外地商戶正在坐着喝茶。由于大家是同行,今天又是準備當面競争的,所以難免氣氛有些不同。大家雖然臉上都挂着笑,但誰也不睬誰。
許多人都端着茶碗四處欣賞着馬善新裝修的屋子。看見馬善家的窗戶全是清一色的玻璃窗,許多人不由的發出一聲感慨。“沒想到這窗戶還可以做成這樣子。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看到,算是沒白活了!”
“這得花多少錢哪?”有人私下悄悄議論着。
“不多。這一扇窗也就一貫錢。”三叔公适時的湊了上來。
周圍的幾人聽到這話,立馬瞪大了眼睛。
“你說多少?”一人激動的一把拉住三叔公的袖子,好似生怕他跑了一樣。
“一貫啊!我家的屋子也剛裝了這樣的窗戶,不會錯的!”三叔公道。
那人立馬滿臉堆笑,“老人家,您看您能不能割愛,把你家那窗戶賣給我。我出十貫錢一扇。”
三叔公笑起來。“可以是可以的。不過,你家屋子的窗戶,未必就跟我家的正好是一個尺寸吧!怕就怕你拿回去了,也裝不了。”
“沒事沒事,尺寸不對,我可以改牆。”那人臉上笑的更燦爛了。
三叔公的嘴巴咧了一下。隻聽說人家改窗戶就牆的,還沒聽說誰家改牆就窗戶的。“這世上,大概也就小妖有這樣的魅力吧!”三叔公在心中發出一聲感歎。
這時,那些四散在别處的幾名客商也都紛紛圍過來。
“有出二十貫,您老賣給我吧!”有人喊着。
“我出三十貫!”有人站在外圍大叫。
三叔公的臉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好好好,都别搶。這東西我們家有的是。全有,你們每個人都有。不僅有玻璃,還有許多你們沒用過的好東西。你們想買,就跟老頭子來。”
三叔公話剛講完,人群便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老頭子拄着拐杖便向村後的倉庫走去。衆人跟在老頭子身後,急的直搓手,要不是顧及禮貌,怕是早夾起老頭子跑起來了。
當三叔公打開第一間倉庫的大門,站在門外的八名客商都呆住了。裏面整齊的碼放的,全是各種橡膠制品,有橡膠底的運動鞋,也有皮靴,還有膠手套、雨靴。這些東西的好處,他們可都在潼川見劉三一一展示過的。
愣了數秒,這些客商們紛紛沖進去搶貨。
“都别急,别搶。東西有的是。隻要你們有錢,東西随你們拿。”三叔公說着,命人拿出本子。
“來,都報報你們要什麽東西,要多少貨。”三叔公笑眯眯的提着筆,見衆人的亂象不由的皺了皺眉。“你們這樣亂哄哄的,讓我怎麽記。一個個的來,先排好隊。”
衆人見老頭子發話了,趕緊站成一排。
羅員外也在這批客商當中。上次他錯過了一次機會,這次可不想再錯過機會。所以,他在拿到請柬的當晚,便連夜坐上馬車趕了過來。可是沒想到,居然還是有人比他快。
好在這次排隊他終于擠到了第一位。
三叔公提着筆,點着身材微胖的羅員外,“你先來吧!你要什麽,要多少貨?”
羅員外連價都不問。将大手一劃。“我要,這屋裏的貨我全都要了。”
身後,另外七名客商立時便有人叫罵起來。
三叔公有些爲難起來。“咱們做買賣的,不能太霸道。這樣吧!我做主,這屋子給你多分些,分你兩成。其他倉庫的東西。你就少分一點。這樣可以吧!”
衆人聽說别的倉庫裏還有其他東西,不由的大喜。再也沒有人反對三叔公的安排。
三叔公這邊第一間倉庫的貨還沒分完,村裏便又趕來了第二批客商。這一批人數更多,足有十四五人。然後又接連不斷的有客商往葉陶村趕,待到午後,葉陶村已經聚集了不下百名各地的客商,周圍幾個州府的全都有。
三叔公爲了做到公平,每來一個客商,倉庫裏未分的新貨便都給他們分一份。好在馬善事先早已把價格做好了,什麽東西什麽價都寫的清清楚楚。三叔公隻要安排人發貨、收錢、記帳就行。
就這樣,待馬善帶着三娘他們回到村裏,三叔公已經将五個倉庫的東西全部賣完了,換回來九千貫錢。
這些客商倒是不傻,雖然搶到了東西,卻都還沒有走。因爲他們都知道,真正主事的正主兒還沒有回來。他們想要賺大錢,便不能貪眼前這一次的生意,隻有把劉三說的那,每州一戶的獨家經營權拿到手,他們才能安心。
馬善回到村裏,見三叔公已經把倉庫的東西發賣一空,也沒說什麽。反倒是劉三苦起了臉。他們原本是商議好的,東西先不賣,等把各州府的獨家專營的事情定下來,再拿倉庫裏的這些存貨,給這些人發第一批貨。
現在好了,這專營權的事情還沒定,貨卻已經沒有了。“這可怎麽搞?”劉三急了。費了一個多月的勁,投了三千貫,總不能就做這麽一次生意吧!
馬善卻毫不在意。拍了拍劉三的肩膀。“沒事。沒貨了,咱們可以再造嘛!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幹。”
說完,馬善讓人将村裏,上百名各地的客商,彙集到村裏的大曬谷場,讓人搭起了台子,在這兒搞起了公開招标。
經過一翻競價,馬善最終選了十家商戶作爲他的分銷商。除去成都和潼川府,其他每個州府的分銷商,預收三千貫的貨款,也是抵押金。退出時退款。
潼川府的專營權最終由羅員外以八千貫拿下來,而成都府的專營權則由黃胖子以兩萬貫拿了下來。
雖然黃胖子來的有些遲,趕到葉陶村時,競标大會已經進行了一半。但馬善因爲事先派人通知了他,知道他必定會來,于是便一直故意放慢了竟标速度,并将成都府的競買放在最後。
感激的黃胖子,拍着胸脯,非要把自己龐妾送給馬善。吓的馬善趕緊安排人,讓他去看貨、下單、交錢走人。
這一場大熱鬧過後,馬善直接進帳六萬多貫。
算帳的時候,三叔公都敢相信,小心的讓三娘又仔細核算了兩次,才算是信了。衆人也都是吃驚不了。當初拿三千貫在潼川搞那個車展時,還有許多人反對,不理解。沒想到,短短的一個月,便直接給他們帶來了六萬貫的進帳。
有人感歎,馬善簡直就是商界的鬼才。
原本,馬善是要準備馬上到葉姑母家,向好老人家提親的,可是被莺莺提醒一句,宅子還沒買到。于是便跟三娘商議,把這事先壓一壓,待買了宅子,再正式提親。三娘也沒有反對。
柳大成聽說馬善這一次賺了足足六萬多貫,氣的臉都變了色。
“公子。看來,咱們是沒戲了。您準備什麽時候回去?”柳安低聲道。
柳大成瞪了柳安一眼,“回什麽回。老子還沒到認輸的時候。他姓馬的以爲錢賺夠了,便萬事大吉了嗎?”
柳大成說到這兒,冷哼一聲,“我要讓這小子知道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權力。”
說完,柳大成向柳安一揮手,“給我套車。我要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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