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魯郎中給衆工匠把脈的時候,馬善也悄悄用虎子給其中三人做了病體檢測。
體檢結果,果然是中毒了。
這時,魯郎中面色凝重的來到馬善的面前。一衆婦人也都圍了過來。“郎中,我男人怎麽樣?”
“啊,沒什麽大事。隻是吃壞了肚子。你們先喂他們多喝些熱水。”魯郎中支走了那些婦人,這才将馬善拉到一旁,悄聲道,“馬小相公。這些人怕是不行了。你趕快想想怎麽善後吧!這些工匠一死,他們的家人一定不會罷休。這事怕不好處理了。
要我說,你不如先找個借口,把人擡走。等他們死了,便直接埋掉。這樣,不讓他們家裏人看到,便不會刺激她們的情緒,到時候每家再陪些錢,她們也就不會再鬧事了。”
魯郎中說完便要走人。馬善卻一把将他拉住。“魯郎中,他們可都還沒死呢!我們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中毒卻不救?”
魯郎中似乎被馬善說的惱了,瞪着眼看着馬善道,“你以爲我不想救他們嗎!他們是沒的救了,你讓我怎麽辦?”
魯郎中這幾句話說的特别大聲,那些正在男人喂水的婦人們聽到這話,有人當場便大哭起來。魯郎中在這十裏八鄉,那可是神醫,連他都說沒救了,那肯定是沒希望了。
“不會吧!我看他們雖然中了毒,但情況似乎也并沒嚴重到你說的那種地步吧?”馬善還有些不信。
魯郎中冷哼一聲,“你也知道他們是中了毒啊!那你知道他們中的是什麽毒嗎?”
馬善搖了搖頭。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魯郎中丢下木箱,一屁股坐在上面道,“他們中的是十日斷魂散。這種毒藥,仍是大王山上的一個老道秘制的毒藥,雖然毒性不烈,但是中者十日必死,無藥可解。連這老道也無法可解。
當年,老夫獨子誤中此毒,老夫費盡心機,尋來各種清毒奇藥,最終也沒能給他解得此毒,僅僅讓他多拖了兩日。”
魯郎中說到這兒,情緒漸漸悲慘起來,最後終于哭出聲來。
周圍頓時哭聲一片。
馬善倒吸一口冷氣,本來看着這些人還能坐,以爲情況不會有多嚴重,卻沒想到這麽嚴重。馬善趕緊悄悄打開虎子的系統,點了治療。卻發現手機上迅速跳出一行字“藥品不足,無法治療。”
馬善真恨不能一腳踹死這貨,居然在關鍵的時候給自己掉鏈子。可是又沒有辦法。
三叔公這時也來了。從三娘那兒了解了情況後,老頭子便準備按魯郎中之前的建議幹,把這些婦人先诓到一邊,将這些要死的工匠拉走,待他們死了,便直接埋掉。然後再找他們的家人談賠償。
看到大個将一名工匠搬動過程中,這工匠吐了出來,馬善突然腦中閃過一個主意。
“等等。”馬善高聲叫道。
三叔公知道馬善又要發善心,便要準備上前勸阻。這一回,馬善沒有再對三叔公發脾氣。“反正都準備死了,就讓我試試吧!救活了更好,萬一救不活,我們也算盡力了不是,至少良心上不會過不去了!”
三叔公聽了這話,點了點頭。
馬善讓大頭找一兩桶尿,将一個表現最嚴重的工匠抓住了,強行灌了他兩勺尿。
大頭閉着氣,強行給那人灌了兩勺尿以後,那原本死氣沉沉的工匠再也忍不住,當場大吐出來。
衆人一臉困惑的看着馬善,卻沒有人阻止。魯郎中看着那工匠吐了一大堆的食物以後,人漸漸的恢複了精神,甚至可以自己動手去水桶裏舀水漱口。魯郎中突然明白過來,再也忍不住頓足大哭。
“兒啊!你死的好冤啊!是爲父太傻,讓你冤死了啊!”
衆人起初還不明白馬善的用心,待看到那灌了尿的工匠漸漸恢複了力氣,都紛紛明白過來。
婦人們趕緊争着去搶那尿勺,給自家的男人灌尿,好像那桶尿是什麽靈丹仙藥一樣。
用不到半個時辰,一桶尿便去掉了大半。那些半坐在地上的工匠們也都吐的河灘上一片狼藉、臭氣熏天。
看到衆人都漸漸恢複了力氣,馬善才算是長長的松了口氣。三叔公的臉上更是滿面的笑容。
看到愁容滿面的一衆工匠,馬善當場宣布,讓他們回家修養一個月,工錢照發。每人再領一貫錢的補償。這些人頓時一下又都歡喜起來。
看着魯郎中仍然坐在地上哭着他的兒子,馬善心中不忍,将他扶起來。由大頭将他送回了家。
雖然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可是馬善卻很清楚,這些工匠們暫時是不能幹活了。可這工期卻一天天的迫近,他是不可能等到他們一個月後,休養好了再開工的。
更讓馬善頭痛的是,工匠中毒事件很快便在十裏八鄉的傳開了,衆人紛紛謠傳,這是龍王對馬善的報複,要讓他修不成橋,最終被發配充軍。
雖然劉三幾個拼命給馬善解釋,卻一點效果也沒有。謠言反而傳的更兇了,甚至有人說,那些工匠們最後全都死掉了。搞的馬善也信以爲真,派人去那些工匠家裏查看,結果發現他們已經好轉了許多,基本都可以下地走動了。
馬善派劉三到周邊去重招工匠,轉了三天,卻一個人也沒招到。更爲嚴重的是,謠言傳開後,葉陶村生産各種葉寶牌産品的工人們,也都紛紛請假不來了。
雖然沒有人明說不幹,但是卻找着各種理由請假。很明顯,是受了這龍王報複馬善的謠言影響。
葉陶村本村的那些工人倒還好,在馬善對他們進行逐一的解釋後,大家都基本回來了。便外村的那些人就不行了。而馬善新開的這些廠,因爲本村閑人已剩不多,招的大多都是外村人。
如此一來,産量便大受影響。馬善雖然将餘下的人手集中,先保證一兩種産品的産量,但每日仍然做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其他九成的産品更是一點産量也沒有。
那十名原本駐在村裏,負責接貨的各經銷商的夥計見此情景,趕緊悄悄派人回家給主子報信。
不幾天,馬善新的工匠還沒招到,卻被幾大經銷商圍在了村裏。
“你們想幹嘛?”莺莺見這些商人堵住了院門,不讓他們出去,不由也冷下了臉。
“幹嘛?當然是要錢。當初馬小相公可是答應我們,一個月給我們供三百貫錢的貨的。這如今連十貫錢的貨都供不上了,我們這生意還怎麽做!”
莺莺回頭悄悄看了一眼院裏子的馬善,“當初可是你們上趕着,要來找我們合作的。我們公子可沒求你們!”
“那當初馬小相公可也是承諾過,我們什麽時候退出都可以的。”一衆經銷商大聲道。
“是啊是啊!我們現在就要退出,請馬小相公還我們的三千貫錢。”
馬善看了堵在家門口的這些經銷商,心頭火起,真想給他們全部退了。可是他收回的錢一部分投進了修橋,另一部分又投進了各種進來的原料中,現在手頭的餘錢還不足一萬貫。
這八家經銷商便是兩萬四千貫,這麽些錢,他暫時也實在拿不出來。于是隻好忍着氣,好言與他們商議。“你們想退我也不反對,但我手上現在确實沒這麽多現錢。要不,我先給你們每人退一千貫。你們看怎麽樣?”
“那怎麽行。我們說好的,随時都可以退。要退自然是全部退清,哪有還留兩千貫的。”有人高叫着。
“不錯。我們就要一起退。”
馬善正爲難着,門外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一起退就一起退。這錢馬小相公暫時沒有,我給他出。”
衆人回頭去看,隻見黃胖子不知什麽時候到了門外。
聽到黃胖子說出這句話,馬善微微有些感動。這些經銷商見他倒黴,都紛紛落井下石,隻有這黃胖子對他雪中送炭。
馬善站起來,将黃胖子迎進門。“你怎麽來了?”
“我聽家裏夥計報告說,你這幾天村裏遇着事情了,東西一時做不出來,我便猜着了這般殺才肯定要來爲難你。我這不是來給你送錢來了嘛!”
馬善點點頭,什麽感激的話也沒說,隻是重重的在黃胖子肩膀上拍了一把,“好兄弟!”
由于黃胖子的支援,馬善成功湊足了兩萬四千貫,将這八名經銷商全部打發了。見潼川府的羅員外沒有來,馬善倒是有些小小的意外。馬善将羅員外派住在村中的親信叫來,向他說明情況。
“小羅啊!我們村的情況大概你也聽說了。最近的事情确實是很多,許諾你們一個月八百貫的貨,怕是暫時供應不上了。你回去跟你家員外說一聲。如果他願意等,給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我一定給他正常供貨,每月八百貫絕不會少。
但如果他不想等,你也可以讓他來找我。我将他交的八千貫保證金全數退還給他,絕不少他一分。”
羅家的夥計聽了馬善的話,什麽話也沒說,便回潼川報告去了。
這邊,馬善安排好經銷商的事情,又把黃胖子送走,這才回到黑水河邊,重新投入到他的修橋工作當中。
清晨的黑水河邊,仍然隻有孤零零的三個人,劉三、大頭和馬善。大個因爲忙着在村裏燒他們需要的新型水泥,沒有來。
馬善一看劉三和大頭沒帶人來,便知道他們還是沒找到工匠。
“沒關系,沒有人,咱們就自己幹。我就不信了,咱們有技術,這橋還修不起來。”馬善說着,挽起袖子便要動手。身後卻傳來一聲喊。“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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