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善回過頭,隻見三娘不知何時已經帶着小蘭來到他的身後。在她們身旁,還有那個曾結冒充山賊綁架馬善的,趙如玉主仆三人。
“好。”馬善看着面前的五個女子,心中小小的有些感動。
雖然趙如玉一看便知道是個從沒幹過活兒的主,竹姐依然對他冷着臉。但馬善的心裏還是暖暖的。
雖然人少,大家卻熱情絲毫不減。幹到日近中天,這才想起還沒準備午飯。于是馬善便派小蘭回去做飯,順便把隻會幫倒忙的趙如玉也一并帶走。趙如玉卻死活不肯,馬善也隻好随她。
小蘭剛走不久,三叔公便領着全村的男女老少,一起趕到了現場。
“你們怎麽來了?”馬善大是意外。
“來修橋啊!”
三叔公說完,轉身向身後的衆人道,“這橋可不是該小妖一個人修的,它是我們葉陶村大家的任務。修好了這橋,老頭子給你們每家發十貫錢的獎勵。”
一個漢子站出來。“叔公,您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我們來修橋,可不是圖的錢。就像您說的。小妖來咱們村雖然沒多久,但他給咱們村辦了多少好事啊!咱們可都是受過小妖恩惠的人。
知恩不報,還能算人嗎!今天就是咱們回報小妖的時候。龍王算什麽,有種讓他來,我汪老五找他單挑。”
那漢子豪氣的說完,向身後一招手,“大夥兒,多餘的廢話也不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捋起你們的袖子,盡快幫小妖把這條石橋修起來。”
衆人高聲答應着,便一個個沖進了工地。
馬善滿眼含淚。他是真的感動了。“好好。五叔說的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我馬善賺的錢也都有你們的一份。以後,我馬善每年拿出一萬貫,來給大家發福利,今天到場的,有一個算一個。”
雖然不懂“福利”這個詞的意思,但大家還是聽懂了馬善的意思。河灘邊響起一片歡呼聲,衆人幹的更起勁了。要知道,葉陶村總共也就一百戶左右,馬善拿一萬貫來分,也就表示,每戶都能分到一百貫。這可是他們以前全家二十年的收入啊!
由于葉陶村衆人的參與,石橋的修建又恢複到了正常的進度。
第二天,孫梅也帶人來幫忙了。她是受她爹指派,專門來幫馬善他們燒飯的,同時還帶來了一名從梓潼請的郎中。
馬善修黑水橋,卻不祭祀龍王的事情,孫存真也聽說了。這件事讓孫存真對馬善的印象大爲改觀,當場便誇他有擔當。之後又聽說發生了工匠中毒事件,孫存真便想着怎麽幫幫他。
可惜黑水河工匠中毒事件的影響,實在太過深遠,即便是在梓潼城,也沒有人願意去爲馬善修橋。孫存真也隻好靜觀其變。後來聽說葉陶村全村出動,去修橋,孫存真便馬上讓女兒孫梅,帶着幾個廚子和一名新聘的郎中,趕過去幫忙,以防再發生類似的飲食中毒。
有了孫梅保證飲食的安全,馬善更加放心了。于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修橋上,将後勤的事情全部抛給孫梅。
馬善的全力投入,果然讓修橋的進度又加快了三分。黑水河上,一座新的石橋很快便漸漸有了雛形。
這一天,馬善與衆人眼看再趕一趕,便可以完工了。于是大家都說等幹完了活再吃飯。馬善也沒有反對。
衆人圍在河邊,看着馬善砌上最後一塊磚,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歡呼。河灘邊慶賀聲、歡笑聲,響成一片。
這同時,工地旁臨時搭起的草棚裏,卻有一個黑影正悄悄的摸了進去。
此時,負責在草棚裏給衆人做飯的幾個孫家的廚子,也都跟到橋邊去看熱鬧。那黑影摸進草棚,趕緊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紙包,看了一眼門外,見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剛剛完工的石橋上,黑衣人輕輕走到桌邊,将一包粉末倒進桌上新做的雞蛋羹裏。
黑衣人一面呆着門外,一面用勺子攪着大盤裏的雞蛋羹,嘴裏還在輕聲的念叨着,“我讓你們吃,讓你們高興。嘿嘿,等你們吃完這頓飯,看你們還笑不笑的起來!”
攪完,看到手裏的紙包裏還有些粉末,黑衣人正要将這餘下的粉末也一起倒進去,便突然感覺手上一痛,紙包和四根手指一起掉到地上。
黑衣人大喊一聲,倒在了一旁的草堆上。
河灘邊的衆人,聽到草棚裏傳來的這聲慘叫,紛紛停了下來,一起往草棚裏跑。
馬善匆匆從架子上下來,趕到草棚,便見一個穿着黑衣的老頭正倒在草棚裏。他的右手四指已經齊根而斷,血淋淋的掉在地上的幹草堆裏。老頭捂着受傷的右手,大聲嚎叫着。
虎子站在一旁,警惕的盯着他。
馬善一看這情景,便知道一定是虎子幹的。這些天,他因爲太忙,便将虎子留在草棚裏,一來是不讓它到工地現場添亂,二來也正好可以順便幫他們守着這個臨時食堂。
馬善走近前看了看。見這倒在草堆上的人,正是那天在河邊祭祀龍王的老道,馬善愣了一下。
“怎麽回事?”馬善向負責飲食的一個孫家的廚子問。
“我也不知道呢!剛才我們見小相公要完工了,便都過去看橋了。聽到這邊慘叫,我們趕回來,便見這老頭子倒在這兒了。”
馬善見問不出結果,隻好走近老道。這時,他在桌上的湯盤邊,發現了一包掉在地上的紙包。
馬善心中疑雲大起,趕緊悄悄掏出手機,點了一下分析。
虎子小跑着走過去,輕輕舔了一口地上的粉末。然後馬善的手機上便顯示出一行字:十日斷魂散。
馬善明白了。這老道是來下毒的。
“原來你是來下毒的!那之前的毒也一定是你下的了?”馬善走到老道面前問。
老道怨毒的看了馬善一眼,卻沒有回答。
“什麽,是他下的毒?”衆人圍在四周,看到馬善檢查那掉在桌邊的粉末,便已經猜到了這包粉末可能有問題。這時聽馬善說這老道是來下毒的,紛紛憤怒的要沖上來揍人。
馬善阻止住情緒沖動的衆人。“大家先别動手。他現在受了重傷,咱們如果再一動手,隻怕他便要一命嗚呼了。
據魯郎中講,這十日斷魂散可不便宜。這麽小小一包,便有五兩銀子。這老道可不像是這麽闊綽的人。所以我猜,此事必定另有主謀。
咱們現在打死了他不要緊,可這幕後主謀便再也查不出來了。如果我猜的不錯。那鋸斷橋樁、暗中下毒,再四處散播龍王報複謠言的人,應該都是這個藏在他背後的家夥幹的。
這一次,咱們可得挖出這個大壞蛋才行!”
“對!一定要挖出這個大壞蛋。這家夥簡直太可惡了,差點便毀了我們整個葉陶村。”村民們高叫着。
因爲橋已修好,馬善便隻派了十人,分别在河兩岸守着,防止有人再來破壞,便讓人幫老道暫時包紮了傷手,将他綁了擡回葉陶村。順便将那包粉末也一并帶走了。這可是證據!
次日,馬善将鎮上的魯郎中請來,經他查驗,這一包果然正是十日斷魂散。
馬善在魯郎中口中确定了這包東西,再次來到關押老道的屋子。可惜老道的嘴很硬,雖然馬善一再利誘,他卻就是不說受誰指使。
馬善見他傷勢還沒恢複,便沒有再逼他,打算等他傷好了,再慢慢逼問。
午後,已經數月不見的捕頭李大刀,突然出現在葉陶村。
“聽說你們把橋修好了啊?恭喜恭喜啊!廢了不少勁吧!”李大刀一見三叔公,便裝作關心的問道。
三叔公擡起驕傲的腦袋,“還行吧!也不過就是花了兩三個月。不算什麽難事。”大概是受了馬善的影響,三叔公現在對這李大刀也不再像之前那麽低聲下氣了,充分表現出他葉陶村保長的傲氣。
你不就是個捕頭嘛!就你這活兒,我們葉陶村随便拉個人,都不稀罕的幹。在我們這村,一個陶工的月錢都比你捕頭多!
當然,老頭子還沒傲到把這話說出來。他怕把李捕頭給氣暈了不好處理。
李大刀看着汪老頭那張,高擡着下巴的臭臉,便恨不能抽他一嘴巴。但是他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咱今天來是有要事的,這老頭子就暫時不跟他計較了。先把這值五十貫錢的生意給辦了再說。
于是李大刀換了一副笑臉。“修好就好,修好就好!”
三叔公雖然不待見李大刀,但出于禮貌,還是把他讓進了家裏。
剛坐下喝了口茶,李大刀便道,“聽說最近有人跟你們搗亂是吧?”
“是啊!”三叔公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李大刀一拍大腿,“你跟我說呀!有我在,我看還有誰有這麽大膽子!”
老頭子聽了李大刀的話,心裏暗罵,“你這不是明顯裝好人嘛!現在才來說,早幹嘛去了!關于龍王的謠言,可是傳的整個梓潼無人不知的,怎麽沒見你早來!”
但三叔公必竟是老于世故的人,這話也就在他心裏想想。嘴上卻不冷不熱了說了一句,“就不麻煩李捕頭了。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就可以搞的定。搗亂的人現在已經也被我們抓住了。”
李大刀裝出一臉的笑容,“抓住啦?那太好了!”
說完,李大刀站起來,“帶我去看看!”
三叔公于是将李大刀帶到馬善關押老道的小屋。打開門,隻見老道兩眼呆呆望着窗外,嘴裏喃喃的不知在念叨着什麽。
“就是他,先鋸斷了黑水橋的橋樁,接着又往我們聘來的工匠午飯裏下毒。第二次再要下毒時,被我們當場抓住了。”三叔公指着屋角裏的老道道。
“好,這事就交給我了。我一定還你們一個公道。”李大刀說着,向身後的兩個侄子一揮手。“把人帶走!”
ps:十二個小時的夜班上的天昏地暗,昨天居然把碼好的一章忘了發。今天趕早起來碼了一章,就一起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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