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鵬看了管家一眼,“什麽好戲?”
“咱們姨老爺縣丞大人,最近不是想把李大刀這個捕頭換掉嘛!陶成那小子早就盼着了。這次聽到風聲,特意找到我,想讓公子您替他在姨老爺面前給他講講。
我便順水推舟,讓他在端午這天,找個借口到馬家鬧個事兒。給這姓馬的小子來個下馬威!我還特意交待了他,不怕事大,就怕他鬧不起來。到時候出了事,咱自會給他撐腰。
陶成那小子,一向有股子狠勁兒,這要真鬧起來,夠那姓馬的小子喝一壺的了!”
盧鵬看了管家一眼,“行啊,你老小子自從上次在葉陶村損兵折将,這算是長心眼了啊!”
盧東趕緊謙虛,“這都是跟公子您學的!”
馬宅内,馬善帶着衆人在新樓裏觀察了一遍,院子裏,三娘跟葉氏幾人也已經把菜都做好了。因爲是端午,馬善沒有在福仙居叫外賣。這是老例。
不過,有石榴這個超級大廚在,這頓飯菜做的卻比福仙居的味道還要好。
孫小仙這個吃貨更是吃的頭都不舍得擡。直到吃的肚子再也裝不下了,這才摸着圓滾滾的肚子向石榴道,“石榴姐,要不你以後就住我姐夫家吧!”
“爲什麽?”石榴不解。
“這樣我以後就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菜了啊!”
三叔公一面剔牙一面道,“難怪小妖說你是吃貨,可真是一點也不假。我可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是大丫頭了,得注意着點。不然以後就找不到夫家了!”
“找不到更好,這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姐夫家賴吃一輩子了!”孫小仙無所謂的道。
正說着,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衆人詫異的回頭。
隻見一名捕快模樣的人,挎着腰刀帶着幾名手下闖進了院子。
衆人正吃的高興,突然看到這麽一班人闖進來,不由的有些掃興。
“這位捕頭,不知爲何事而來?”馬善雖然不高興,但人家必竟是公差,他還是禮貌的站起來道。
“我是來搜捕盜賊的。”捕快模樣的人說完便要往裏闖。
馬善當然不能讓這幾個土匪一樣的家夥闖進他的新家。還不等他站起來,劉三和大頭、大個三人早已站起來攔在了幾名捕快面前。
“你們想幹嘛?”劉三大聲道。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我陶成奉縣丞大人之命,追盜至此,你們卻橫加阻攔,意欲何爲啊?”
“我們這兒沒有盜賊!”劉三這一年,跟着馬善也見過了不少的大世面,再也不是當年的那個葉陶村的小陶戶了。面對陶成這個捕快的诘問,他也毫不發憷。
“可是,有人分明看到盜賊翻牆進來了。”陶成說着,又要往前闖。
“不可能,我們家今天這麽多人,就算是有賊人,也斷不敢來此藏身!”劉三挺身攔住陶成。
陶成見劉三攔在面前不肯退讓,不由的将眼一瞪,“小子,莫非你想妨礙公差辦案。你可知道,這可是要蹲牢房的?”
劉三冷笑一聲,“陶捕頭,我勸你還是莫要強闖的好。不然,你會後悔的!”
陶成大笑一聲,“小子,我陶成也不是第一天在江湖上混了。說句大話你就想吓倒我嗎?”
陶成說完,不等劉三回答,一把抽出了腰刀。“趕緊讓開。不然,莫怪我刀下無情!”
劉三毫無懼色。“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膽!”
陶成小眼突然一眯,冷冷的說了一句,“這可是你自找的。”
說完,陶成一刀便向劉三的肩膀劈下來。他已經被劉三激起了怒火,再加上有妨礙公差辦案這個罪名在,隻要沒砍死劉三,陶成相信就不會有事。何況還有盧家的那句話在,“不嫌你事大,隻怕你鬧不起來!”
所以這一刀揮出,陶成是毫不留情。
“慢着!”陶成一刀剛剛劈出,便見一名滿面胡須的黑臉大漢從後院跑了過來。
與此同時,陶成隻覺得手中的鋼刀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停在了半空。
一旁的竹姐不動聲色的彈出一塊石頭,正要起身阻止這陶成行兇,突然看到後宅子闖出這麽個陌生漢子,便又坐了下去。
那黑臉漢子來到陶成面前。
陶成方才好容易讓人将這賊人逼進馬家新宅,原是打算借搜捕盜賊爲借口,在馬善的新家裏打砸一通,來讨好盧鵬的,卻沒想到這賊人卻自己跑出來了。陶成隻好指着黑臉漢子向劉三質問,“你還說家中沒有賊人,那他又是怎麽進來的?
我看你就是有意窩藏盜匪。這你可得跟我到衙門走一趟了。”陶成舉着刀,大聲向劉三道。
“此事與旁人無關,是我方才悄悄從後院的院牆翻進來的。我也不認識這家人。”黑臉漢大聲道。
陶成冷笑一聲,“你說無關就無關嗎?如果真的無關,你爲什麽見我來搜不趕緊逃跑,反而跑出來自投羅網?你當本捕頭眼瞎嗎?”
說完,陶成向身後的幾名手下一揮手,“給我把他先綁起來。”
那幾名捕快正要動手,馬善已經從席上站了起來。“陶捕頭且慢動手。既然這事發生在我家裏,我便有過問的權力。
我想問問陶捕頭。這位兄弟倒底犯了什麽罪?陶捕頭能說出個一二三,也能向我們百姓有個交待,不必受人指斥爲亂用私刑。”
馬善見這黑臉漢子居然爲了不讓劉三替他受過,主動站出來,對他也是另眼相看。所以才想問清楚情況,好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救他一把。
誰知陶成卻傲氣的很,見馬善動問,他隻是淡淡的哼了一聲,“這個,你就不必管了。我陶成辦案,隻需向縣丞、向知縣兩位大人交待便行。
至于你,還不配問!”
陶成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外一個聲音道,“陶副捕頭好大的威風啊!卻不知此案,我是否可以過問呢?”
話沒落音,便見李大刀已經走了進來。
陶成看到李大刀突然出現,也有些意外,但卻并不慌張。
雖然李大刀名義上還是他的頂頭上司,但陶成也知道,李大刀得罪了縣丞,又得罪了主簿,他斷定李大刀這捕頭肯定是坐不了幾天了。而他今天的任務,又是爲了讨好縣丞、讨好盧鵬,又哪裏會爲了李大刀的一兩句話便抽手。
陶成看向李大刀,傲然的道,“李捕頭雖然可以管。但這賊人罪名确鑿,我還是要按律,将他緝拿歸案的。李捕頭如果要過問,還是等我将他押回大牢再說吧!
此外,這家人涉嫌私藏盜賊,我也要将他們一并拿回去問審。”
“陶副捕頭好大的官威啊!卻不知,此案本官是否可以過問呢?”說着話,胡一風也跺着方步慢慢走了進來。
陶成看到胡一風,終于變色。他萬萬也沒想到,胡一風會來。
陶成可以不把即将離職的李大刀放在眼裏,卻不能對胡一風也視而不見。他可是梓潼真正的老大啊!即便是縣丞,仗着在梓潼有經營二十多年的根基,也不會正面與胡一風交鋒。何況他不過是一個副捕頭。
“小人,小人……”陶成已經吓的說不出話了。
胡一風卻不再理他,而是來到馬善面前,向他輕施一拱。“手下小卒,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馬小相公,還望小相公莫要見怪才好。我一定嚴懲這假公濟私的猖狂之輩。”
馬善向胡一風走過去,輕輕拉下他的手,“咱們兄弟,就不必弄這虛套啦!”
雖然馬善知道,胡一風這是故意做給手下人看的,但還是不習慣。
那幾名與陶成同來的捕快,見胡一風向馬善施禮,果然全都吓的沒了血色。他可是這梓潼城的最高長官,卻對這這起眼的年輕人施禮。那這年輕人又是什麽身份?
門外看熱鬧的民衆更是悄悄議論開了。“這馬小相公到底是什麽人。怎麽咱們大老爺還要向他施禮?”
“聽說是那葉陶村的怪才。那個叫馬小妖的吧!”有知道些消息的道。
“原來是他,這就難怪了。看來,這一次,陶副捕頭是踢到鐵闆上了。”有人感歎。
胡一風轉過頭,向李大刀斥道,“李捕頭,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讓你見到馬小相公,便跟見到我一樣,爲什麽你這幾個手下今天會闖進馬小相公的家裏,還敢如此嚣張。
是誰給的他們這膽子?”
李大刀趕緊跪下來。“小人該死。大人的吩咐,小人早就跟手下的各位捕快們講了。隻是這陶成仰仗着背後有靠山,不把小的這個捕頭放在眼裏。我幾次召集捕快,傳達大人的命令,他都沒有來。
所以才會有今日之事!”
李大刀可不是什麽善類,這陶成借縣丞之力,想要奪他之位,他又豈會不知。今天撞着這麽好的機會,正好借太爺之手,把這個死敵除去,他又怎會放過。
胡一風冷笑一聲,“原來如此!”
雖然胡一風是梓潼知縣,但他因爲上任不過數月。而縣丞和主簿都是在縣裏經營多年了的,特别是縣丞潘知義。他因爲有盧家這個靠山,又在梓潼做了近二十年的縣丞,根本就沒把胡一風放在眼裏。
胡一風也知道,但他在梓潼根基不深,倒也不願與這潘縣丞主動爲敵。而這陶成是潘縣丞的人,胡一風也是早就知道的。可是今天這局面,他再也管不到這些了。
潘縣丞搞誰,他胡一風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搞到馬善的頭上,他胡一風就不能不管了。
就不說馬善給他胡一風帶來的好處,幫他省錢又省力的修了那麽好的一條大官道,給他掙下大大的一份政績;就說他與馬善的交情,這事他也不能不管。
不過,胡一風必竟是知縣,此時的門外,又有許多的百姓圍觀。胡一風雖然有心偏袒馬善,要爲他出這口氣,處置陶成,卻也要做的光明正大。而這當中,最關鍵的問題便是,這個黑臉漢。
胡一風也不傻,如果這黑臉漢真的是什麽窮兇極惡,那他便要首先幫馬善跟此人撇清關系。要不然,萬一此人真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惡徒,他沒有事先将馬善與他撇清關系,這事就不好辦了。
更會爲縣丞留下反擊的把柄。
不過,這黑臉漢子要真是什麽大惡之徒,胡一風就算爲馬善撇清了關系,縣丞如果真心要爲難馬善,此事倒也不好處理。
聽方才陶成一口一個盜賊,胡一風也不由暗暗擔心。但臉上,胡一風卻裝作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向陶成問道,“說吧!此人所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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