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見胡一風居然向馬善施禮,早已吓的心裏沒了主意。這時候見胡一風問他,他緊張的說不出幾句完全的話來。
聽了半天,胡一風也沒聽明白,心中着急,隻好向一旁的另一名捕快道,“你跟本官說說,此人所犯何罪?”
那捕快雖然心裏害怕,卻還是硬着頭皮道,“他方才在盧家的茶鋪裏吃茶,卻沒錢付帳。夥計向他要帳,反被他打傷了。”
胡一風心裏大大松了口氣,暗罵陶成拉大旗做虎皮,把他吓了一跳。本以爲是什麽大盜巨匪,卻原來不過是尋常鬥毆。
胡一風輕松看了那黑臉漢子一眼,“是這樣嗎?”
黑臉漢子點點頭,“确實如此。可我不是成心要賴他的帳,而是我的錢袋剛巧被人偷了。我急着要去找錢袋。我跟那夥計說了,他卻不信,還要說我吃霸王餐。不讓我出門,還罵我。
我氣極,便打了他一拳。”
胡一風點點頭,向李大刀道,“你去把當事人找來。”
李大刀答應一聲,轉身離去。不一會兒,便帶着一個臉上有塊淤青的茶樓夥計來了。
胡一風又向那夥計問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見與捕快、黑臉漢說的相差無幾。胡一風便道,“這不過是件小事。今日又是端午,本官便在此簡單處置了吧!”
說完,胡一風坐正身子,面向大門外的衆圍觀百姓大聲道,“此事因胡興茶樓丢錢而起。錯在胡興。本官判胡興賠付茶樓餐費一百文,外加夥計的藥費兩百文。
胡興,你可心服?”
黑臉漢胡興向胡一風拱了拱手。“大人判案公平,小人沒有異議。隻是小人剛剛丢了錢袋,又是初到梓潼。我原本是打算來投奔朋友的,可是到這兒才知道,朋友已經舉家遷往他處了。小人眼下連生活也都沒有着落,這三百文隻怕一時拿不出來。”
“那可就不太好辦了。所謂,殺人嘗命、欠債還錢。這一向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沒錢,我可就隻能讓捕頭把你抓去坐牢了!”胡一風說完,摸着胡子看了馬善一眼。雖然他有心想回護這漢子,錢也不多,但卻不能說算了,或由他來出。要這樣,那就太明顯了。百姓難免要說他偏袒。
“這錢算在我頭上吧!”馬善當然明白胡一風看自己那一眼是什麽意思。
“我看你也是個仗義之人,如果不嫌棄,不如就先在我馬家做個護院。我給你每月開十貫錢的月錢。如果你哪天想走了,隻需跟我說一聲便是,我也絕不阻攔?
你看怎麽樣?”
馬善自來大宋,便一直文明守法,做事也向來不用武力。但是今天陶成的蠻橫,卻讓他突然意識到,雖然自己不喜歡用武力壓人,卻不能沒有自衛的能力。俗話說的好,人善被人欺。如今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難保沒有不犯紅眼病的人。身邊沒個保镖,着實不安全。
見這胡興方才,爲了不讓劉三替他受過,主動跳出來擔當,馬善便已經看中了他。此時聽說了他的難處,正好借機拉攏。
胡興聽了馬善的話,低頭想了想。“好吧!不過,話可先說好。我胡興隻做你的護院保镖,卻絕不會幫你去做那依強淩弱的事情!”
胡興雖然對馬善這一家人印象不錯,但在他的認識人,有錢人哪有不欺壓弱小的;不如此,他們何以生存。
馬善輕輕一笑,“我馬善一生,從來不做這種事情!你放心好了!”
胡一風見馬善收了胡興做護院,心中也替他歡喜。這黑臉漢子一看便是個江湖好手,馬善身邊正缺個保镖,有了他,胡一風對馬善的安全,也放心的多了。
見馬善讓劉三帶胡興去換衣服出來吃飯,胡一風轉向陶成,“陶成,現在本官要來處置你了。
我來問你,你爲拿一個尋常鬥毆的事主,便公然闖進民宅,更拔刀要砍殺良民。你該當何罪?”
陶成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兇狠,吓的全身發抖,隻知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給胡一風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該死,小人知錯了!”
陶成聽了胡一風的話,以爲他要嚴辦自己。不由的慌了神。
胡一風看了陶成一眼,“我知你也未必是存着什麽私心,但你這案子卻辦的太過粗暴,民心不可欺!我現在就将你重打二十大闆,取消你的公職,以示懲戒。你可心服?”
胡一風雖然不喜歡陶成,但卻不能不給縣丞留些面子,必竟大家以後還要一起共事。所以對陶成,也就從輕發落了。
陶成哪裏還敢不服,隻一個勁的給胡一風磕頭。
胡一負一揮手,早有幾名捕快将陶成拖了下去。
胡一風見辦完了案子,這才從身後家仆的手中拿過一個禮盒,送到馬善手上。“恭喜馬兄弟喬遷之喜啊!”
馬善也不客氣,接過禮盒,随手交給了身後的莺莺。又與胡一風閑聊幾句,便讓劉三幾人帶着胡一風去參觀他的新家去了。
院子裏,幾個女人正在收拾酒席,馬善提着個小竹籃走到三娘身邊。
“這兒有些核桃,是我剛剛讓莺莺專門爲你去買的。我聽說,女人在每月不舒服的時候吃這個最好。”馬善湊到三娘耳邊,悄聲道。
三娘臉上一紅,心裏卻是酸甜苦辣,什麽味道都有。要在以前,她隻會感到幸福。可是現在,馬善對她越體貼,卻隻能讓她越痛苦。因爲這樣她就會越不舍得離開他。
可是,爲了馬善的将來,她又必須要暫時與他保持較遠的距離,以便成功撮合他跟孫梅的這樁婚姻。
“我不喜歡吃這東西。你拿給他們吃吧!”三娘低聲說着轉過頭去,眼睛已經紅了。她很怕自己一不小心,會掉下眼淚。
“怎麽了?不高興啦?”馬善也看出了三娘的異常。
“不是,高興。剛剛被灰迷了眼。”三娘轉過身來,裝作揉眼睛,以掩飾落淚。
“傻丫頭,不過是一籃子核桃而已。你至于激動成這樣子嘛!”馬善說着,将籃子輕輕放在桌上。
一旁的孫小仙瞄了一眼竹籃,悄悄将一隻手伸了進去。
馬善一伸手,準确的拍在小吃貨的手上。
孫小仙鼓着嘴,“姐夫偏心!有好吃的不給我吃!”
馬善瞪了她一眼,“這是專門給你姐賣的。她這幾天身上不太舒服!你個小丫頭,想吃回頭我再給你買。”
葉氏走過來,“三丫頭哪兒不舒服了!”
三娘臉上又一紅,“沒什麽。是他小題大做了。”。說完,三娘從竹籃裏拿出幾個核桃塞在小仙的手裏。“拿去吃吧!”
“還是姐疼我!”孫小仙說着,拿着核桃便跑,還向馬善做了個鬼臉。
馬善看了孫小仙一眼,淡淡的有些失落,他也隐隐感覺到了三娘這有意無意間的疏遠。可是,這沒有理由啊!馬善告訴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看到葉氏正在身邊收拾,馬善想起與三娘訂親的事情,如今已是萬事具備,終于可以提了。在馬善想來,這早就是議好的事情了,現在不過是大家商定個事情,把事情給辦一下。
“姑母,後天是個吉日,我打算那天上您家,正式向三娘提親。不知您老可有空?”
葉氏聽馬善突然提到訂親的事情,心裏一慌,差點把手裏的碟子給摔了,卻不知要如何回答,隻好看三娘。
三娘聽馬善提到訂親的事情,抽了一下鼻子,“還是再等等吧!”
這句話,三娘說的極自然,顯然早已經過了深思熟慮。
“爲什麽呀!咱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嘛!”三娘的回答,讓馬善完全沒有想到。
“我感覺爹爹應該快要回來了。我還是想等爹爹回來了,再給咱們主持此事!”三娘說完,不再多解釋,便端着盤子進廚房去了。
孫小仙趕緊跟過來,“姐,您這是怎麽了!訂親的事情,你們之前不都是商量好了的嗎?我娘和三叔公也都是同意了的呀!怎麽現在,你又要拖?”
三娘不說話,也不解釋,隻是埋頭在井邊用力的洗碗。
“姐,你傻呀!姐夫這麽好的人,你不趕緊抓住,說不定哪天便被别人搶走了!”孫小仙奪過三娘手裏的碗。
“姐,姐你說話啊!”
三娘被孫小仙硬拉着站了起來,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孫小仙一下子呆了,吓的不敢說話。
葉氏悄悄摸了一把眼淚,轉身離去。
馬善黯然的歎了口氣,雖然不知三娘有什麽難處,但見她這副樣子,便知她心裏還是喜歡自己的。有這一點,馬善便知足了。于是,爲了安慰三娘,馬善故意裝作輕松的樣子道,“沒關系,反正咱們都還小,再等些時候也沒關系。
既然你這樣想,那咱們就再等等吧!我不急!”
三娘仍不說話,又蹲下去埋頭洗碗,好像要将心中的郁悶都發洩在這些碗上。
院子裏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剛剛從樓上下來的胡一風,也感覺到了這氣氛的異常。但他是聰明人,知道這種别人家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是不方便插手的。于是便轉移了話題。
“今天可是端午噢!一會兒梓潼河邊還有一場龍舟賽,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好多人呢!”
“是啊是啊!而且,今天年咱們馬家也有派人參賽噢!”劉三在一旁附和。
“對對對。我保證,你們一定會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龍舟大賽!”蕭老頭聽到大家提龍舟大賽,也興奮的很。
馬善一看蕭老頭如此積極的樣子,便猜到這老頭子一定又搞出了什麽新玩意兒。“好吧!那就去看看!就當是給老蕭他們捧捧場吧!”
馬善說着站起來,“大家都去。都去啊!”
“碗筷還沒收拾好呢!”正在收拾桌子的石榴道。
“這些回來再弄!你還怕别人把你的活兒給搶了啊!”馬善奪下石榴手中的盤子,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便将她強拉出了門。
衆人出了馬宅,走不到一裏地,便來到了梓潼河邊賽龍舟的地方。此時的梓潼河邊,早已經擠滿了人。
大家都在對河裏準備比賽的幾支隊伍議論着。而議論最多的,便是馬家的龍舟隊。
因爲,别人家的龍舟上,都是一水兒的八名精壯大漢,獨獨他們家的龍舟上隻有一個瘦弱的半大少年。
“我看這馬家一定是瘋了,想以一個人赢人家八個?怎麽可能?”衆群裏,大家悄聲議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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