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吧!你看馬家的那船,一看便與衆不同,兩邊還裝了兩個輪子。”也有馬家的粉絲提出異議。
“那又怎麽樣。這可是水裏,裝輪子有什麽用,它還能轉起來不成!”有人反駁。
那馬家粉絲便不說話了。他雖然相信馬家造的東西,一定有特别之處,這已經有過無數次的驗證了。但在船上裝輪子,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馬善衆人來到河邊,早有人讓開了一條道,有人将他們引到河邊的觀望台坐下。
此時的觀望台,已坐了不少人。東面是孫家的人,孫存真、孫羽都在其中,還有幾個年歲較大的老頭子,大概是孫家的長輩。孫梅站在父親的身後,看到馬善他們,向這邊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西面的幾張椅了上,隻坐着兩個人。盧鵬和盧老三。
但這兩人馬善是不認識的。見胡一風先到孫羽的身邊,問了聲好,又向西面的兩人點了點頭,馬善也跟着向孫羽拱了拱手。大宋讀書人的禮俗太煩人,他不喜歡。
孫老頭起先見胡一風來了,坐着沒動,等看到馬善,孫老頭趕緊站起來。馬善要向他施晚輩禮,卻被孫羽死死拖住,嘴裏還一直唠叨着,“受不起!”。惹的旁觀者紛紛議論。
縣丞和主簿兩人也在,見胡一風來了,兩人都站起來迎接。雖然心裏并不太把胡一風當回事,但必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這明面上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胡一風知他兩人對自己心中不服,也懶的跟他們敷衍,沖着兩人點了點頭,便與馬善坐在了中間的空椅子上。
因爲馬善帶來的人多,一時坐不下,胡一風又命衙役去搬椅子。
主簿見胡一風坐下,便站起來大聲道,“既然大人來了,咱們就正式開始吧!”
那站在河邊的小卒,聽到這話,将手中的小旗向着前面搖了三搖。那些遠處龍舟上的漢子們看到搖旗,紛紛奮力操漿,龍舟乘風破浪,快速向這邊駛過來。
此時的梓潼河邊,看熱鬧的人足足排出去了數裏。
“動了動了!”有人大喊。
“看到沒有,那輪子居然真的動了!”幾個之前非議馬家新船的人又議論開了。
“動了也沒用啊!就憑這船上那小子一人,怎麽也不可能赢得過其他幾家啊!你不見他被甩在最後了嗎!”
衆人正議論着,上插一個大大馬字旗的龍舟,已經開始加速,漸漸拉近了與前面幾隻龍舟的距離。
那些在前面的龍舟,看到馬家的龍舟趕上來,鼓手們拼命的打着鼓,“加油加油啊!後面那小子趕上來了。”
操漿的漢子們聽到這話,拼命的劃漿。開玩笑,他們可是八個人,那小子卻隻有一個人,還瘦的跟個猴子似的,這要是讓他給超了,咱們這些人還有臉活嗎?
河岸上,看熱鬧的人此時已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因爲他們根本沒有看到,馬家龍舟上那小子在操漿,甚至都沒見他動。隻見他很輕松的坐在船頭,那船便飛快的往前跑,前面的龍舟很快便一條條的被他甩到了身後。
龍舟兩邊的輪子也是越轉越快。
岸上的人都看的呆了。有人奇怪,“這輪子怎麽會自己轉的?”
有人驚呼,“這小子一定會妖術!”
在柴油機的轟鳴聲中,馬家的龍舟一馬當先到達了終點,将第二名的盧家龍舟甩出去足足小半裏。河岸邊,盧鵬的臉色很難看,目光陰沉的有些吓人。
與盧鵬不同,孫家雖然也輸了,但孫家人的臉上卻絲毫不見沮喪,反而有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河岸邊,劉三從馬家的龍舟上走下來,走在他身後的盧家八名大漢一個個都耷拉着腦袋。
劉三向馬善走過來。
“大哥,我這船怎麽樣?”
馬善看了一眼旁邊的蕭老頭,“您老怎麽也陪他們這些小子一起胡鬧。還幫他們造什麽龍舟。”
蕭老頭臉上有幾分忐忑之色,“前幾天剛剛造出了第一台柴油機,正好三兒說要參加端午的龍舟賽,讓我幫他改裝改裝龍舟,好幫你在端午掙個面子。我便想着把柴油機裝上去,然後在龍舟兩邊裝了這麽兩個輪子。”
這是蕭老頭造出的第一台柴油機,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馬善的要求。此時正等着馬善的宣判。
“柴油機的馬力測試了嗎?”馬善問。雖然嘴上如此說,心裏馬善還是挺高興的。花了這麽多精力财力,終于把柴油機搞出來了。
“測了,剛剛達到五十馬。”蕭老頭說着,轉頭要去找孫老三,卻發現他沒有同來。
“什麽是馬力?”一旁的趙如玉插嘴道。
“馬力就是一匹馬的拉力。五十馬力,就是五十匹馬的拉力。”劉三趕緊賣弄道,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這知識的。
旁邊看熱鬧的人聽了這話,又悄聲議論開來。“馬十匹馬的拉力?這麽小一條船,便有五十匹馬的拉力嗎?難怪他這龍舟會跑第一呢!”
“馬家造的東西就是神奇。這船不用撐杆、不用劃漿,便能自己跑了。盧家輸的不冤!”
坐在不遠的盧鵬,聽了這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蕭老頭聽了衆人的話,心中也不免有些小得意,向馬善輕聲問,“怎麽樣?這一關算是過了吧!能進行下一關的研究了嗎?”
馬善輕輕搖頭,“不行。馬力太小了。柴油機,馬力不達到五百,就沒有太大的實用性。繼續研究吧!”
蕭老頭頓時像是被人澆了一瓢冷水。
馬善怕老頭子信心受打擊,趕緊又補上一句,“您老也莫灰心。能造出這五十馬的柴油機,想再造個五百馬的也就不難了。我相信,憑您老和三叔的本事,最多一個月,這五百馬的柴油機也就問世了。到時,你們就可以進行下一關的研究了。”
蕭老頭聽了馬善的這句安慰,心裏果然好受了許多。“好,那我們就再造一台。”
一旁的胡一風完全聽不懂馬善他們在說的東西,隻知道好像是在說龍舟的事情。見那邊的孫羽帶着孫存真走了過來,胡一風趕緊迎上一步。
“清陽先生您怎麽過來了。禮當是學生前去拜見您老才是!”胡一風謙恭的道。
孫羽看也不看胡一風,“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找馬小相公。”
馬善正與蕭老頭讨論着這五百馬的柴油機應該要怎麽造,聽到孫羽來找自己,隻好迎上一步。
“不知清陽先生找我何事?”
孫羽滿臉是笑,“我還是喜歡你叫我舅公。”
馬善禮貌的笑了笑,“還是叫清陽先生吧!”。
“舅公”這個稱呼,是馬善随三娘叫的。方才三娘拖延訂婚,讓馬善心中也不免窩氣。這時聽到孫羽說讓他喊舅公,便不免有些不爽。
孫羽是什麽人,自然聽出了馬善話中的不滿,卻裝作不知,巧妙的轉移了話題。“我剛剛看你家這龍舟,果然是與衆不同。不用人力也可以跑的這麽快,卻不知是什麽原因?”
“因爲它上面裝了一個柴油發動機,再由這個發動機帶動兩邊的飛輪,然後便可以走了。這兩個飛輪便相當于船漿,發動機便相當于劃漿的人。”劉三見馬善有些興趣怏怏的樣子,趕緊主動解釋道。這些淺顯的原理,蕭老頭早已跟他講過了。
孫羽聽的半懂不懂,“這什麽雞,又是什麽東西?”
劉三看了馬善一眼,這東西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跟孫羽解釋。
“三兒,你帶清陽先生去船上看看吧!”馬善見孫羽大有打破少鍋問到底的架式,便向劉三道。他今天被三娘搞的實在有些沒心情了。雖然蕭老頭的柴油機的研究成功,多少給他帶來了些喜歡,但依然不能完全洗去他心中的失落。
劉三正愁沒有借口向人顯擺他的新船呢,聽了老大的這話,頓時高興的帶着孫羽去擺弄他的新船去了。
圍觀的人也都一下子跟着到了河邊。馬善這邊也跟着安靜下來。馬善又與蕭老頭讨論了一會兒,下一台柴油機的問題,便起身準備回去。
與胡一風打了個招呼,馬善剛準備走人,便見一人擠過人群,向胡一風跑過來。
胡一風見到這人,吃了一驚,“姚大人,您老怎麽又一來了?今兒個可是端午,您不在自己治下呆着,卻跑我這兒來做什麽?”
胡一風話沒說話,蘇大人、馬大人、崔大人也一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幾位大人怎麽都來了?”胡一風更加詫異。
“我們根本就沒回去。”馬胡一風關系最好的蘇大人直言不諱的道。
馬善見胡一風有客人,正要轉身離去。那姚大人已經轉過臉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馬小相公嗎?果然是儀表堂堂,英姿偉岸!”
馬善勉強向這老頭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詢問的看了胡一風一眼。
胡一風正要給兩人介紹,姚知縣已經搶着道,“小老兒姚知遠,普成縣知縣。我們因仰慕馬小相公的威名,已經在此等候數日了。小老兒已經在福仙居備下了薄酒,不知今天小相公是否能賞臉光臨?”
馬善這幾天正想着,有空讓胡一風幫忙拉一下關系,讓周邊幾個縣也修一修這水泥官道,好讓他以後造的車子可以開的更遠。沒想到這些人不等他去請,便主動上了門。
馬善正要答應,卻見河邊匆匆跑來一人,大聲喊着,“不可去,不可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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