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玉畫元年,夏,四月三。
涼州馬家議事大廳中,馬家族長與衆長老都已到齊就坐,而後開始了議事。
“族長,”大長老當先說道:“你說秦離這是打的什麽算盤,他不會以爲發布一個小小的‘限行令’就真的可以限制我們吧!”
“大長老,此話差矣,”馬世芳還未出聲,二長老就已說道:“那限行令可是作用極大,出百裏者便要有官府開出的‘路引’,否則一律殺無赦。”
“大長老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二長老,我看是你不知道吧,”大長老發出一聲嗤笑後回道:“那不過是對于百姓而言,對于我們來說,那什麽限行令不過是一紙空文罷了,不要忘了我們可是有耀光軍,官兵若是敢來,那就送他們見閻王。”
“愚蠢,”二長老厲喝道:“耀光軍再強也不過三千人而已,而官兵又要多少,大長老也應該知道,倘若如大長老所言,恐怕這三千人沒過多久就會成爲那三千死人。”
“三千死人,真是笑話,那官兵再多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衆……”
“蟻多咬死象,莫非大長老沒聽過?”
“這我當然聽過,可是我更是知道,一群綿羊是打不過一隻老虎的。”
“可若是這群綿羊身後站着一條龍呢。”
“那就一并吃掉。”
“大長老這是在癡心妄想吧。”
“二長老,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長老厲喝道。
“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因何滅了自己威風,”二長老反駁道。
“實話實說沒錯,但是你卻說錯了,二長老,你知道嗎?現在的大悲早已不是從前的大悲了,那條曾經翺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龍如今也已垂垂老矣,落于凡塵。”
“這我又何嘗不知。”
“既然知道,那你爲何說出這種話來?”
“因爲我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你……真是冥頑不靈。”
“若我如此,那大長老因何要自欺欺人呢?”二長老對着大長老看去。
……
坐于上首處的馬世芳看着自從議事開始就針鋒相對的二人,不由伸手揉了揉發疼的頭。
“二位長老請聽我一言,”馬世芳對着二人說道。
而随着馬世芳出聲,大長老與二長老也是停下了話語,畢竟馬世芳是族長,族長發話了,他們怎麽說也得給個面子不是!
而看着二人息聲,馬世芳出聲道:“今天召集諸位前來,并不是說這些事,而是我們在橙龍軍中的人傳了消息回來。”
“什麽消息?”大長老問道。
“是好是壞,”二長老問道。
“秦離準備調動橙龍軍了……”
“什麽!這可如何是好啊!”二長老急聲道。
“二長老,你慌什麽?”大長老對着二長老看去。
“慌什麽!大長老你不會傻了吧,秦離調動橙龍軍肯定是爲了對付我們,而面對一支十萬大軍,我們馬家怎麽擋的住,早知道如此,當初我就應該阻止你們試探。”
“二長老,你這話就不對了,我記得當初你可是極力贊成試探的,現在出了事,就想推卸責任嗎?”大長老揶揄道。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二長老面不改色道。
而對于二長老這一無恥的言論,大長老卻沒有與其相辯,而是對着馬世芳說道:“族長,還請繼續說吧。”
“還說什麽啊!這不明擺着嗎?秦離這是準備對付我們,”二長老急聲道。
“我看未必,族長,你認爲我說的可對,”大長老出聲道。
“大長老,怎麽知道這是一個好消息?”看着沒有絲毫慌亂的大長老,馬世芳沒有回答,而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因爲這是族長你的臉告訴我的。”
“我的臉,”馬世芳自語了一聲後,方才明白過來。
“大長老,難道就沒想過,我臉上的鎮定也有可能是強裝出來的,”馬世芳問道。
“這我确實是想過,可是我還想到了倘若這是一個壞消息,族長就不會看着我與二長老争執怎麽久了,”大長老回道。
而二長老此時也是明白過來了,然後對着馬世芳說道:“族長,這麽說,秦離調動大軍不是沖着我們來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橙龍軍是沖着我們來的,”馬世芳回道。
“可是剛剛……”說到這後,二長老停了下來,因爲他想起來了,剛才馬世芳的話語被自己打斷了,因此确實是沒說那句話,而且看現在的情況,剛才馬世芳也不是要說那話。
而馬世芳看着突然息聲的二長老出聲道:“諸位長老盡管放心,秦離調動橙龍軍是往靈青兩洲駐紮,并不是沖着我們來的。”
大長老聽後松了口氣,畢竟他剛才說的隻是猜測而已,現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心中自然是安穩多了。
而那大廳之中的長老們自然是與大長老一樣,心中是安穩多了,并且人人面上皆是帶上了笑容。
看着馬世芳,三長老出聲道:“族長,如今看來我們這一步棋是走對了。”
“畢竟我們沒有隐匿身形,朝廷不可能不知道是我們幹的,可是偏偏朝廷卻如此行事,這豈不是說明朝廷不想與我們起沖突。”
“是啊!并且不光如此,此戰我們還打出了自己的威風,而依我看來,恐怕這也是朝廷不敢動我們的一個重要原因,因此我提議重賞此次領兵之人馬克明,”一名長老出聲道。
“我也是這麽認爲的,必須要重賞馬克明。”
“沒錯!”
……
一時之間,廳中大部分的長老紛紛附和道,而馬世芳見後面上露出笑容來,畢竟這代表着他的兒子如今已在不少長老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以後接他的族長之位阻力也會小些。
看着廳中衆人,馬世芳壓了壓手,衆人見後停下話語,而馬世芳在見到衆人息聲後對着門外喊道:“克明,進來吧。”
聽着馬世芳喊着自己,站于門外的馬克明向着門内走去,進入大廳後拱手道:“克明見過族長以及衆位長老。”
“克明啊,此次你的功勞最大,說吧,想要什麽賞賜,”馬世芳對着馬克明說道。
“族長言重了,這是克明應該做的,克明怎敢要什麽賞賜,”馬克明回道。
“這怎麽能行,若是不能做到賞罰分明,那我馬家豈不成了世家中的笑柄,說吧,要什麽?”
“克明真的沒有什麽想要的。”
“不行,使勁想想自己想要什麽?”
“**長的話,克明确實是沒什麽想要的,不過若是族長執意要賞的話,克明希望族長就好好獎賞那些随克明出去的耀光軍将士。”
“畢竟若不是他們,克明也不可能獲得這麽大的功勞。”
聽的馬克明這一番話語,衆長老皆是不住點頭,而馬世芳面上笑容更是濃了幾分。
“克明,你放心就是,那些将士我們馬家虧待不了他們,不過克明,我在問你最後一句,你真的要把賞賜給他們,”馬世芳問道。
馬克明點了下頭。
“不後悔?”
“不後悔。”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馬世芳笑道。
“恭喜族長有此麟兒,”長老們對着馬世芳賀喜道。
……
不過就在這廳中一片高興之時,一道聲音在大廳中響了起來。
“族長,現在高興,未免有些爲時過早吧,”二長老出聲道。
而随着二長老出聲,廳中其他的聲音頓時息了下來。
“二長老,這是什麽意思,”馬世芳問道。
“族長,你莫非忘了,如今因爲我們導緻靈青兩州内駐紮了軍隊,那張家與許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不得不防啊!”二長老回道。
而聽的二長老這話,衆人面上皆是露出一種不好的表情來,畢竟他們也知道,若是有人這麽對他們的話,他們肯定會不死不休的。
“二長老,所言極是,族長我們确實是不得不防啊!”大長老出聲道。
雖然大長老與二長老之間有些矛盾,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反對,畢竟他與二長老雖有矛盾,但這也隻是他們自己的事,而面對外敵自然會将其放下。
同理,二長老也是如此。
而聽的二人話語,馬世芳想了一會後對着衆人說道:“從今天開始,務必密切注視涼州一切,以防張許兩家報複。”
“是,”衆人齊聲喝道。
“那麽就辛苦諸位了,”馬世芳站起拱手道。
“族長,言重了,這是我們該做的,”衆人站起回道。
“克明,從今天開始,你就帶着耀光軍做好準備,萬一他們敢來我涼州挑事,一定要給我将他們狠狠的打出去,讓他們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明白嗎?”看着馬克明,馬世芳說道。
“克明明白,族長盡管放心,若是那些人不知死活,敢來我涼州挑事,克明定讓他們有來無回,”馬克明回道。
“那就好,”馬世芳回道,然後對着門外看去出聲道:“如今我也開始準備,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夠奈我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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