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老班尼的透露,讓卡魯斯對這次任務有了新一層的認識,他也開始提前考慮屆時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以及自己應該做出的反應。從這一點來說,卡珊卓的性格雖然有點讓人頭疼,但加她入隊還是利大于弊,以老班尼的立場,若非顧及卡珊卓的安全,斷然不會給卡魯斯提供這些有用的信息。
在商店街采購了一些必需品後回到旅店,卡魯斯發現隻剩下吉爾一個人在房裏,卡珊卓卻離開了。好在吉爾将卡魯斯斷指的事情跟她解釋爲某種用來欺敵的障眼法,已經讓這個女孩的心情平靜下來,這會兒她隻是回自己的住所取些東西,晚些時候會到旅館跟兩人會合。
卡魯斯沒敢跟吉爾講那些從老鐵匠嘴裏聽說的事情,因爲他知道,吉爾雖然平時作風大膽叛逆,但她擁有一顆真正的善良之心,也有爲了他人而犧牲自己的覺悟。在卡魯斯的眼裏,吉爾的性命當然比一切都重要,爲了救她,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在卡魯斯看來都是可以犧牲的。但是若讓吉爾去選擇,她會不會選擇犧牲掉自己而去成就國家的利益?對于這一點,卡魯斯沒有十分的把握,所以他決定還是把決定命運的權力保留在自己手中。隻是叮囑吉爾,如果出現意外,一切以自己的行動爲準。
剩下的時間,兩個人就在房中調整自己的狀态。吉爾被封印的魔法力,在離開地牢之後不久就恢複了,看來隻是受到城主府某種限制施法者的結界影響,而她體内的自然之心現在也能夠正常運轉,雖然不會使用高階自然魔法,但是一般的植物召喚術和輔助法術還是可以應用。
再次對自己的身體進行内視,卡魯斯發現那凝聚在兵器上的綠色結晶仍然沒有散去,卻也無法從中獲取能量,不禁十分擔憂。克拉芭缇當初信口開河,說這能量足夠他盡情揮霍兩個小時,可是這家夥在害人染上怪病之後就玩失蹤,到現在也沒半點音信,由于綠色結晶并不是卡魯斯自己身體變異的結果,而是性魔法失常造成的,卡魯斯和吉爾對于這種未知領域的東西也一籌莫展。最近兩日他一想到自己腿間挂着一個六級魔法爆彈,不光跟人交手提心吊膽,連平時走路都覺得不自在,生怕不小心動作過大觸發了這東西的爆炸條件。
卡魯斯現在對自己身體的變異速度也有一些了解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一種活躍物質在緩慢積累着。這東西一直在促進身體發生各種細微的變化,但是距離下一次整體的變異,似乎還遙遙無期。之前的變異,主要還是因爲吞噬了各種外界物質而引起的。對于那三顆寄生在村民身上的魔眼,卡魯斯有一種奇特的感知力,仿佛自己的身體跟它們有什麽牽連一樣。而他的潛意識裏也隐隐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想要變強,就必須吞噬掉更多那樣的怪異生物。
待到卡珊卓再次回到旅店時,時間已經不早。因爲得到了吉爾的解釋,這個單純的女孩不再擔心卡魯斯的傷勢,重新活躍了起來,纏着卡魯斯要學習“斷指術”這個小把戲。
卡魯斯當然不能告訴她自己能夠再生的秘密,卡珊卓雖然現在是傭兵,但從小接受神殿的教育,頭腦又是一根筋,天知道她會對人形魔獸作出什麽天兵舉動。
事實上卡魯斯之所以會同意吉爾參加這麽危險的任務,也是因爲這次的同伴有很多教會的人。在受傷的時候,斷然不能讓這些人看到自己肉體再生的樣子,屆時就需要吉爾以治療術來掩飾一下。
終于到了約定的時間,當所有人再次聚集在教堂時,看到計劃中那四架拉貨的馬車已經停在了路邊,威爾遜正在跟麗妲和她的父親,旅店老闆奧蘭多交談。
“這麽久的布置,就看今晚了。”他對衆人笑笑說道:“上車吧。”
潛入的計劃很粗糙,将所有人藏在四輛馬車裝載的酒桶和物資箱裏直接運進城去。按說二十多個人用這種方式進去根本經不起盤查。但是威爾遜利用自己的關系,在内城的關卡找到了幾名可靠的内應,在經曆了無數次輪值的排列組合後,終于輪到了這樣一次全部由自己人擔任檢查的機會。隻要貨物在外觀上不被人看出破綻,那些開箱檢查的程序都可以免去了。這樣做隻是爲了不驚動城防軍,至于襲擊城主府就得看衆人的手段了。
卡魯斯被安置在一個半人高的大貨箱裏,他的大劍則被塞在墊貨物的草墊下面,一路颠簸着來到内城的哨卡前。雖然身在箱中目不能見物,但他能清楚地聽到帶隊的奧蘭朵老頭跟士兵們交談。随後幾個人走過來,開始開箱檢查。
按照威爾遜的吩咐,卡魯斯把一蓬幹草頂在頭上,随後上面的箱頂被人打開,那士兵隻是随便看了兩眼就把箱子重新蓋上,這麽裝模作樣一番後,四輛馬車繼續前進,沿途跟幾支來回巡邏的小隊伍相遇,都沒有遭到盤查。
當車子在城裏拐了幾次彎最終停下來時,卡魯斯聽到了約定的暗号。他打開箱子跳了出來,正好看到威爾遜把那個倒黴驗貨人的脖子折斷。
“一切順利,等會兒把他運出去。”威爾遜将死人像團棉花般塞進一個大空桶裏,壓低聲音對趕車的奧蘭多說。
衆人紛紛跳出車子,這時兩名教會的魔女獵人已經在倉庫頂上挂好繩索。卡魯斯也把巨劍重新背回身後,對吉爾和卡珊卓點了點頭,三個人随着隊伍,攀着繩索爬了上去。奧蘭多老頭和他的幫工也開始在倉庫裏裝模作樣地搬卸貨物,制造出響聲幹擾倉庫外的守衛。
雖然昨天已經見面時已經相互介紹過,但今天才是大家第一次了解彼此的身手。卡魯斯發現這些雇用兵的匿蹤技巧明顯高過教會的兩位騎士。凱瑟琳這種頂級刺客就不用說了,就連那個鷹眼射手,身背十字弩攀牆上屋也是無聲無息。教會的魔女獵人們動作倒是十分耐看,雖然沒有冒險者精彩的翻滾騰挪,但是他們十二個人仿佛是同一個人的影子一樣,所作的動作都分毫不差,但是這份整齊就已經令人側目了。
他隻顧着欣賞别人的動作,卻不知道在旁人眼裏,這個身背巨劍的年輕人簡直是個打破常識的存在。這家夥的武器看上去得有幾百斤重,居然就像塊紙闆一樣背在身上,絲毫不影響跳躍,距離卡魯斯比較近的幾個人,都有點忍不住想去摸摸那把巨劍到底是不是貨真價實。像巴塔利斯和威爾遜這種有軍事頭腦的人則開始考慮,有這麽高負重力的刺客在攻城戰中能産生什麽作用了。
隐匿功夫最差的反而是吉爾這個魔法師,不過好在自然之心能夠對牆上的苔藓和爬山虎産生超強的吸附力,讓她得以在直上直下的表面自由地行走。
内城的地圖人手一份,大家都記得爛熟,現在卡魯斯沿着實現計劃好的路線在建築上方毫無阻礙地行走,隻是在下方有巡邏隊經過時需要保持靜止,以免被那些士兵看到映在道路上的影子。
一行人來到城主府外圍的樹林裏,透過層層的樹木和鐵栅欄,卡魯斯能看到整個府邸的庭院中飄散着一層淡淡的紫色煙霧,三五成隊的士兵在霧氣中來回巡邏着,他們的眼睛動作僵硬,眼中散發着綠色的亮光。
“你的手怎麽回事?”威爾遜剛才已經發現卡魯斯的左手纏着繃帶,手指頭少了三根,眼下有機會停頓,急忙發問。
“一個意外,不過不影響戰鬥。”卡魯斯甩了甩左手,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凱瑟琳在一旁看了,臉上一陣不自在。
威爾遜愣了下,點點頭道:“那些是被精神控制了的士兵,他們的感官不太靈敏,我去開地窖門,等我信号。”
他帶領隊伍來到了一處正對着地窖入口的圍牆。趁一隊巡邏士兵剛剛走開的空當,威爾遜迅速沖出樹林,借勢翻過圍欄,在下一波士兵到來之前跳進了通往地窖的通道。
過了一會兒,他在通道裏露了下頭,示意大家過去。凱瑟琳等幾個有高級潛行技能的刺客一看到信号,立刻發動自己的技能,原地消失了,連卡魯斯等人都搞不清楚他們去了哪裏。而剩下的人則模仿威爾遜,趁衛兵巡邏的間隙,分批溜了進去。
輪到吉爾時她面露難色,魔法師就算體質再好,身手也沒辦法跟盜賊比,她有辦法無聲無息地行動,卻沒有足夠速度能快速穿過這段距離。卡魯斯隻好把她抱起來,看準一波衛兵剛離開的時機猛跑出去。
他計算的時間分毫不差,可是眼看要到通道口時,突然一陣警兆湧上心頭。在跳進通道的前一刻回頭看去,瞥見轉來的下波士兵中竟有一條獵犬,眼睛正轉着地窖入口的方向,喉嚨裏發出低吼。
卡魯斯心中暗叫糟糕,看這獵犬的樣子,雖然還沒發現人,想必也已經嗅到了氣味。擁有敏銳感知力的生物一向是潛行者的天敵,專業的刺客會用藥物掩蓋自己的體味,卡魯斯的變異身體也有差不多的功能,但是這次的暗殺團裏恐怕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專業,一旦被這狗叫出聲來,事情就麻煩了。
威爾遜正在打開的地窖門口接應,看到卡魯斯作出狗的手勢,也是面色一變,随即走過來跟卡魯斯和吉爾站在一起,對他作了一個用手捂嘴同時抹脖子的手勢。
聽着獵犬喉嚨裏的咕噜聲越來越近,卡魯斯不禁手心有點出汗,殺死這些士兵不難,但要讓人不發出半點聲音而死,這事卡魯斯從來沒嘗試過,一點經驗都沒有。估算着敵人的距離差不多時,威爾遜一點頭,三個人便足下發力沖了出去。
(還是來不及!)
從冒頭到被發現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卡魯斯和威爾遜還沒來得及沖到能夠發動攻擊的距離,吉爾的魔法也尚未完成,那頭獵犬已經作勢要吼,三個人都是一陣頭疼,準備應付接下來的混戰。
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一陣扭曲,那獵犬的腦袋被一雙憑空出現的手抓住,上下那麽一錯,獵犬的身子和頭已經轉了個反向,那聲吼叫也被扼殺在肚子裏。兩道紅光閃過,獵犬旁邊的三名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慢慢軟倒。
原來凱瑟琳并沒有提前進入通道,而是潛伏在附近預備着處理突發事件。在瞬間解決三名士兵和一頭獵犬後,她沖卡魯斯和威爾遜兩人招招手,四個人快速把屍體拖進了通道。
卡魯斯發現三個死人的脖子上都有兩道很深的刀傷,傷口表面卻已經炭化了,不但沒有噴出血液,連皮肉燒焦的味道都聞不到,他不禁看了凱瑟琳一眼。
女刺客嫣然一笑,再次進入了潛伏狀态,卡魯斯對她消失的位置挑了挑大拇指。
“真酷……幸虧昨天沒跟這大姐對上。”吉爾小聲嘀咕道,聽得旁邊的威爾遜一陣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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