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魯斯現在的感覺很好,非常的好。他體内的能量并沒有增加,但是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能用有限的能量做到許多以前無法做到的事,這是一種眼界和心态上的變化。當你最多隻能跳起半米的高度時,你的體力再充沛,跳再多次數也無法摘到樹上的蘋果,而卡魯斯現在卻感到自己隻需要一次跳躍就能抓到空中的飛鳥!
他的頭腦變得更清晰,他的肌腱變得更柔韌,他全身的每一個器官在同一時間都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極力向身體的主意識推薦着自己的能力信息,并表現出對能量的瘋狂渴求。大量的思念波湧入了卡魯斯的腦海,讓他頭腦差點爆掉,一下子有種正在主持作戰會議的感覺。
“我能在三米距離内打穿那個紅色大家夥的腦殼,爲此我需要能量!”卡魯斯感到自己的舌頭在發出請求。
“我可以用更少的能量做到相同的事,我會做得比他更好!”左手的幾根手指對舌頭的信息嗤之以鼻。
“給我能量,我想我可以把那個在空中飛行的母獸抓下來吃掉,回饋你更多的能量!”生長在右肩的那張大嘴揮舞着唇邊的紅色腳爪喊道。
“想接近那個頭上長角的混蛋麽?輸送一點能量過來,我們可以打他個措手不及。”雙腿的肌腱不停地顫動着。
“我能做得不多,但我需要的能量也很少,我……我可以抓住你身後的這個雌性生物,讓她動彈不得,随你處置……”腹部的兩排橘紅色鈎爪期期艾艾地發出了信息。
“笨蛋,那個是自己人,我們早都摸過無數次了!”幾個器官同時發出嘲笑的意念波,腹部的鈎爪呆了呆,好像慚愧似的慢慢縮了回去。
(該死的,怎麽都出來了,給我回去!!!!)卡魯斯急忙命令道。
“不要!”體内體外的所有器官衆口一詞地回答。
卡魯斯感受到了力量等級提升的夢幻感覺,但同時也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爆炸過後,竟然已經處于變異化的狀态。在人前顯露出怪物的一面,一直是他心中最害怕的事情,幸好眼前的人不多,魔人和吸血鬼都是敵人,吉爾早就知道自己的秘密,至于山德魯和巴魯克,這兩個異族人在騎士王國想來也是竭力隐藏行蹤的,不會對自己構成不利。
(反正已經暴露了,再後悔也是無濟于事,就看看我能用這怪物的力量做到多少吧!)
把心一橫,卡魯斯首先把自己所剩不多的能量灌注進腿部的肌肉裏,他立刻感到自己在這個小空間裏擁有了近乎無限的移動力,以更加清晰的視力打量着周圍的景物,他有信心在一瞬間到達任何可以看見的地方。
馬弗雖然驚訝于這個人類青年的變化,但不代表他會爲此停止重要的轉化儀式。惡魔學者确實對卡魯斯的古怪形态産生了很大的興趣,也有打算在辦完正事之後好好研究一下這個怪物,因此他開始吟唱另一個法術。
“隐藏在黑暗中的陰魂之手,聽從吾之号令,束縛敵人的雙腳!”
經驗告訴馬弗,對于擁有強大肉搏潛力的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先限制住他的速度,因此他使用了一個施法時間非常短的縛足詛咒術,試圖控制住卡魯斯的雙腿。
卡魯斯雖然沒有任何法術辨識能力,但此時無比敏銳的身體感知讓他能夠立刻感應到黑暗能量的波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舉起了巨劍擋在身前。馬弗看到他的舉動,差點笑出聲來,多麽愚蠢的怪物啊,竟然用武器去抵擋無形無質的詛咒術?
然而事實證明,怪物的舉動有怪物的理由,是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的。以常識來說,詛咒類法術無法以任何形式進行抵抗,就連防護法術都不奏效,隻能在中了詛咒後以淨化術來驅散,可是這個常識卻在卡魯斯面前發生了偏轉。當縛足詛咒的能量接近卡魯斯的巨劍時,附生在劍身上的青色巨眼突然眨了幾下,黑暗的詛咒能量仿佛認錯了目标,立刻被那顆巨眼吸了進去。
作爲施法者的馬弗一陣茫然,他感覺到自己的法術能量并沒有被破壞掉,可是也沒有擊中目标爆發出來,詛咒術的能量傳遞好像被封進了一個特殊的空間裏,無休無止地運動着,既不消散,也不發作。
而卡魯斯也在受到攻擊的同一時間也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銳利的雙目猛地盯上了惡魔學者的火焰之眼,高大的身形隻是一晃,就沖過了兩人之間的一半距離,下一刻,卡魯斯那隻龍爪一樣的巨大左手已經扣在了馬弗的腦袋上。
馬弗心中大駭,雖然是以物理方式奔跑,但這個怪物的驚人速度跟他的傳送術相比也相差無幾了,近戰的職業隻有頂級刺客的影術能做到同樣的高速度移動,卻也沒可能一次移動這麽遠的距離。他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自己的瞬發傳送術,在千鈞一發之際移動到一個較遠的位置,躲開了碎顱破腦之厄。
“你……”
他正想說句話,卻發現卡魯斯已經再次沖了過來,馬弗不敢耽擱,立刻把自己傳送到刀鋒魔龐大的身軀上面,然後閃動雙翼飛了起來。
飛行施法是惡魔等有翼種族獨特的能力,雖然不能使用那些需要高度專注的大型法術,但用烈炎彈之類瞬發法術在空中不斷削弱對手卻也十分有效。看到卡魯斯硬吃一記地獄炎爆而毫發無傷,并且連号稱無法抵擋的詛咒術都能擋下,馬弗在心中已經把他的魔抗定位在了一個非常高的程度,并沒有指望小型的殺傷法術能真的傷到這個看上去已經有五級實力的對手,他的主要目的是借助自己的法術牽制,給兩個強大的召喚惡魔創造機會。
卡魯斯并沒有精神鎖定的能力,在馬弗傳送消失之後,他花了幾秒鍾時間才重新發現對手的位置,可是馬弗已經飛到了溶洞的頂部,并且開始灑下無數的火焰飛彈。
這一次卡魯斯是徹底沒辦法,他的魔劍能夠吸收詛咒法術的黑暗能量,卻無法抵擋擁有殺傷力的魔法,而魔法的攻擊目标是精神鎖定的,卡魯斯雖有很高的速度,也不可能躲開所有的飛彈,無奈之下隻好用劍護住身體的大多數部位,朝那個仍然在地面戰鬥的刀鋒魔沖了過去。
大量的火焰彈在卡魯斯背後爆開,即使是最初級的魔法,也讓毫無魔抗的他受了些傷害,馬弗發現自己的一階魔法居然也百分之百地命中了,不由驚訝于對手魔抗如此之低,心中暗暗後悔沒有使用更加強力一些的法術進行攻擊。可惜時不我待,當他開始準備使用需要吟唱的三級魔法時,卡魯斯已經躲在了刀鋒魔的身體後面,無法準确地對他進行精神鎖定。惡魔學者無奈之下,也隻有命令手下發動攻擊,自己則開始變換角度尋找出手的機會。
(傷口居然已經愈合了,我果然是個怪物呢……)
火焰彈的數量雖然衆多,也隻能造成表皮的灼傷,卡魯斯的身體具有被動再生能力,從受傷到痊愈,僅僅經過了幾秒時間而已。他平靜地仰視着刀鋒魔那顆猙獰的爬蟲頭顱,右手的巨劍已經與惡魔的地獄巨刃猛烈碰撞在了一起。
貨真價實的五級力量,卡魯斯不再畏懼凡人領域的任何對手,即使是身高力猛的惡魔生物,在這種硬碰硬的對拼中也隻能跟他平分秋色而已。巨大的金屬爆裂聲在兩個怪物之間迸發出來,刀鋒惡魔嘶叫着連退了好幾步,擡手把地獄巨刃插在地上,才止住後退的趨勢。巨刃背後那排燃燒着的火焰文字瞬間黯淡了下來,惡魔握劍的雙手間居然滲出紫色的血液來。
卡魯斯的劍也被震了回來,整條右臂上的肌肉和筋絡呈現出一定程度的斷裂,他狂吼一聲,把更多的能量打入全身活體化的肌體組織中,再次踏住刀鋒魔的膝蓋,雙足一蹬,縱身躍上了惡魔生滿銳角的寬大肩膀。
塞壬魔女帶着尖利的鳴叫聲呼嘯而來,腦後的鷹翼排射出強大的風壓,無數銳利的羽毛箭接着飓風的勢頭,釘得卡魯斯全身是傷。他用左手護住頭臉,彎腰躲開了塞壬随之而來的一記俯沖,惡魔的利爪在他背上劃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連續受到打擊,卡魯斯在一瞬間有點精神恍惚,鼻腔和嘴裏都充滿了血腥的味道。刀鋒魔巨大的蜥蜴眼睛漸漸睜開,火紅的蛇信在嘴裏快速伸縮着,怒視着爬到自己肩膀上的人類。卡魯斯用力咽下了口中的鮮血,趁着塞壬還沒盤旋飛回,單手抓住刀鋒魔肩膀上的骨角,揮動右手的重劍,在惡魔沒有盔甲保護的脖子上猛刺了幾記。
大量的紫色液體随着劍刃的揮砍噴射出來,刀鋒魔發出嘶啞的叫聲,左手松開了插在地上的地獄巨刃,一把抓住了卡魯斯的腰部,把他從自己的肩膀上扯了下來。卡魯斯在空中悠蕩了兩下,迅速保持住身體的平衡,反手把巨劍插進了惡魔手掌的虎口肌肉裏,用力向下一劃,刀鋒魔的拇指筋肉就被切斷,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卡魯斯脫身出來之後,借着身體下落的趨勢猛力朝下一劍,不但貫穿了刀鋒魔的左手,更深入地面半米有餘,把他的手掌牢牢地釘在了地上。
巴魯克在這時突然沖了過來,迅速地抓住惡魔胸前的鐵鏈,幾下攀爬上去。他毫不猶豫地一拳搗進刀鋒魔的右眼中,在飛濺的鮮血中扣住惡魔巨大的骨質眼眶。獸人的體重本來就不輕,刀鋒魔在受傷之下,頭頸再也無力支持這種重量,龐大的身體被墜得向前趴去,一頭撞在了插在地面的地獄巨刃上,沿着鋸齒的劍刃緩緩滑下,小半個腦袋沿着豎向被生生鋸開,淡黃色的腦漿混合着魔族的紫血塗滿了半扇劍刃,再也沒半點生息了。
“見鬼。”卡魯斯輕輕抹去濺在臉上的一團黃色粘液,皺起了眉頭。
“别這麽看着我,我年輕時可是大盆地一等一的蛇羹料理師。”老獸人憨厚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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