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老大的勁,在奧福斯特爺爺的幫助下,伊芙才好不容易将基拉從徹底鎖死的駕駛艙裏給“撈了”出來。
安裝于Strike駕駛艙最外層的PS裝甲吸收了爆炸最爲核心部分的沖擊和高熱,同時也是最先損壞的一部分。在爆炸的末期Strike的能源耗盡,PS裝甲失效之後,駕駛艙的外層裝甲很快就融化了,可以看出在斷電的前一刻隔熱裝甲闆緊急啓動的痕迹,但僅僅運行到了一半就被高熱燒蝕了周圍的接縫,直接将裝甲闆焊在了半當中。
因爲這個原因,雖然基拉本人并沒有被高溫直接蒸發或者烤成黑炭,但是整個駕駛艙内的設備卻被一門之隔的熱能融化了大半。幸好基拉的駕駛服質量還算是過硬,才沒有讓他葬身火海。不過就算是這樣的駕駛服也難擋連設備都融化掉的高溫,将基拉從駕駛艙裏拖出來的時候,他早就陷入了心跳過速,血壓飙升之類的脫水症狀。将他搬進了奧爾特克号的醫療艙之後,一排排仿佛是催命符的紅字便顯示在了伊芙的面前,提醒着她可不要樂觀地太早。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得到有效地救治,就可以給基拉這個小子準備後事了。
如果是一般的自然人,不等伊芙和奧福斯特把他從駕駛艙裏拖出來,肯定早就死在裏面了。而若是體質上沒有做過特化的話,也無法挨得住這種活生生地折磨。
就好像是眼看着自己被慢慢地融化一樣,這樣的痛苦想必沒有幾個人可以受得了。
“行了,既然都已經救出來了,就别擔心了。”
操作着醫療設備的奧福斯特拍了拍伊芙的肩膀,想要少許安慰她一下。可他也知道,現在說什麽都很徒勞。
而事實上,伊芙本身的身體狀況也不能說很好。似乎在之前激烈的戰鬥中,積累了不少疲勞的樣子。
Strike已經嚴重損毀,不可能再修複了。而考慮到ZAFT很可能會對自爆的機師進行搜索,并且封鎖附近的海域。爲了避免進一步卷入麻煩之中,奧爾科特号在收容了Null之後,便立刻離開了當地,躲進了環境複雜的淺灘區域。
運氣好的話,隻要不被ZAFT發現,就可以偷偷潛回奧布。
“爺爺,你說……基拉他會沒事嗎?”
“……”
奧福斯特不想騙伊芙,而且像她這樣的聰明的孩子,明明自己就知道答案。
“艦上的設備太粗陋了,而且我們也沒有專職的醫生,就算有,他和你是調整者,一般的醫院也沒法好好的爲他治療。”
冷靜地聽着奧福斯特爺爺的話,伊芙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的确就跟奧福斯特所想的一樣,伊芙并非不明白基拉現在的狀況,可突如其來的發展也的的确确讓她瞬間失去了方寸,一時之間已經沒了主意,之後到底該怎麽辦她已經完全沒有想法了。
“伊芙,伊芙。”
“哈羅……”
不知道什麽時候,父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跳到了她的腳下。像是一直乖巧的小貓一樣蹭着伊芙的腳踝。用軟性塑料制作的大耳朵啪嗒啪嗒地拍打起來。
“打起精神,打起精神,伊芙!”
“謝謝你哈羅,不過……”
轉身看了一眼還睡在治療艙裏的基拉,各項生命體征都處于極端危險狀況,他的臉上有着極端痛苦的掙紮表情。仿佛是不想再看一樣,伊芙拍掉了艙門,扭頭離開了醫療室,朝着艦橋走去。
“喂喂,小丫頭你要去幹什麽?”
“我想來想去,就隻有一個辦法……奧福斯特爺爺請幫我一起來整備Null,隻要恢複到正常水平的八成就可以了。我現在去找弗裏德,讓他立刻起錨回奧布。”
“别傻了!”奧福斯特一把抓住了伊芙的手,焦急地說道,“我們現在就連自己是不是被ZAFT包圍了都不知道,貿然沖出去不過就是送死罷了。而且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在ZAFT的圍攻下幸存下來的。”
面前的女孩子有着創造奇迹的力量,這一點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奧福斯特也不得不承認。可是擁有這股力量不代表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創造奇迹。經過這次大戰Null也幾乎殘廢,即使用目前艦載的設備進行修複和更換,撐死了也隻能讓它能夠站起來罷了。
想要恢複到之前的完備狀态,至少也是要經過三天的大修才有可能了。
“咕……”
嘴裏發出苦澀的聲音,伊芙用力攥緊了拳頭。
她清楚地知道,現在的Null到底擁有多大的力量。之前在Duel的槍下逃得性命,還是多虧了奧爾科特号上的大家冒風險攻擊它的原因。而且這種招數也隻能奏效一次,若是再來一次的話,肯定就是艦毀人亡的陌路。
而目前奧爾科特号被困在這片淺灘無法貿然行動,也正是因爲害怕再次遇見ZAFT的搜索部隊,這樣一來恐怕還會受到圍攻也說不定。
叩叩。
在兩人還在僵持并且沉默的時候,敲門聲響起。弗裏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後,皺着眉頭看着一老一少在上演着奇怪的默劇,顯得十分可笑。
“弗裏德……”
“我知道,你想要盡快讓那個小子接受好一點的治療,但我不得不說,在這片海域上的移動手段非常有效,我們必須潛伏下去才行。不過看在他情況那麽糟糕的份上,我也隻能想到一個辦法了。”
“你有辦法?!”
伊芙因爲驚喜而瞪大了眼睛,急忙一把抓住了弗裏德手臂。
“到底是什麽辦法,快說給我聽聽。”
“其實,在你戰鬥的時候我們也沒有閑着,我問了之前瑪爾基奧導師所說的将我們的船籍‘洗白’的方法,不出意料是廢棄原本的船籍并且使用新的。隻要在外觀上少許做點改裝,就可以讓一艘‘新’船登錄在我們公司的名下。”
這是一種在現下非常常見的手法,一艘廢物商或者傭兵所擁有的船,都會通過各種手段登錄三到四種船籍信息在不同的地方。這種方法雖然帶來了很多的麻煩,但同時也爲這些身爲敏感職業的團體省了更多的麻煩。不過沒有特殊的渠道,是做不成這種事情的。
既然瑪爾基奧說可以做到,那麽的确沒有問題,可是既然弗裏德會對伊芙說這種事情,很快就能讓人聯想到之後他所謂的“辦法”到底是什麽。
“你是說,從這裏出發去Plant?!”
“如果說是治療調整者的話,無疑就是調整者本身最有發言權吧??如果能夠發揮這家夥的全速,那麽隻需要三天左右就可以到了。”
伊芙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皺起了眉頭,這是在開什麽玩笑麽?
“而且,瑪爾基奧導師說,他認識這方面的專家,擁有很多年的經驗。”
“弗裏德……你也是那個神棍的說客嗎?”
不得不說,伊芙生起氣來的樣子,實在讓人有點犯怵。但是弗裏德知道,這其實是伊芙已經松動了的表現。隻是她現在需要一個說服自己接受的理由罷了。
搔了搔自己的發鬓,弗裏德好笑地說道:“我這可是在爲你的心上人想辦法保住小命,就算我們現在離開直奔奧布,也有三到四天才能到不是麽?而相比較一下的話,如果能夠保證安全,反倒是Plant才是個好去處。”
雖然Plant本身徹底陷入了強硬派的掌控,但是對于願意協助調整者的自然人,Plant的政府本身還是采用了懷柔政策。雖然不能期望太好的待遇,但好歹人生安全也是很有保證——當然,是在不暴露身份,比如Null的機師或者Strike的機師這樣的身份的基礎上。
“可惡的家夥……那個瑪爾基奧神棍!”
砰的一拳捶向了奧爾科特号的牆壁,伊芙像是發洩着内心的不甘似得,将鋼鐵鑄成的牆面捶的發出巨響。
不甘心歸不甘心,目前能夠做的事情……
“……既然你沒有其他要說的,我就去準備進行起飛了。”
“奧爾科特号可以自立達到第一宇宙速度?不用質量加速器麽?”
“操作手冊上是這麽寫,萬事都要試試看,不是嗎??”
伊芙惡狠狠地瞪了一樣弗裏德,雖然他不是來做說客的,卻比說客的性質更加惡劣。這樣一番話下來,自己早就沒有了選擇的餘地了。
這也是那個瑪爾基奧導師想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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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ZAFT的潛水母艦。
原本潛水母艦的空間就不大,提供醫療的治療室就說不上寬敞了。而這間并不大的治療室裏,此刻就充滿着讓人無法待下去的沉重氣氛。
躺在病床上的,是紅衣精英的米諾克斯·陶米諾。因爲駕駛機體并且啓動P·A·N·I·C時間過長,整個神經系統都受到了逆流回來的數據影響,目前陷入了清微的混亂狀态之中。在使用了正常人分量四倍以上的鎮定劑之後,才勉強讓他躺在了床上休息。
另一方面,他的戰友伊紮克·玖爾則是在門口與前來傳達命令的艦長進行争辯中。
“這是什麽意思?!要我們中斷搜查?!”
“本國傳來的命令,在獲悉了你們幹掉Strike之後,要求你們返回卡潘塔利亞述職,詳細彙報這次作戰的情況。”
“開什麽玩笑!現在是彙報的時候嗎!”
伊紮克仿佛是顆炸彈一樣,一把揪住了艦長的領子,将他按到了牆上。
“現在我們可是有兩個人還生死未蔔,沒有回來呢!”
“參謀本部的意見是他們都已經MI……”
“去他媽的MIA,他們可不是隻有這種斤兩的廢物!他們一定是因爲遇到了什麽事情,一定可以回來的!”
除了自爆之後被吹飛的阿斯蘭沒有找到之外,前去拖住長腿的Buster和迪亞戈也斷了聯系。初期偵查的結果是Buster被擊墜,而長腿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之後,丢下了自己的艦載MS,朝着阿拉斯加的方向逃之夭夭了。
僅僅憑借這艘潛水母艦的速度,無論如何也是追不上強襲艦的長腿的。而再往北方,卡潘塔利亞也根本無法支援,已經可以确定追捕長腿的行動失敗了。
“伊紮克,這是參謀本部的命令,我們沒有辦法回絕。即使你在這裏一槍打死我,我也會讓我的船回港,你明白了嗎?”
年過四十的艦長有着如同劍一樣的眉毛,整張臉因爲被伊紮克掐着脖子而憋得通紅。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表露出對伊紮克一絲一毫的不滿。
他很清楚,要丢下還有可能生還的同袍到底是種什麽感受,這也是他一直壓抑着,不願意和伊紮克正面沖突的最主要原因。
在他刀一樣的目光注視下,伊紮克總算是松開了自己的手,但同時也露出了一副猙獰的表情。
殺光你們!殺光你們這群地球軍!
複仇的怒火,在他的心中,更加猛烈地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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