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Plant?”
站在艦長席的身旁,身穿白色廢物商制服的伊芙用驚訝的表情看着窗外巨大的“沙漏群”。
“Plant”
現在被成爲是調整者們所建立的獨立國家的地方。采用了圓筒型之後的第二代技術,所建造的沙漏型宇宙殖民地。總數在百來座左右。即使是處于戰争并且持續膠着的現在,Plant也沒有停止對于殖民地的建設,一直都有在增加殖民地的數量。
弗裏德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是第一次看到麽?”
“我一直都在地球和月球來來回回,之後也是去的赫利奧波裏斯。完全沒有機會看到Plant。這的确是第一次看到……”
以極高速度脫離了地球同步軌道進入地月軌道的奧爾科特号在加速前進的第二天夜間到達了Plant的外圍。在經過了船籍和身份的确認之後,便在兩條納斯卡級宇宙戰艦的護送下來到了Plant的本土。
“是因爲我們的船上有MS的關系?所以才搞的那麽嚴重麽?”
“并不是,隻是身份比較特殊。”
“瑪爾基奧導師麽……”伊芙的眼睛滴溜一轉,她倒不在意瑪爾基奧來這裏是幹什麽的,反倒是基拉的狀況一直無法穩定下來,這點才讓她很着急,“如果他離開之後,我們應該怎麽做?”
“負責接待的地方會派人來接我們,送那個少年去醫院做檢查。你就跟着去吧……畢竟也需要人照顧。到時候再彙合就是了。”
“……我明白了。多謝你們了,弗裏德,米歇爾還有維綸。”
一一向奧爾科特号的成員們道謝,很快就換來了維綸·威爾一聲抱怨:“我是最後一個啊?”
雖然嘴上沒停,但維綸·威爾還是一個優秀的操舵士。将輕盈的奧爾科特号沿着激光校準信号一次性停進了Plant的港口。從港口四周延伸出來的機械臂輕輕地貼到了奧爾科特号的外壁上,固定了整艘運輸艦後,将它拖進了母港之中。
越過停滿了各種各樣船隻的公共港口之後,機械臂将奧爾科特号安置了一處不太惹人注意的停泊位上。從港口上伸出的引橋接駁到了運輸艦的艙門上,發出了一聲“噗呲”的響聲。
“要來啦,大家都注意。”
“放輕松弗裏德,并不是那麽讓人緊張的場面。”
雖然看不見,可是瑪爾基奧導師卻非常地淡定。不過考慮到他都已經來了Plant許許多多次了,這種陣仗恐怕也是早就已經熟悉了。對應能夠來迎接他的人,應該也是心裏有數才對。
封閉式的引橋徹底和奧爾科特号對接,閉鎖之後不久,牆壁上的通訊器傳來哔哔哔的響聲。這是外側的人在“敲門”請求打開艙門的意思。弗裏德沖着米歇爾點了點頭,示意打開隔離壁和艙門的鎖定。在一陣電機運轉和空氣壓縮聲過去之後,從門的縫隙中吹來了微風。
而也幾乎是在同時,一股讓伊芙顫栗不已的心悸湧了過來。
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匕首一樣頂在了她的脖子上,讓她感到一陣壓抑地不快和被人敵視的錯覺。
一時之間,電流竄過了她的腦門,讓她想起了這股感覺主人和意義到底是什麽。
“該死,是ZAFT!!”
“伊芙?!怎麽回……”
不等其他人的尖叫聲傳來,伊芙便迅速從弗裏德的腰間奪過了手槍,并且迅速地上了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和最穩定的姿勢,将手槍瞄準了那漸漸開始的大門縫隙。
就好像時間在這一瞬間被延長了一般,在伊芙的眼中大門打開的速度甚至如同慢鏡頭,縫隙之中透過的光彩将那一抹顯眼的紅色,和一個漆黑的原點映入了她的瞳孔,在她确定了自己的敵人就是誰的那一刻,對方看來也知道了同樣的事情。
就在她和她,都想要扣下自己的扳機的那一瞬間,兩隻手擋住在了槍膛的前方,讓這兩個人愣住了。同時,也錯失了各自射擊的時機。電動門在這短短的時間内退入了内側,将兩人的身影徹底暴露了出來。
身穿ZAFT紅衣精英制服的芙蕾雅·奧杜爾;還有穿着白色哈德威商會制服,左胸繡着一隻白色鲸魚的伊芙·B·特納。
可以說,真的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原本來Plant之前就擔心會不會遇到芙蕾雅,但是伊芙也安慰自己芙蕾雅應該還在地球上參加戰争,不太可能回到Plant。可是現實和命運就是如此的搞笑,時不時地捉弄着她們也說不定。
擋在伊芙面前的自然是弗裏德。他的反應速度也是夠快,直接用自己寬大的手掌擋住了手槍,然後一把拽了過來,退掉了已經上膛的子彈;而另一方面擋住芙蕾雅的則是一個有着粉色長發的少女,氣質上來說是一位尊貴的大小姐——但絕不僅僅隻是個大小姐才對。
伊芙敏銳地察覺到芙蕾雅和粉發少女之間身份上的差異,不禁開始在心底對她進行了觀察。
難道說是ZAFT的高層麽?可是從穿着上卻完全看不出這種迹象……
一直都沒有丢掉風度的瑪爾基奧導師仿佛是對這發生的一切都沒有察覺一樣,在周圍的環境徹底安靜下來之後,邁出了第一步,登上了港口的引橋。微微一笑之後,親昵地和少女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見了,拉克絲大小姐。”
粉發的少女對着看不見的瑪爾基奧微微欠身行禮,充滿了威嚴的聲音變成了柔嫩的少女音:“是啊,好久不見了,老師。”
“你的父親不在麽?”
“父親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我隻能代爲接引。還請老師先跟我一起回去稍事休息,關于那件事情的會議,會在明天正式進行。今天還請老師您好好的休息。”
瑪爾基奧臉上的笑容更甚:“好呀,很久都沒有聽到你的歌聲了,今天晚上可以爲我唱上一曲嗎?”
“樂意之至,請随我來吧。”
少女伸出手,輕輕地攀上了瑪爾基奧握着拐杖的手臂。如同做了千百次似得熟練,引導着瑪爾基奧輕輕地騰起身體,朝着出口“飄”了過去。
而在愕然之後,伊芙和芙蕾雅的目光又再一次對上了。
但這一次雙方都知道,并不是最好的時機。雙方的這筆帳,看來要在過一段時間才能算了。
芙蕾雅先是用鼻子狠狠地出了口氣之後,轉身便追着名叫拉克絲的少女的背影而去,而奧爾科特号的成員們在她離開之後,不約而同地将目光彙聚在了伊芙的身上。
“看來,你身上的故事還有不少沒說啊?”
“你們别這樣看我,那個人其實你們也認識。”
伊芙攤了攤手,然後指了指一牆之隔的格納庫,
“當初從赫利奧波裏斯一直追着我們的屁股知道降落到地球的那個家夥,就是剛才的那個女孩子。”
“你說什麽?!就是她??”
“是啊,名字叫做芙蕾雅,芙蕾雅·奧杜爾。不過她護衛的那個人是誰?似乎身份地位都很高的樣子啊?”
站在調整者的“城市”渾身不舒服的米歇爾冷冷地哼了一聲,用嘲諷般的語氣補充道:“那個人,可以說就是你們調整者的‘公主’吧?”
“公主?”
“嗯。她是議長——不,不對,是前議長,西格爾·克萊因的女兒,拉克絲·克萊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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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招待“瑪爾基奧導師的客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芙蕾雅·奧杜爾。在進行了新型機的發表和測試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接到過來自軍部的任何命令,所以隻好一直留在大小姐的身邊擔當護衛。卻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伊芙,實在是太超過她的預料了。
将褐發紫瞳的少年安排進了克萊因家名下的醫院進行救治,奧爾特克号的其他人在市内住下之後,她和伊芙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來到了醫院庭園的角落,靜靜地看着對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還是由芙蕾雅打開了話匣子。
“好久不見了,伊芙小姐。”
“沒錯,孤島那次之後,很久沒見了啊。芙蕾雅·奧杜爾。”
比起芙蕾雅的禮貌,伊芙的語氣就真的談不上良好。就算是現在,她還是做着戒備的動作。當日在島上因爲一時的失誤而差點被掐死的經曆對她的觸動可以說非常大。
“我想互相之間也明白,現在采取這種敵對态勢也是沒用。隻要我想的話,随時随地可以讓你們一船人全都死在Plant,而我暫時也沒有這個想法,還請伊芙小姐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言行……”
芙蕾雅·奧杜爾深知現在優勢在自己這一邊,而她也沒有興趣在拉克絲的面前跟伊芙扯皮,能夠讓她明白利害就是最好了。
“啧……”伊芙瞪了芙蕾雅一眼,隻好壓制下自己的敵意。她清楚地知道,芙蕾雅說的一點都沒錯。
“那個少年……就是Strike的機師吧?你們倆,終于從地球軍那裏逃出來了麽?如果是這樣的話,Panic和Panic的機師怎麽樣了?”
“你的問題還真多啊,奧杜爾。”
伊芙瞥了她一眼,側過身壓低自己的聲音說道,
“如果你是說米諾克斯·陶米諾的話,應該沒死——不過Panic的話,已經被拆成廢鐵了。”
“!!你說什……”
“不過你也說的沒錯……以這件事情爲契機,我和他……我和基拉也總算從戰争之中脫身了。”
在提到那個少年的時候,原本硬梆梆的聲音頓時軟化,讓芙蕾雅差點認不出面前的女孩子到底是誰。可是從那奇怪而微妙的用詞上,芙蕾雅也總算是明白了些什麽。
可是,她卻嗤笑起來。
“從戰争脫身?不要說蠢話了。”
她用食指指了指伊芙的胸口,那裏面跳動的心髒正激烈地躁動着。
“你和他,早就是戰争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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