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爲你而醉



錢晨恍惚了兩三秒鍾。白雪很漂亮,她的五官精緻,鼻子、耳朵、眼睛和嘴巴搭配得恰到好處,加上皮膚白皙圓潤,對任何一個男人都有絕對的殺傷力。

尤其是喝了酒的白雪,臉蛋紅潤,呼吸急促,胸前起伏,看人的眼神熱烈而大膽。

同學們都玩嗨了,誰也不管誰,隻管高興。

感情深的,就抱在一起,說些離别的話,或者海枯石爛的誓言。

感情淡了,杯子倒滿,仰脖喝盡,任憑黃色白色的液體,順着脖子往下流,流過胸前的溝壑,滲入傷感的心間。

白雪喝醉了。她的頭靠在錢晨的肩膀上,兩手摟着錢晨的脖子,唱兩句歌詞,說一些熱烈的情話。

今晚,是青春時代的最後一夜。白雪和楊柳青商量好了,大膽放肆一次。

可是,當聚餐晚會開始的時候,楊柳青發現,她找的人沒了。

白雪除了安慰和祝福,隻能陪着楊柳青喝幾杯。

當《東方之珠》優美旋律響起來的時候,楊柳青推了白雪一下,舉着酒杯說:“今夜,爲愛而醉。”

白雪也端起一大杯啤酒,一口飲盡。然後,白雪就默默地坐在錢晨身旁,像是一朵盛開在黑夜裏的牡丹,顔色鮮豔,香味濃郁。

正是那股熱烈的香味,把錢晨吸引。請百度一下黑じ岩じ閣,謝謝!

任憑錢晨如何勸,白雪執意要喝。

錢晨把酒杯奪過來,一口氣喝完。剛放下杯子,白雪已經拿着他的杯子,喝下去大半杯。

這樣喝下去,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錢晨沒辦法,隻好抓住白雪的雙手,很認真地看着她:“白雪,别再喝了,你已經醉了。”

“爲你而醉。”白雪眯縫着眼,盯着錢晨說。

女追男隔層紗。白雪把話說到這份上,傷人心的話錢晨不能再說,傷害人的事更不能再幹。

“跟我走,咱們出去轉轉,透透氣。”

錢晨這樣說,是想轉移白雪的注意力,帶她出去醒醒酒。等大腦清醒了,一切都好辦。

可是,在白雪看來,這個時候帶喝醉的女生出去轉轉,你小子想幹什麽,别以爲人家猜不到。

白雪拉着錢晨的手,笑着說:“太悶太熱太難受,找個地方透透氣。”

看着兩人相互攙扶着離開,楊柳青幹了最後一杯酒,抹着眼淚跑了。

走在光影斑駁的大街上,涼風吹起,行人漸稀。

白雪摟着錢晨的脖子,高歌幾曲。錢晨一手摟着白雪的小蠻腰,一手抓着她的兩隻玉璧,走得左搖右晃。

“起風了,好涼爽。”白雪的臉蛋貼着錢晨的肩膀說。

錢晨目視前方,一臉正人君子模樣:“是啊,快下雨了,咱們走快點,我把你送回家。”

“我……我的自行車還在飯店門口停呢。”

“來不及了。”錢晨說:“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如果被雨淋了,感冒怎麽辦?”

聽完錢晨的話,白雪笑了。“你真好,這麽關心我。要不你去飯店騎車,我在這裏等你。”

錢晨心想,幸好離飯店不遠,跑個來回,也用不了幾分鍾。

“那你站在這裏等我,别亂動。誰和你說話,都别搭理。”

爲白雪的安全着想,錢晨想得太多了。要知道,九十年代的首城,壞人是不敢在街上橫行的。

把白雪安頓好,錢晨邁開大長腿,跑步回清賢雅飯店。

大廳裏,有同學抱着話筒在唱離别的歌,也有同學高舉酒杯,在相互告别。

錢晨拿着鑰匙開了鎖,快跑兩步,騎車急行。

遠遠看到,白雪兩手合攏在身前,猶如一株迎風而立的夜來香,在涼風的吹拂下,黑發輕飛揚,裙擺翩翩舞,一點也看不出醉酒的樣子。

看到錢晨騎車停在身邊,白雪側着身子坐在自行車後架上,遲疑兩秒鍾,幸福地抱着錢晨的後腰。

錢晨沒說什麽,腳下發力,走起。

一路上,兩人保持沉默。雨落下,先稀後密,錢晨又加了把力氣。

可是,白雪的胳膊越摟越緊,半拉身子都貼到錢晨的後背上。

“怎麽了?”如此坦誠接觸,錢晨的身體有了異樣,感覺不太對勁。

白雪說:“我……我有點冷。”

錢晨想了想,不管白雪是真冷假冷,都不能讓她淋太多雨。

停下車,錢晨脫下上身的體恤衫,遞給白雪。

白雪一臉幸福地接過衣服,緊緊抱在懷裏。

廢話不多說,錢晨光着膀子,悶頭騎車向前趕。自行車就像是雨夜裏的一隻海燕,在大街上自由穿行。

雨更大了,風也更狂。一股勁風來,飛沙走石迷了眼。

錢晨閉上眼,一手扶車把,一手揉眼。

揉兩下,眼爽了,可自行車已經失去了掌控。

“啊……白雪……哎呀……”坐好二字沒出口,自行車倒了。

錢晨趴在自行車上,右腿壓在車輪下面,他的右手撐着地,左手下意識去扶白雪。

白雪受驚沒受傷,隻是頭低的不能再低,臉蛋紅的像炭燒,火辣辣的熱。

突然,錢晨意識到不對。這麽軟,很有手感,摸着動也不動,還有溫度和彈性。哎,持續這麽久,不是故意也是有意。

白雪急羞難掩地說:“你……沒事吧,在街……街上多不好。”

“啊……我……”錢晨縮回手,抽出腿,趕緊扶白雪站起來。

錢晨正準備去扶車,聽到白雪“哎呀”一聲,身體朝錢晨倒去。

“怎麽了?”錢晨又是一手摟腰,一手扶胳膊。

白雪靠在錢晨胸前,皺着眉頭說:“腳好像扭了。”

此時,風大雨急,把兩人的頭發打濕,衣服也跟着濕了大半。

看着白雪索索發抖的樣子,錢晨問:“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家。”

“聽你的。”白雪咬着嘴唇,使勁點頭。

兩人攙扶着站在路邊,一旁是倒地的自行車,離自行車不到五米的地方,透過幹淨的玻璃門,屋内燈火通明。

在正對門口的吧台後面,寫着紅色的四個大字,幸福賓館。

除此之外,前後幾十米,都是黑漆漆一片。

此情此景,錢晨都想罵娘了。是太幸運,還是太悲催,連摔倒都讓他摔在賓館門口。

做用情專一的男人真難,但是,拒絕一個癡情而執着的女生更難。

錢晨站在原地,大腦快速地旋轉思考,他在想,如何才能既不傷害白雪,又能保護她安全到家。

這是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一對孤男寡女深夜相處,對女孩子來說,本來就是很不安全的。

孤男寡女雖身處一室,但彼此敬重,潔身自好也是可以有的。

幹柴遇烈火不燃,堅冰遇烈火不化。這話說出去,有扯淡嫌疑。

錢晨心想:反正我皮糙肉厚,隻要把白雪安頓好,一會淋雨回學校。

想到此,錢晨變得一臉無奈,把身上的口袋摸了一遍。

“剩下二十五塊了,隻能開一個房間。”錢晨光着膀子,捏着皺巴巴的紙币說。

白雪低着頭想了想,說:“我也沒帶錢,一間……就一間吧。”

正在打瞌睡的老闆娘,聽到門口的響動,立刻打起精神。

老闆娘四十歲左右,短發微胖。她站在門口一看,有些失望,一男一女兩個高中學生。

看他們的衣服,大概是來避雨的。

不爽歸不爽,好人還是要做的。

老闆娘拉開門,一臉淡定:“你倆進來避雨,自行車放門外吧。”

說完,老闆娘轉身就走。

看老闆娘傲慢的态度,錢晨心裏很不爽。他恨不得把内褲裏藏着的老人頭拿出來,拍在桌子上,大喊:“開兩間房,要最好的。”

可錢晨早過了腦子一熱,不顧一切的年齡階段。他扶着白雪站在門口,打量着賓館的設施。

賓館不算大,裝修很一般,收費絕對高不了。一張老人頭開三個最好的房間應該沒問題。

錢晨說:“老闆娘,我妹妹的腳崴了,今晚讓她住在這裏,給我們開一個房間吧。”

不是同學是妹妹。大家都這麽單純,誰會亂想其他的呢。

老闆娘變得熱情起來,她過去扶着白雪,把她的幸福賓館吹成了五星級标準。

聽老闆娘的介紹,兩人得知,賓館上下有三層,大概十幾個房間,基本的設施還算齊全。

錢晨和白雪到二樓靠近樓梯的房間一看,床單被罩幹淨整潔,衛生間裏毛巾牙刷也都齊備,最主要的是房間裏沒有異味。

“這個房間怎麽樣?”錢晨問。

“恩,還好。”白雪點頭,好像真是錢晨的妹妹一樣。不過,卻是情妹妹。

錢晨付了錢,生意成交,老闆娘把錢晨和白雪兩兄妹好一陣誇。不僅提來了熱水,還給白雪帶了活血化瘀的紅花油。

老闆娘把藥遞給錢晨,簡單交代兩句,關上門走了。

房間裏很靜,靜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白雪看起來清醒很多,不過,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藥給我,我自己抹。”白雪說。

錢晨很聽話,把紅花油遞給白雪,問:“你行不行,要不要我幫你。”

其實,錢晨是随口一說。可白雪既沒同意也沒說不行,更沒伸手去接。就這樣,兩人僵持着沉默了。

過了一會,看錢晨沒什麽行動,白雪說:“還是把藥給我吧。”

打開瓶蓋,錢晨把紅花油遞給白雪,說道:“你自己小心點,那我回學校了。”

說着,錢晨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正要伸手拉門,聽到身後的白雪在低聲啜泣。

忍不住回頭,錢晨看到白雪一手抹着淚,一手摁在腳裸處,輕輕揉捏,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白兔,可憐兮兮地蜷縮在角落裏,沒人疼沒人愛。

此刻,錢晨的心裏像是打翻了醋瓶子,酸味亂竄。他走過去,把躺在白雪懷裏的紅花油拿在手裏,輕聲說:“還是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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