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藥苗應自采,琴調對誰彈。待了浮名後,依君共挂冠。】

景卿坐了一會,便起身和林父林母告辭。林佑男送景卿到門口:“你别介意啊,我那同事就是性格有點二,其實他沒什麽惡意的,不知道他怎麽會見你就像見仇人似的,你們以前認識?”

“呵呵,誰認識那蠢狗。”景卿微笑着回答。

“蠢狗?”林佑男不解的看着景卿,又看了看屋内的張小樂,内心暗暗贊同景卿的形容。

“對了,小佑,我可能要出去幾天,新建書店有點事情要處理,這幾天你盡量和你那同事待在一起,萬一身體有什麽不舒服也算有個照應。”景卿一邊說着,一邊又從手上摘下一串手鏈遞給林佑男說道:“你不是說這幾天總做噩夢麽,這手鏈是我一個朋友送的,說是可以辟邪,我平時也用不上,你拿去戴上。記得什麽時候都别摘下來,洗澡睡覺也帶着,圖個心理安慰也好。”

林佑男接過手鏈一看,是五枚古舊的銅币,用一根綠色的細繩編了串在一起。

林佑男本想還給景卿,但是一想到近幾日接連不斷的噩夢,和景卿道了聲謝,把手鏈套在了左手上。

林佑男本想送景卿下樓,奈何張小樂從屋裏鑽了出來,把林佑男擠進屋說到:“小佑,你剛出院,少吹風,我替你送他下去吧!”說着就要把手搭在景卿肩上。

景卿撇了撇嘴,嫌棄般的把張小樂搭他肩膀上的手推開,和林佑男道了别轉身和張小樂一起下了樓。

“這兩個人真是奇怪了,什麽時候感情又變那麽好了。”林佑男嘀咕着回身進了屋。

不一會,張小樂上了樓來,看見林佑男正在把玩景卿送的手鏈,撇了一眼:“五帝錢,哼,那麽小氣。”說完轉過身搗鼓了一會,遞給林佑男一條項鏈。項鏈是用一根白色的絲線穿着一顆動物的牙齒做成的,顯得很樸素。

孫菲菲看張小樂一直拉着林佑男躲在角落裏嘀嘀咕咕,不樂意了,走過來,順手一把搶過項鏈。“呦呦呦,這年頭怎麽都流行男的給男的送定情信物啊,我家小佑是長的很帥,你們也不用都黏着他啊,你們把如花似玉的本姑娘放在眼裏了沒!”一邊說着,一邊就把項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本女王大人看這項鏈順眼,收了!”

張小樂急了,就要去扯孫菲菲脖子上的項鏈。孫菲菲一縮,把項鏈取下塞進了高挺的雙峰中,沖張小樂湊去。“拿呀,你來拿呀,本姑娘就把項鏈放這了,你有本事你來拿啊!”

“你這人怎麽這樣!”張小樂急了,幾次伸出手去要掏,又面紅耳赤的縮了回來,急得直跺腳。

林家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看着兩人逗趣着。

半晌,林父看張小樂急得真要伸手去菲菲胸口拿項鏈,開口說到:“算了,菲菲喜歡的話小樂你就送她了吧。”

林佑男也起身摟住張小樂肩膀:“一個大男人,你好意思跟一個小姑娘搶東西麽。算了,我做主,就送給菲菲了,反正你送給我就是我的東西了,算我送給她的吧。”

“你!”張小樂被氣的轉身躲進林佑男卧室,關上房門生悶氣去了。

當天下午,幾人分頭行動,林父帶着林母塞給他的采購清單,去超市買晚飯的材料。林母帶孫菲菲去逛街,而林佑男則在張小樂喋喋不休的疲勞轟炸半小時後,帶着張小樂出門去看那天出事的書店。

“喏,到了,就是這裏。”林佑男指着一排商鋪中間一塊突兀的空地對張小樂說到。

景卿的書店已經完全消失在了街道上,隻餘一塊空地,好像是一排積木搭建成的房子被人從中完整的拿走了一棟。剩下的幾段殘牆也被人把磚塊敲走了,拆的幹幹淨淨。

張小樂圍着空地轉了兩圈,嘴裏嘟囔着:“靠,八重雷劫都過了,難怪那麽生猛……”

林佑男沒聽清張小樂嘀咕什麽,問到:“一個人在那裏說什麽呢?什麽八,什麽猛?”

“沒什麽,走吧,我就好奇,過來看看。誰知道什麽都沒剩了,沒啥看頭兒,走吧!”張小樂不待林佑男追根問底,拉着他快步離開了那片災難現場。

在市區裏逛了一會,張小樂忽然對林佑男說到:“對了,小佑,你們家鄉有啥好玩的地兒,名山大川什麽的,帶我逛逛呗?”

“名山大川?這倒沒有,我們這兒城郊有座“虹山”,山上有瀑布和水潭,小時候我爸常帶我去露營。”林佑男想了想又說:“山裏還有座白虹寺,不是那種對遊客開放上香的寺廟,聽我爸說動亂那些年他們都常往那裏邊藏,我倒是沒有去過。”

“露營?聽起來不錯。要不我們回去準備下,明天去露營,好長時間沒到山裏走走了。”張小樂一聽到林佑男說小時候常去露營,頓時來了興趣。

……

兩人回到林佑男家的時候,林母已經在廚房裏忙開了,菲菲和林父在給林母打下手,林佑男和張小樂無所事事的打開電視看着。

張小樂一點不客氣,好像回到自己家一般,拿着遙控器不停的換台,畫面直晃的林佑男頭暈眼花。

“現在插播一條消息。昨夜本市有兩名年輕男子遇害,全身血液被兇徒抽幹。警方懷疑兇徒抽取人類血液從事某種宗教活動,建議廣大市民夜晚盡量不要外出。同時警方懸賞現金五萬元,望廣大市民提供線索,争取早日将兇徒緝拿歸案!”電視畫面定格在了都市新聞頻道,新聞裏正插播着一條消息。張小樂終于停下了,把電視音量開大,透過畫面上的記者,仔細看着她身後被封鎖的現場。

“新聞裏邊一般是不會把死者的樣子拍給你看的,你個死變态,死人的樣子有什麽好看的!”孫菲菲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張小樂和林佑男的身後。

“惡婆娘,你懂什麽,本大爺懷疑……”張小樂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孫菲菲雪白胸口那道深深的溝壑,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

“看什麽看,再看老娘把你眼珠摳出來當泡踩!”孫菲菲難得的臉紅了,捂住胸口後退兩步。

“中午你搶去的項鏈呢?”張小樂不知道忽然發什麽神經,站起來盯着孫菲菲胸口惡狠狠的問道。

“喏,在這呢!”孫菲菲說着從胸口把項鏈掏出。“老娘嫌絲線不好看,下午林佑男的媽媽陪我去買了條白金鏈子配上了,看,老娘還在那牙上還鑲了玉座呢!”

林佑男好奇的從沙發背上爬了過來,接過孫菲菲取下的項鏈捧在手裏。

隻見先前樸素的項鏈完成了華麗大變身,原本樸素的雪白獸牙被嵌進了一個翠玉底座,獸牙顯然是被精工雕刻,變成了一個腳踏蓮台,手持寶劍的宮裝女子模樣,并且那女子的模樣依稀可辨正是孫菲菲。玉座匠心獨運的雕刻出了祥雲與宮裝女子身系的飄帶,獸牙整個嵌在裏邊與玉座融合在了一起,整個變成了一個華麗的藝術品吊墜。

林佑男手指摩擦過背面,發覺背面隐隐也有雕刻過的痕迹。翻過吊墜背面一看,隻見上邊用小篆雕刻着九個字,似乎用白色的毛發填充着,緊緊粘貼在小篆雕刻的字體上,看起來好像是用白色的塗料寫上去一樣。

“好美啊!媽,你帶菲菲在哪弄的?我們這裏還有這麽厲害的師傅?這是你們一個下午弄好的?”林佑男偏過頭沖着廚房裏忙碌的林母問到。

“美什麽,厲害什麽,拿着老子的東西亂搞!”張小樂一臉不屑的表情,伸手搶過吊墜。

“小心點,别摔了!”孫菲菲急道。

“摔了就摔了,這勞什子的玩樣兒!啊!”張小樂驚叫了一聲,接過項鏈的手一甩像被蟄了一般,失手把項鏈扔了出去。

“啊!我的吊墜!”孫菲菲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叫什麽叫!”張小樂手腕一翻,抓住了直朝地面上摔去的項鏈。

張小樂提着白金鏈子,把吊墜提到眼前仔細端詳着,臉上不屑的神色淡去,換上的卻是一臉嚴肅不知喜悲的神情。

“還真是高人啊!小佑,想不到你家鄉這裏簡直是藏龍卧虎,人才輩出啊!”張小樂語氣冷冷的說道。

林佑男以爲張小樂是不樂意孫菲菲把自己的東西搞的面目全非,連忙說道:“我也很好奇是哪位大師雕的,不過現在這個樣子也很好看啊,不是麽?”

“呵呵,好看,你以爲僅僅是好看那麽簡單?”張小樂皮笑肉不笑的回應到。

“你們在鬧什麽?”不待林佑男追問,林母一邊擦手一邊從廚房走了出來。

“沒什麽,伯母,我們在問菲菲這吊墜是什麽人雕的,真是大師的手筆啊!”張小樂換了一副溫和的面孔對林母敷衍到。

“哦,你們在說那個吊墜啊,怎麽樣,漂亮不?我和菲菲還說晚上吃飯的時候讓你們驚喜一下呢,你們已經看到了啊!”林母把擦手的紙巾往垃圾桶裏一扔,拿過張小樂手中的吊墜接着說道:“下午我和菲菲在公車上,看見一個小偷在扒一個年青人的包,我拉着菲菲本想不吱聲的。可誰知菲菲這暴脾氣的姑娘直接就上去給那小賊拿翻了,話說菲菲這身手還真是好啊,是有練過的吧……”

“說重點!”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的林勝一看林母開啓了喋喋不休模式,連忙打斷了林母。

“哼!你看我這不正要說麽!”正興緻勃勃炫耀孫菲菲身手高強的林母頓時不樂意了。“那年輕人的外公弄的!菲菲,進來幫我開飯!”林母說完拉着孫菲菲的手就進了廚房。

……

頓時,屋子裏隻剩下的三個一臉黑線的男人和一屋子林母留下的低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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