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酩公園内的一間小咖啡屋中,葉美嬌和夏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外面,就是波光蕩漾的湖面,金光鱗動,美麗非常。
從外面收回目光,葉美嬌覺得身心都放松了好多,開始認認真真打量起夏函,一張清秀的面孔,雙眉修長勻稱,一股勃勃的英氣在眉目間遊動,清澈明亮的眼睛,微微透着一種奇特的韻味,似含蓄憂郁又似淩厲深蟄,細看去,心中會不自覺感到悸動,無法說清是迷醉還是驚懼。
注視間,夏函淡漠的目光轉了過來,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窺視,這讓見慣大風大浪的葉美嬌竟然心中有些慌亂,不過,随着感受到對方眼神中又傳來了溫暖和關懷,她的心安定了下來,這個男生對自己似乎真的很是關心?
索性,她便大大方方直視起對方,反正已經被發覺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夏函見她直盯着自己,一摸鼻子有些緊張地問道:“葉姐,我臉上有問題嗎?哪裏髒了,還是……?”。
看着這個男孩臉上微微透出一點紅暈,但動作卻一點也不生疏、尴尬,仿佛對面的是他十分熟悉親近的人一樣,葉美嬌頓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種感情随着平常動作的自然流露是最做不得假的,這說明什麽,說明對方确實和自己很熟,甚至很親近,别管此時的心中有多麽吃驚震動,那絲懷疑卻愈發少了。
“能說說你和我的事情嗎?”,她看着夏函,努力回憶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記了生命中的一段重要記憶?可是,爲什麽對這個男孩子一點印象都沒有?
夏函猶豫了,他是很想讓葉美嬌想起他,畢竟她和安然還有老朱,與自己一起同生共死,結下了無比深厚的情誼,然而,将地獄中那恐怖的經曆再講出來,對此時的葉美嬌來講,真的合适嗎?他更深一層擔憂是,此葉美嬌真的是曾經朝夕相處那個“葉美嬌”嗎?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葉姐,如果我擾亂了你的生活,或者把我當做一個過客會更好!我知道你現在的生活可能有很多的苦澀,不過,如果孟良正或者别的什麽人欺負你,爲難你,請記得,你還有個小弟,我永遠會站在你那邊,保護你,支持你!”
他有些沉重地想着,不知不覺說出了這種苦澀的話語,已近乎是訣别了,然而,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并不是此刻他該說的啊,而且他也絕不想失去葉美嬌這個朋友。
葉美嬌細嫩的眉頭連蹙了幾次,眼神中露出複雜難明的意味,“他知道,他竟對我了解的那麽清楚,可是他的話是什麽意思,這是表白?還是過度的關心?”,本來,這種話,不應該從這樣一個陌生男人的口中說出的,自己聽後應該斥責,甚至拍桌而起、憤而離開的,可是那話語中透出的濃濃苦澀和關心,卻擊穿了她的心房,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就這樣,兩人突然間就陷入了沉默,夏函知道自己失言了,這種話,根本就不該說,因爲此葉美嬌非彼葉美嬌,很可能造成尴尬、誤會甚至會激怒對方,讓她對自己生出惡感,實際上,他此時也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切歸根結底,還在于他異常擔心葉美嬌的情況。
若非真力不濟,他一定會再次驅動“六壬金甲符”勾出葉美嬌的靈魂查探的,她的靈魂究竟出了什麽事情,必須要弄清楚,然而,他又在遲疑,害怕這一切背後的真相會太殘酷,或者,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
心中沒有下定論,他就難以确定自己該怎麽做?在面對葉美嬌上就出現了糾結和痛苦。
“報社事情很多,我不能待在外面太長時間,我想我該走了!這是你的錢包,給!”,葉美嬌突然起身說道,她眼神有些閃躲,沒有去看夏函,看似從容地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了夏函已經破舊磨損的錢包。
“謝謝!那我送送你”,夏函接過來,同樣有些尴尬,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突然之間拉遠了好多。
“你不看看錢包嗎?不用了,你早點回學校吧!”,葉美嬌柔媚輕笑了笑,神色中卻掩蓋不住那一抹勉強,她不知爲何,突然間就不想再面對這個男孩子了。
夏函輕搖搖頭笑笑将錢包裝入了口袋,走向了葉美嬌,“走吧!我送你一段!”。
看到走到身旁的夏函,葉美嬌突然覺得有些緊張,這還是在政商界風雲人物面前依舊能談笑風生的自己嗎?怎麽突然變得如此脆弱敏感?
微微垂首走着,她想着心事,然而,腦海裏一片混亂,隻有身旁夏函的腳步聲,一聲聲似乎都踏在了心裏,讓她沒有來覺得這一段路程好漫長。
終究送走了葉美嬌,夏函回到學校門前發現,戒嚴已經解除了,他不由松口了口氣,實際上,軍方在隸大調查了兩天一夜後始終沒有發現,考慮到社會影響和保密需要,在今天一早就解除了對隸大的封鎖,時間就在夏函離開校園後不到半小時。
隸城西南二十多公裏處,在雲山霧海之中,隐見五座秀麗山峰起伏,綠樹濃蔭之中,光匝浮動,宮、觀、亭、台若隐若現,掩映其中,真如神仙幻境。
中間山峰的西面,“叮咚”流水之聲傳來,一道接一道泉水自山屏之後顯現,七道泉眼排成了“七星映月”狀,任由清澈的泉水蜿蜒向下流淌,在山腰彙聚成了一道白色的玉帶,飄然伸展向濃蔭綠樹之中。
山頂雲海之中,一塊巨大山岩之上,五個黑袍道人盤膝而坐,最老者須發皆白,長眉垂腮,然而面色紅潤,氣質高古,頗似畫中仙翁,他的身後,四個或老年或中年的道人交錯而坐,五人手捏道決,神情莊肅,都在默運玄功。
細看去,山岩乃至周圍八方均篆刻了細密的紋絡,隐隐形成一個八卦的形狀,此時,不斷有氤氲霧氣升騰,最終都彙聚到山岩之上,被五個道人吐納。更詭異的是,空氣中還有一道道遊離的細密黑氣從四面八方的山石中蹿出,混雜在氤氲霧氣之中,被幾個道人不斷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