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七實歎了口氣。
一如往常跟她十分相稱的歎氣。
“七花。适可而止吧。兩位看官都已經無聊到開始聊天了不是麽?你再怎麽盯着我看也打不起來啊。差不多也該攻過來了吧?”
“……姐姐一直都這樣呢。”
七花如此回答道。
第七式“杜若”絲毫沒有松散。
“總是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着話。那是因爲姐姐很強啊!!無論是麻将、牌九、花紮我都沒赢過。”
“诶?”
七實露出了微笑。
可以散掉的架勢,從一開始就沒有。
不對,其實這就是七實的招式。
無招之招。
本來不存在與虛刀流中的招式“無花果”。由鑢七實獨創特有的招式。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讓人覺得稍微松懈了。
“看來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嘛,竟然這樣,不如早點将刀折斷……嗯,挺好嘛——不,該說很惡麽?”
“饒了我吧~~姐——”
七花用着十分無奈的語氣說到。
“你也知道我很怕麻煩,不如我們不要打了,我直接認輸讓你帶回去好了。”
說着十分喪氣的話,可是七花沒有一點自覺,但是邊上的咎兒可耐不住了。
“喂!說什麽呢!你難道要将我之前的努力全部毀掉嗎?難道本小姐讓你愛上我還不夠嗎?”
但是沒人理睬咎兒的吼叫。
“你在說什麽天真的話啊?不是跟你說了是正式對決了麽。不認真的話可是會死的喲。”
“你說認真……”
七花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七實有些很不愉快地說道。
“你果然變了,既然連姐姐的話都不聽了。……我早該知道,自從你丢下我和櫻櫻以後我就該知道的,有了女人就忘了親人……七花就是這樣的男人”
“喂!姐你不要搬弄是非啊!”
七花慌張的大叫到。
“而且不是因爲姐讓我去監視咎兒,所以我才跟着咎兒的嗎?”
喂!你跟她在一起這麽久了,難道就沒有産生一點感情嗎?你看咎兒都想沖過來踢你了。
“所以我早說了,把那個女人直接拿出去扔了算了,現在也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你看,島上也不缺什麽東西,就算現在回去也能回到以前的生活是不?”
“切利哦!”
咎兒的淩空一腳漂亮地瞄準了七花的後背。雖然沒多少威力……
可惜,七花隻是稍微移動身形,就躲開了咎兒的攻擊,即便是沒有威力的飛踢,也沒有要承受的打算,十分自然地,連“杜若”的架勢都沒有改變就躲過了來自身後的攻擊。
“嗚!”
自然脆弱的如窗戶紙一樣的咎兒毫無疑問的摔在了地上。
“喂!幹嘛要躲開呀!你是故意的吧!我就知道,斬刀那次也是!居然想将我當成誘餌被敵人砍成兩半,果然是故意的!”
“不是,那次踩你臉才是故意的。”
“杜若”的架勢還是動了。
“……總之!”
七花重新調整好架勢。
“現在,姐姐你确實拿着四季崎的刀……惡刀‘鐚’吧,那麽我們不用打就能解決吧。隻要把那個給了咎兒,就能完美解決了。那我又爲什麽非得和姐姐生死相搏呢?雖然現在交過手的對手中,沒有比姐姐更強的人,但現在的我依然比姐姐強。要真是正式對決的話,受傷的毫無疑問是姐姐。”
“受傷?”
七實聽了七花的話,一臉困惑。
“你在說什麽天真的話啊?不是跟你說了是正式對決了麽。完全沒有殺氣啊。”
“可是……”
七花的眉毛都開碰到一塊了。
“果然——變松懈了呢。”
“松——松懈了?”
“真是的……從一開始就很不放心了。真是的真是的……到底是誰的錯誰的錯誰的錯呢?”
她盯視着。
七實斜了斜眼,沖着趴在地上的奇策士暼了一眼。
“是你的錯麽?咎兒小姐。”
“……”
咎兒正面接受了七實的視線,卻一語不發。
隻是從未想要從視線下逃走,與七實對峙着。
“……氣量果然大。啊算了……七花。我再說一遍,這既不是陪練也不是比試。而是正式對決,生死相搏喲。我一心想要殺你,你卻完全沒想要殺我。就算做不到那種事,至少也要有——被我殺掉的心理準備吧。”
“……所以說,不要小看我喲,姐姐。”
七花說道。
“所以說——就那麽來就行了。”
“……明白啦。我跟你打就行了吧,真跟你打起來——會發生什麽可就不知道了啊。喂,咎兒。”
“嗯?”
突然聽到七花叫自己,咎兒吓了一跳,回答道。七花沖着這樣的咎兒,
“信号,就拜托你了。重整姿态。”
如此說道。
是麽,咎兒同意了。
不僅是七花,咎兒也對這場對決抱有迷茫。所以被如此要求時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可是,經過了一番躊躇後她立刻跑回牆邊,擡起一隻手朝向天花闆。
“對決!開始!”
她大喝道。
于此同時,七花沖了出去。
以第七式“杜若”之姿,直直地朝七實沖了過去。
不,準确來說并不是直直地。
從虛刀流“杜若”中衍生出的緩急自如、變幻莫測的步法。直到到達毫無架勢站着的七實那裏前,算上各種細微動作,七花一共做出了共計二十四次牽制動作。
七花和七實相距不足五步,這已經是能夠做出的牽制動作的上限了。
他明白……
他明白姐姐的強度。
所以一點都沒有留手。
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使出全速來挑戰她。
“七花。”
平靜的口吻。
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正在沖過來的七花一樣,七實說道。
“雖說是正式對決中,但還是給你久違地上上課吧~~你犯錯了。”
盯視。
眼睛一直在觀察着七花的一舉一動。
“首先……因爲你這半年經曆過各種各樣場合,所以就變得比我強……那怎麽可能。我啊,可是有這個‘眼’的。看破一切的我的‘眼’。隻要用這眼看過,你的強大就立馬變成了我的所有物了。”
鑢七實天才性的外現——見稽古。
隻要看看就能習得對方技藝的戰鬥技術。
因爲這種天才性,父親鑢六枝禁止了她一切修行。可是,因爲擁有着見稽古這種技術,不需任何努力和修行,隻是看着六枝和七花的修行就将虛刀流所有的招式,全部銘記于心。
說是虛刀流卻并非虛刀流。
說不是虛刀流卻又是實實在在的虛刀流。
這就是鑢七實。
而這“眼”并不隻是能夠習得他人的戰鬥技術,還擁有着能夠看破一切的能力。
無論是何種技術,無論是何種動作。
抑或有什麽弱點。
所有一切完全看穿,這就是鑢七實的見稽古!
“……是啊!”
七花當然也知道。
從出生就一起長大的姐姐,她兩眼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使出了二十四次牽制,卻依然不夠,七花清楚知曉姐姐已經将這二十四次完全識破了。
并不隻如此。
姐姐知道七花所有的一切。
知道虛刀流所有的招式,比虛刀流曆史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其招式。無論表裏,無論短長。
無論七花使出怎樣的招式,七實都能反應過來,并合理處理吧。隻有一個招式除外!
虛刀流最終奧義——“七花八裂”。
雖然稱之爲奧義,但其實是七花半年前随便考慮、創造出來的、既無曆史又無傳統的招式。
一之奧義·“鏡花水月”。
二之奧義·“花鳥風月”。
三之奧義·“百花缭亂”。
四之奧義·“柳綠花紅”。
五之奧義·“飛花落葉”。
六之奧義·“錦上添花”。
七之奧義·“落花狼籍”。
這是将虛刀流現存所有七個奧義一起使出的華麗招式,這個招式就算是七實也隻看過一次!
七花所知的虛刀流招式中,能對七實生效的也隻有這個“七花八裂”了!
七花堅信着這一點。
七花堅信着這一招可以對七實生效。
無論多麽天才,無論“眼”多麽厲害,沒有弱點的東西是無法看破的。
自己考慮出來的招式。
正是虛刀流的最終奧義!
“虛刀流——‘七花八……’”
“這招也一樣。”
突然。
就在七花向七實使出招式的時候,就在那一瞬間,七實平靜地繼續說道。
“現在你也跟以前一樣,一直比我弱。”
牆邊看着的兩個人。
在特等席看着某種意義上現日本最強對前日本最強的驚天大戰的兩個人,無論是咎兒還是右衛門左衛門,都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到七花使出奧義爲止的事情還可以勉強看清。
可剛剛發生的事情。
那段時間仿佛被消去了一般,完全不知道在之前的一瞬間裏,這個道場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隻能清楚看到結果。
飛出六尺遠的鑢七花的身體撞進了道場的天花闆裏。
天花闆已經壞了個大坑該說是仰躺着還是俯趴着呢,總之,七花面朝地面,背部則完全陷入了天花闆中。
似乎還有意識。
臉上隻有完全呆掉的表情看着正下方的姐姐。
姐姐卻并沒有擡頭去看如此的弟弟。
隻是。
“……哈啊。”
她歎了口氣,啪地拍了下手。
這聲音的沖擊波倒并沒有讓整個道場都晃動起來,但七花還是從天花闆上朝着鋪着地闆的地上落了下來,多虧了他那運動神經,在空中轉了幾圈之後,七花悄無聲息地四肢着地。
即便是弄壞了天花闆,背上也一點傷都沒有。
真是結實的身體。
可是,呆呆的表情卻沒有變。
“诶……”
聲音從他嘴裏漏了出來。
“喂,姐姐!剛剛,你幹了什麽?”
“幹了什麽……那又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吧?”
七實平靜地說道。
“不過就是抓住你的褲腰,往上面一丢而已。什麽技巧都沒有。隻不過是蠻力罷了。”
“……”
這種事當然明白。
跟站在牆邊看着的咎兒和右衛門左衛門不一樣,七花不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抓住空當,使出“并非技巧而是蠻力”的反擊,這種事七花也做得到,但這理應是“隻有七花”才能做到的事情。
雖說同爲虛刀流,但是七實卻跟他不同。
七實的體格、體力,跟奇策士咎兒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體弱多病,那身體根本不适合戰鬥。單單隻憑她的天分是無法補足的!
能夠綽綽有餘地彌補缺陷的天分。
“不、不可能——開什麽玩笑。姐姐,你不可能有能夠将我丢出去的腕力的。”
“嗯——該怎麽說呢?硬要說明原因的話——應該是我見鬼了吧。”
“……?”
“啊!”
七花一臉不明所以,就連站在牆邊的咎兒和右衛門左衛門也露出了莫名其妙地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