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遊戲



離上次對決,已經過去一周了。經過那次失敗後,七花開始了秘密特訓,打算在一周後戰勝七實,但是……

“爲什麽要比歌留多!”

咎兒激動地質問七實。

以咎兒的設想,七花在改進過自己的絕招後,加上自己辛苦設計的奇策,應該可以戰勝七實,可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改變比賽項目,難道對方是爲了防止咎兒的介入才這麽做的?

“有什麽問題嗎?咎兒小姐,隻要能得到惡刀,我想用任何方法都沒什麽不妥吧。”

面對咎兒的質問,七實十分平靜的用着十分平淡的語氣說道。

“如果一定要說爲什麽,你就當這是刀主的命令好了。”

所以事情就變成了這樣,原本的生死對決變成了一場遊戲。

要用遊戲的方式來決定惡刀的所屬,這實在是太兒戲了。

如此珍貴的刀,竟然要用這種方式來獲得……

“順便再說一句,請咎兒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櫻櫻讓我幫忙帶話,‘如果這次奇策士姐姐依舊沒獲得,人家就讓七實将惡刀折斷,所以大姐姐要加油哦~~’她是這麽說的,所以接下來如果咎兒小姐想要反複嘗試獲勝的話……”

七實臉上揚起了溫柔的笑容。

“我想這應該是沒意義的事情。”

回到七花身邊,咎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壓制住内心的激動的,那可是四季崎的變體刀啊!!随便一把都可以買下一個國家,竟然說毀滅就毀滅,雖然那是在輸了比賽的情況,但這也是一半的幾率。五十五十!一面是獲得惡刀,然後繼續踏上征刀之旅,另一面是惡刀被毀,即便将剩下的五把變體刀集齊,自己的目的也無法完成。

“七花……”

對于七花,咎兒很是無奈,因爲咎兒心裏清楚,雖然說允許對方愛上自己,但對方根本就不領情,如果讓七花直接去對付雪櫻,恐怕七花會毫不猶豫的拒絕,所以想要拿到變體刀,這次隻能靠七花了,現在也隻能指望七花對歌牌頗有了解吧。

歌留多又稱歌牌,是一種日本使用印有《小倉百人一首》的紙牌遊戲,通常在正月過年時節時舉行的遊戲。歌留多從江戶時代中期開始盛行的日本宮廷遊戲,由于比賽激烈,後來演變成競技項目,所以競技歌牌又被稱爲“榻榻米上的格鬥技”。歌牌由各一百張詠唱牌和奪取牌組成,共兩百張,詠唱牌上印有歌人肖像、作者及和歌,奪取牌上則印有以日文假名書寫的和歌後半部。

簡單的說就是聽歌搶牌的遊戲。

這裏是護劍寺本堂,原本冰冷的岩石地面被數十塊榻榻米掩蓋。

比賽的規則很簡單,遊戲開始前從一百張字牌中取出五十張洗亂并且分成各二十五張,然後七花和七實相對将各自的歌牌分左右排成三排,排好後有15分鍾的背誦時間,須背己陣及敵陣的牌位,背誦時間結束後,歌牌會以相鄰一米的距離分開,雙方站在二十米外的競技線。每一回合開始雪櫻會先唱一首非收錄在小倉百人一首中的和歌做爲搶牌預告,搶牌可以用四肢接觸,但隻可用一隻軀幹去觸牌,未搶牌時身體不可超出競技線。首先拍掉或碰到正确牌者即搶到牌。念完歌詞一秒後沒有人搶牌則是爲跳過。

總之光看規則沒那麽好理解,所以還是先看比賽吧。

兩人站在二十米外的競技線後,兩人之間的距離是四十米。

雪櫻被七實抱到大佛下方的供桌上,如洋娃娃般的可愛外表有讓人恨不得将其抱入懷中的沖動。雪櫻的邊上放了一疊卡牌,這是一疊詠唱牌,她就是這個遊戲的讀手。

嬌小白嫩的小手拿起第一張歌牌,大家都知道,遊戲開始了。

七花雙腳平行置于前後,降低膝蓋,彎下腰部,上半身微微向前傾斜,雙手以貫手之形,肘部爲直角,亦平行置于前後。體重似乎前傾,有些向前彎腰的姿勢。面部朝向正前方,就像助跑前的動作,注視着場地中央的歌牌。

虛刀流七之式杜若,隻需一步就能達到最高速度的招式。

“あ……”

甜美的聲音剛剛響起,七花就借助杜若如出膛的子彈飛射而出。

另一面,七實看起來隻是身體微微前傾,但她的移動速度也和七花不分上下。

“……らざ……”

二三兩個字節才剛剛響起,七花的手刀已經朝着七實陣地的歌牌揮去。

但是……

“轟——”

七實腳尖輕點地面,數塊榻榻米全部一震,地上的歌牌全部飛到空中。

七花伸手想要觸碰的歌牌,越過自己手刀揮過的軌迹,高高的飛到空中。

“什麽!”

來不急細想,虛刀流“鏡花水月”被直接用出,想要趁機改變揮刀的軌迹。

但哪有這麽多時間讓他揮霍。

剛将重心下壓,打算站穩腳步,嗖的一聲,眼前的歌牌已經被人拍飛。

随着歌牌一半都沒入了遠處的石柱裏,其餘的歌牌才嘩啦啦的一同落下。

七實搶到了一血。

接着光芒一陣,地上散亂的歌牌全部重新排好,插在石柱上的歌牌也不知何時放在了七實的競技線邊上,而場中的兩人則是習以爲常似的走到經濟線外。

“喂!七花,這是什麽情況!”

一走回競技線外,咎兒就顫抖的抓住七花。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歌牌吧!這是人能玩的遊戲嗎?歌牌哪有這麽誇張的玩法啊!”

對于咎兒這一如反常的舉動,七花隻是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歌牌不是又被稱爲‘榻榻米上的格鬥技’嘛。所以這樣玩不是很正常嘛”

“那個格鬥技不是這個意思啊!”

沒有多做解釋,七花再次擺出“杜若”的姿勢。

“む……”

是一字決!

決字是指能确定歌牌的決定字,所以聽到決字即可搶牌,不須聽完整首和歌。一字決牌就是指聽到第一個字就能搶牌的牌組,因爲分别む、す、め、ふ、さ、ほ、せ開頭的皆隻有一張,所以一字決共有七張。

七花的身影如同在地面滑動,手刀已經順着前方的榻榻米揮出。

但是……

一道刀光将七花身前的榻榻米斬成了兩半,地上的卡片和碎裂的榻榻米都飛到了空中。

看到眼前的阻礙,七花利用“杜若”可以前後自由變換的優勢立刻抽身後退,并不是不想直接沖過去,隻是如果這麽做,就會變成誤觸,這樣就要将自己陣地的牌送到地面,如果按距離來看,自己這邊的牌反而搶起來要輕松些。

“虛刀流——‘柳綠花紅’!”

直接使出有着穿透物體無視防禦的穿透打擊技,如同霰彈槍的噴射沖擊将空中榻榻米後的歌牌全部擊飛。

但是突然全身一寒,那并不是什麽危險的感覺,但就是感覺下一刻自己就會被斬殺。

立馬向前撲倒,自己的後背突然爆出一道鮮紅的血花。不知何時,七實已經站在了七花身後,七實垂下的手上捏着一張歌牌,絲絲鮮血順着歌牌邊緣留下。

全刀流。

和虛刀流完全相反的存在,如果虛刀流就是将自己的身體化作刀刃,那麽全刀流就是将身外的一切化作刀刃。

如果虛刀流的極緻是萬物化爲刀刃将一切斬斷,那麽全刀流的極緻就是将自身化爲刀刃将一切斬斷。

相反的極端,相似的存在。

暗自心驚了一把,剛才那個……是錆白兵的爆縮地。七花知道這場歌留多已經不是普通的遊戲,沒有管後背的傷口,這種淺淺的傷口根本就算不上什麽,這明顯是七實放水所爲,以七實的實力,想要斬殺自己完全是輕而易舉,還有四十八張牌,也就是還有四十八回,接下來七實就不會是爲了搶牌而放水了,她一定會将精力放在殺死七花上面,時間越長七花就越危險。

随着兩人重新退回競技線後,碎裂的榻榻米和散亂的歌牌都恢複到原位。

沒有理會咎兒着急的叫喊,七花沒有重新擺出杜若的架勢,因爲沒有必要,在七實面前,一切招式都沒有意義,無論什麽都無法在七實面前起到作用,在她面前不管怎麽掙紮都是沒用的。但有一點……那是七實唯一的缺點,也是自己唯一勝過七實的地方,七花清楚這點,那是七實二十多年來一直存在的弱點,而這個弱點在這遊戲裏一定會起到明顯的效果。

随着雪櫻的歌聲響起,七花直接用全身的力氣蹦出,七實的确很強,這點已經不用再确認了。

左肩出現了一道血痕,腰腹的鮮血将衣服染紅,接下來的幾個回合裏,七花憑借着自身優秀的身體素質閃過了大部分緻命攻擊,但身上依舊布滿了傷痕。

第四奧義“柳綠花紅”被輕松卸掉。

第一奧義“鏡花水月”被輕松避讓。

第五奧義“飛花落葉”被輕松接下。

第七奧義“落花狼籍”被輕松閃過。

第三奧義“百花缭亂”被輕松格擋。

第六奧義“錦上添花”被輕松穿過。

第二奧義“花鳥風月”被輕松束縛。

自己引以爲傲的招數全部被七實化解。

毫無意義!

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招數,自己的一切都被七實輕松看穿,十分輕松的,理所當然的……自己的一切都起不了作用。

四十、三十、二十……場上的歌牌在逐漸變少,而每少一張歌牌,七花的身上就會多添幾道傷痕。五十張牌,如果是生死對決,七花就已經死了五十次。

搶牌已經沒有意義,在這樣下去,七實就會使出能夠殺死七花的力量,并不是全力,隻是剛好可以殺死的程度。但這樣就夠了……不,應該說這樣才剛好,不多一份力,不少一份力,能殺死對方的同時做到這種程度對于七實來說也隻是剛好罷了。

“姐姐,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站在競技線外,七花甩了甩滿是鮮紅的雙手,這些染紅雙手的鮮血不是别人的,而是他自己的鮮血。

七實站在原地,等待着七花的提問。

“我們真的不能和平的解決嗎?”

“……哈啊。”

七實深深的歎了口氣。

一如往常跟她十分相稱的歎氣。

“你變得喜歡說怪話了呐,七花。雖說跟你來正式對決,我還是會好好放水的。你那所謂的‘七花八裂’我看一邊就會了。如果這都能受傷,反而才奇怪了呐。太好了,七花——一路上碰到的敵人都在放水,那麽明顯的弱點,是個人都能看穿啊——”

“……弱點……在說什麽啊?”

“果然你沒注意到啊——看你這麽沒出息,原本這場遊戲的意義就是這個,不過我轉念頭了。那是該讓人告訴的東西嗎?”

要自己思考。

七實一邊說着,一邊雙手随意下垂,毫無架勢,保持着虛刀流第零式“無花果”的姿勢,一副随随便便地樣子朝七花走了過去。

遊戲什麽的都無所謂了……不,應該說遊戲到現在才算開始。

“咕……”

七花立馬擺出了第一式“鈴蘭”,可焦慮和動搖卻難以掩蓋。

七實看着那樣的七花,再次歎了口氣。

跟她非常相稱的歎氣。

“拔刀流、千刀流、全刀流……一個個都隻有這種程度——就像是在等着對方将刀送人。嗯,挺好嘛——不,該說很惡麽?”

“……!”

聽到如此挑釁的語言——不對。

聽到如此屈辱的語言——七花怒了。

這話不僅僅是瞧不起七花一個人——而是連七花交過手的變體刀所有者,從真庭蝙蝠開始,宇練銀閣、郭賀迷彩、錆白兵、校倉必以及凍空粉雪一起全都鄙視了。

雖說是姐姐——不,正因爲是姐姐!

才不能容忍她說這種話。

“自大——也要有限度吧!”

可是——連這份激憤也在七實的料想之中。

七花耐不住性子以迎擊的招式“鈴蘭”向七實沖了過去。本來七實的動作就是那種東西。因爲太慢了所以耐不住性子。可即便熟知這一切,七花還是受到了挑撥,放棄了等待。

太嫩了。

而七實則将七花還保持着如此程度的稚嫩的事情看明白了。

一瞬間!

完全沒搞清發生了什麽,七花的身體就浮到了空中。但這樣說明也不夠準确,确切的來說,七花并沒有跳起過,所以浮空是不可能也不應該出現的情況。

實際上是地面消失了,競技線内的榻榻米全部不見,但這還遠遠不夠。無盡的深淵,眼前的場景隻有用深淵來形容,光滑平整的壁面就像用磨砂打磨過一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讓人站在邊上就有一種會落入其中的錯覺。

“啪!”

被一張紅的發燙的歌牌彈回了名爲“競技線”的對岸。

七花和咎兒對這驚奇的景象都感到了震驚。

“這是怎麽回事?”

“不明白嘛——你不是在因幡沙漠遇到過嗎?拔刀術‘零閃’是這麽叫吧。”

“可是……”

可是地面怎麽會全部消失?

像是看透了七花内心的疑惑。

“隻是用刀——一點點的——将地面切碎。”

七實用着理所當然的語氣,就像誰都能辦到一樣,毫不在意的說道。

“所以說——你究竟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蹲下身,随手撿起一張歌牌。

“下一個——錆黑鍵——好像不對,是叫錆白兵對吧——日本最強的劍士?已經跟黑鍵一樣變成刀鏽(錆)了。”

七實完全沒有要贊賞的意思,隻是随聲附和着。

“也就是說現在你是日本最強啊。”

“……”

說話間,七實已經揮動了歌牌。

不,是揮動了刀。

已經不能說是沖擊波之類的了,不能科學地說出那種可疑的東西,整個寺廟——大佛、石柱、地面、牆壁……全部化作的碎屑。

不止如此,整個護劍寺,山上的花草,山上的建築,全部都化作了碎屑。

整座山變得光滑平整,從遠處觀望,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玉石。

看着四周平整的地面和一群驚慌失措的僧侶,七花和咎兒已經吃驚的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内心的震驚,锖白兵的開山劈海的确厲害,但七實所施展的威力要比那次對決還要強大的多,而且最主要的是在場的人和不在場的人都沒有受到傷害。

“全刀流‘完全刀一’,第一次用呐——因爲看到時還隻會依葫蘆畫瓢——不過用過了一次——下次——應該能比黑鍵施展的更強吧。”

對着如此混亂的景象,七實就像是沒事人似的,毫無壓力的說出如此驚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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