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大學的驚魂(中)
夜幕快要包圍日内瓦的每一個角落,西邊的落霞紅得像血,一滴滴如同流動的河流撒向天幕。揮盡它最後的輝煌。
就像落寞的騎士,失去了作爲一個騎士的榮譽與光輝,那麽隻有走向死亡。
日内瓦大學裏同樣也是一片蕭瑟,暫别說空無一人的校道,而就隻說校園裏那一人多高的雜草,就已經看得出,它曾經的輝煌,和如今的落寞。
“弗呂克格先生,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吧。”
在學校裏最高聳的水塔背後,一陣陰裏怪氣的聲音盤旋着水塔往上爬,就像蛇一樣盤旋扭曲,飄入耳中仿佛萬蛇攻心。
這副怪聲的後面,卻跟着一把谄媚低沉的聲音。
落霞最後的餘光灑在水塔上,被地面上的積雪反射,形成更大塊的霞斑,亮如晝霞光照遍了水塔。兩個若有若無的身影飄忽在水塔頂端的安全平台上。就像不存在的魂靈。
那把妖異的聲音,是來自一個魁梧的身影,雖然落霞已盡,根本沒有看得到面容的可能,但是在落霞的映襯下,配合着微風,那個男人的身材被勾勒得完美無缺,标準的健美男子的身材,就算是鼎盛時期的施瓦辛格爺爺見了也是大呼羨慕。
“是的是的,您交給我們校董會的事情,我們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就算校董會全體殉職,也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聲音中無盡的谄媚聽得人心煩意亂,但是又沒有抗拒的意思。
那個谄媚的聲音卻來自一個矮小的男人,雖然西裝革履,但是矮胖腫的身材已經完全出賣了他,站在健美男人的旁邊,簡直就是小矮人一樣渺小。
“記住,我要的是活着的她,别給我弄個死的回來,她的命,比你們整個學校裏所有人的命加起來都要值錢,要不到她,我就要你們的命。”健美男人一握拳,原本妖異的語氣此時卻變得殺氣十足,讓人不得不懷疑這一拳下去,那個矮小男子就會變成齑粉。
那個矮小男子被這一下子吓得連連後退幾步,差點一腳踩空掉下水塔,這麽高,足以讓他變成肥料半成品。
“是是是,先生,我們日内瓦大學校董會全體成員一緻達成你的意願,你定會把你想要的人抓過來。”
“很好,不過,你們校董會,我想也不全想爲我工作吧,聽說你們的校長,和你們的政府這邊,一直有聯系,想要把整間學校都給到政府那邊所用。而且他也想把校董會換一次血,你們,還有用麽?”
“有用有用,先生,我們抓到了法威那個老頭子的把柄了,他們現在不敢輕易動我們,我們校董會除了他以外,全體人員都同意爲先生您效力。”
“哦?法威那個老頑童有什麽把柄,被你弗呂克格這種小人拿到?”妖異男子戲谑地看着日内瓦大學正統副校長弗呂克格,居高臨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聽話的小狗。
弗呂克格看着那個明顯屬于鄙視,不屑的眼神,卻并沒有什麽表示,他隻是盡量的會回避這個對他身爲一個校長最樣的踐踏的眼神。
“先生,請恕我不能說,但是我向你保證,一定對法威那個老頭子有用。但是。。。。
碰的一聲,弗呂克格什麽也沒有看見,但是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被死死的嵌進的水塔的鐵皮外殼,金屬彎曲的聲音和脊椎斷裂的嘎嘣聲撕裂了日内瓦大學的夕陽美景。
落霞已經吐不出光輝了,就像暮年的騎士,終于要走向滅亡。
即使沒有了血紅餘霞的映襯,水塔上,卻仍然濺滿鮮紅。紅的刺眼,紅的令人生怕。
弗呂克格的身體已經如同一張癱軟的面皮一樣,岔開腿,背部已經和水塔融爲一體。暗紅色的鮮血從他的兩胯間流出,明晃晃的血光蒙蔽了弗呂克格的雙眼,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就像一塊燃盡的煤塊,就快變成一灘灰。
妖異男子慢慢蹲下身子,雙眼凝視着弗呂克格已經渙散的雙瞳。
“上一個不和我說實話的人,已經去見撒旦了,沒有人敢不聽從于我。你是要做個示範麽?”妖異男子正了正弗呂克格的西裝前領。就像在整理一個人的遺容一樣,臉上冰冰冷冷如冰山一般沒有半點波動。
“不過鑒于你弗呂克格先生,對我的計劃還有點用處,我暫且就不會讓你去和撒旦來個約會。但是你一定要清楚,我想殺你,易如反掌,就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雖然,我并不屑于碾死一隻臭蟲。”
妖異男子掏了掏弗呂克格的阿瑪尼西裝上衣口袋,掏出一部手機,上面顯示着二十個未接來電,全部都是來自校董會的校董們的。
男子随便撥打了一個電話,鈴聲是好聽的花之舞,但是在男子看來,卻是平淡無奇的糟粕。
十秒鍾之後,一位老人接聽了電話。是校董會的弗蘭明戈先生。
“喂,哪位?”蒼白的聲音從聽筒那端飄過來。
“喂,叫人過來把你們的副校長擡走,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不過,我交代你們的事,你們必須完成,不然,你們和他的下場一樣,或者說,更嚴重。”
妖異男子說完這句話,把手機随意砸在弗呂克格的身上。
弗呂克格此時已經休克,大量出血和脊椎斷裂導緻他的神志在不超過五秒之内全部喪失,但是如果在十分鍾之内送去醫院,通過先進的脊椎中樞神經接駁手術,和足夠的血液量維持,興許還能救得回來。這一些對于日内瓦大學來說,興許不難。
妖異男子看了看已經蒼白無血色的弗呂克格,淺淺的笑了一笑,站起身來,轉身想爬下燈塔。
隻是輕微的一聲咔嚓聲,遠處傳來的樹枝折斷的聲音讓妖異男子一瞬間警覺度變成極緻。但一秒鍾之後,這種警惕卻又化爲嘴角上揚的角度。
沒錯,好奇跑過來的君爵看到了這一切,看到了日内瓦大學的副校長一下子被這個神秘的男人重傷,而前一秒他們似乎還是合作關系。
君爵躲在水塔下的一個垃圾箱的後面,但就是一個不小心,就踩到了藏在雪裏的枯樹枝,千不該萬不該,偏偏在男子準備下水塔,一切都最爲安靜的時候,那個枯枝斷裂的聲音就顯得十分刺耳。
君爵慢慢探出頭去,看看那的男子的動态,但他驚恐的發現,那個男子就消失在水塔山,上面隻留下弗呂克格孤單的身軀。
“他去哪兒了?”
但君爵沒有再多一秒的思考,一隻手從後面死死鉗住他的脖子,把他一下子從雪地裏象拔蘿蔔一樣狠狠拔起來。
從君爵的皮膚接觸那隻手開始,君爵就感覺到,這一定不是活人的手,幾乎低于室溫的表皮溫度,冰冷的感覺籠罩着君爵,他從未感覺自己離死亡如此接近。巨大的恐懼感包圍了君爵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他感覺自己的血,都冷了下來。
“對不起,小朋友,你還沒有出示你的邀請函。”詭異的聲音慢慢敲響在君爵的耳邊。妖異中帶着輕蔑和殺氣。
君爵慢慢打開眼睛看,看到的卻不是想象中猙獰潰爛的面孔。
反而是一張英俊無比惹人羨的臉,修長,俊秀,高挺的鼻梁,澄澈的眼睛。讓人很難相信,就是這麽個人畜無害的小夥子,剛剛把一個成年人拍成肉餅。
“你是誰,爲什麽要殺弗呂克格先生?”來了幾次日内瓦大學,或多或少,君爵都知道這個傳奇的世界五百強學校是由何人所經營控制。
君爵的喉嚨被死死地掐在半空中,一股窒息感湧上大腦,眼前也正在一點點變黑,意識也在不斷的消失。
“反正你待會是要去見魔鬼撒旦的,我現在告訴你一點也無妨。”妖異男子手一甩,君爵就被從空中狠狠的甩到地上,劃過一道一米多長的擦痕,留下了一片血迹。
君爵差點疼出聲來,自己的頭在地面上滑行了一米多,早就被擦出血印子來了,更何況那些沙子之類的異物更是弄得他非常不舒服。
妖異男子松了松剛剛把君爵抓起來的手。戲谑的打量着君爵。在它看來,就算是整個日内瓦,都沒有人可能打得過他,更是沒有人敢偷聽他的秘密,畢竟這一定是要付出生命代價的。
然而現在,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小鮮肉,居然敢偷聽他和校董會之間的交易内容,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惱火了。在它看來,君爵已經是一坨死肉了。
君爵揉蹭着受傷的頭,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一米外妖異男子輕蔑的目光仍然死死掃描着君爵。
“看你是個有膽識的人,敢偷聽我說話。”
“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是能三招之内不死,我就放了你。順便告訴你爲什麽想殺他。”男子輕輕捋了捋額前的劉海,一副很自信三招之内讓君爵必死無疑的樣子。
“喂喂喂,三招之内幹掉我這種老套橋段,你也是想得出來。”君爵壯着膽子吐槽了一句,這種橋段,除了在那種狗血電視劇裏看到,現實中哪裏會有人用這個橋段。
妖異男子突然一下子笑了出來,他平生第一次被人反駁,而且隻是個乳臭未幹的小青年。雖然感到巨大的侮辱,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清脆爽朗的笑聲中卻充滿不屑。
“很,很好,你是個勇敢的人,我現在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你比弗呂克格,好玩得多。”妖異男子收起笑聲,但是話語中難掩興奮。
君爵聽着這毛骨悚然的聲音,原本剛剛回暖的血液一下子又冷了,冷到了極點,就像極緻之冰一樣,冷徹了每一滴越野。
他快感覺手腳已經不聽自己使喚了,甚至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了。
“既然你這麽好玩,我們就來玩個遊戲,赢了,我給你留個全屍,輸了,屍體都沒有。怎麽樣,很劃算吧。”
“劃算你個頭,橫豎都是死,你也一個人玩完了吧,話說玩遊戲這個橋段更老套好不好。”這次君爵沒有再有膽量當面吐槽出來,而是把它憋在心裏。畢竟,再把它惹惱了,那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那麽!遊戲開始!”妖異男子話還沒有落地,他的身影一下子就變成殘幻,消失不見。
“什麽鬼,你還沒說規則吧。”君爵差點大聲喊出來,這不是耍賴麽。
但是一股冷意突然籠罩在後頸,如同地獄吹來的陰風,殺氣濃郁得仿佛實體一樣,迅速就籠罩了君爵。
惡棍給的食物永遠有毒!--------章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