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有一個兵被尿憋急了,摸摸索索出來小解,竟踩在了他的腿岔裏,把那根夢中忙活的熊雞爸玩意兒給踩得變了形。
黃二狗痛得嗷嚎叫了一聲,緊縮了身子,雙手緊捂着褲裆直打哆嗦。
“叫啥叫?媽的!”那個兵被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尿就流了出來,有幾滴正好濺在了黃二狗的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吓着你了老總。”黃二狗嘴上陪着不是,心裏卻憋屈得慌,禁不住罵了起來:奶奶個逑!老子在爲你們站崗放哨呢,不感激也就罷了,還挨你踩,挨你罵,挨你用尿泚,看老子有了出頭之日後,會怎麽收拾你!讓你吃屎,讓你喝尿……
那個兵哪還顧不上其他,端着尿棒就往院子裏跑,邊跑邊傳出了嘩嘩的掃射聲。
等腿旮旯裏的疼勁兒一過,黃二狗擔心再次被踩到,就手抓腳刨地往牆根靠了靠。
就在他剛剛躺下來,閉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覺時,突然就聽到院子裏狼哭鬼嚎起來——
啊喲……親娘來……馬死了……馬死了……全死了……快來人呢……來人呢……
黃二狗腦子一片空白,蹭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飛奔着蹿到了院子裏,到了馬廄前,黑影裏看一眼,便噗通一聲,再次躺下了。
等他醒過來後,驚訝地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吊在了房梁上。
這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起來,他眨巴了眨巴眼睛,一大塊眼屎黏在眼角上,妨礙了他的視線,根本辨别不清身邊人的表情,就問:“咋把我綁了?”
一個兵說:“不綁你綁誰?”
黃二狗苦笑着說:“兄弟們,咱不開玩笑好不好?”
“誰跟你開玩笑了?”
“那這是爲哪般呢?”黃二狗扭動了幾下身子,問。
“你還有臉問我。”
“那我問誰?”
“你問你自己!”
黃二狗再次眨巴了眨巴眼睛,那塊眼屎依然牢牢黏在上頭,比他媽便秘都難受,好在多少有了點效果,他依稀看到,眼前隻有一個兵在陪伴着自己。
不,不對,那不像是在陪伴,因爲他手裏是端着槍的,并且槍口正對着自己的胯下。
黃二狗身上一冷,心頭一熱,整個人就蒙了,支支吾吾問道:“兄弟……大兄弟……你這是幹嘛呢?”
“你還問我?”
“我不問你問誰呢?大兄弟,這……這……”黃二狗聲音裏帶了哭腔。
“不是說了嘛,問你自己!”
“我自己真的弄不清是咋回事了呀,那……那他們倆呢?”黃二狗眼睛朝黑洞洞的屋裏掃視着。
“他們去找袁隊副了。”
“這天還沒亮了,去找袁大爺幹嘛呢?”
“你裝傻是不是?”
“我哪兒敢裝傻呢!大兄弟啊,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呢?你告訴我好不,大兄弟。”
“好,那我告訴你,你把屁股撅起來。”
“撅屁股幹嘛呢?大兄弟。”黃二狗嘴上問着,屁股卻不自覺地往上翹動起來。
那個兵往前靠了靠,舉起了槍托,猛勁砸上了黃二狗還算厚實的兩瓣屁股蛋子,搗蒜一般,一邊砸,一邊罵着:“狗娘養的,讓你裝模作樣……讓你裝傻賣瘋,讓你裝……讓你裝……”
“大兄弟,别……别……手下留情啊,你告訴我……告訴我,到底是咋回事呢……”黃二狗殺豬一般叫喚着。
“你還裝是不?你給我老實交代,爲啥要害死那些馬?爲啥要對它們下毒手?你說……說……”那個兵氣憤不已,情緒過于激動,槍托也跟着瘋狂地起起落落着。
“不是啊……不是我幹的啊……我沒……真的沒……那些馬不是我害死的呀……”黃二狗嚎啕大哭起來。
哭過一陣子後,聲音戛然而止。
那兵停止了“搗蒜”運動,俯身看過去,黃二狗竟然腦袋軟軟地前傾耷拉着,雙目緊閉,昏厥了過去。
當兵的以爲黃保長死抽抽了,慌了神,趕忙解開了繩子,把他從房梁上放了下來。
噗嗤一聲,黃二狗就像一灘巨大的狗屎,摔在了地上。
那個兵先用槍托戳了他幾下,見沒有動靜,就驚懼起來,蹲下身,雙眼直勾勾盯着看了一會兒,見氣色也還算正常,又伸手試了一下鼻息,随站了起來,破口大罵:“日個奶奶的,你還敢裝死騙老子來!”話音未落,飛起一腳,又踢在了黃二狗的屁股上。
“哎喲,别……别打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幹的呀……”雙手仍被緊緊捆着的黃二狗,把身子縮成了一團,嗷嚎大哭起來。
“不是你狗日的是誰?看你一臉奸賊相,壓根兒就不是個好東西。”
“大兄弟啊,自己人呢……真的是自己人呢……嗚嗚……嗚嗚……”
“讓你裝……讓你裝……”那個兵邊罵邊踹着,“看看袁隊副來了怎麽着折騰你,不把你五馬分屍才怪呢!”
黃二狗不再争辯,也不再求情,裂開嗓子,拿出了吃奶的勁兒,死命地哭嚎起來。
哭聲傳遍了整個村莊,除了幾個聾子,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膽大的壯漢伸頭縮腦地走出家門,來到了大街上,互相打探一番,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原委。
俺那老天爺來!這還了得,竟然把憲兵隊的馬給殺了,這不是明擺着犯上嘛,不要命了咋的?
事關重大,躲還來不及呢,誰還敢往前湊那個熱鬧?這事兒比屎都臭,比藥都毒,抹在身上可就擇不掉了,就算掉不了腦袋,那也得剜一大塊心頭肉,絕對不敢馬虎……
于是乎,出來的人又紛紛屁滾尿流地返回了家中,呼啦一聲掩了門,插緊了門闩,貓在屋裏,連大氣都不敢放開了喘。
那些人中自然包括龍五常,他得知消息後,正腦門子上就像是挨了一記悶棍,眼前一黑,差點兒摔倒在了地上,多虧了旁邊有一道土壘牆,這才把人給支撐住了。
回過神來後,見街上已經空空蕩蕩,又警覺地朝着四下裏瞄了瞄,這才撒開了腳丫子,直奔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