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玩的是三線并聯的超回路金融對倒,除非華爾街的資深精算師來查賬,否則以國内這個時代的狀況,即使銀監會聯合突擊盤賬,估計都算不清賬面資本溢出的準确數額。
其實很簡單,這招是華爾街魔術界的一種小伎倆,他上輩子學來爲自己關聯公司串賬用的,這輩子幹脆拿來改了改放國庫券上玩了。
以承兌彙票爲例,假如熊圖鋼鐵銷售處派員收回應收賬款100萬,銷售員拿張100萬的承兌回來入賬,那在賬面上就是平的,錢已經收回來了,但承兌彙票的價值可不是面值的100萬,半年期也許是95萬,一年期也許隻值87萬,中間的13萬就溢出了,溢出的部分通俗來講就是信用證信用卡貼現了,但在賬面上,确實已經把應收賬款收回來了。
第二環就是信托,開信托是要像發鈔一樣有準備金抵押金的,由于國債的屬性,它是天然的抵押标的,但國庫券在允許流通自由買賣前,六收七出,面額六成現金收入,七成賣出,目前市面外圍與魔都的價差也有一成,像是楊偉這樣直接跟地方銀行商業系統打交道,價差就更高了。
而國債與儲蓄利息又是有利差的,儲蓄利率5點,國庫券能到13-16,三倍的利差是什麽概念。如果他有牌照,就可以通過一系列關聯公司,将國債做成一個個公司債,包裝出一系列理财産品,并全部彙在一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債券池,再把債券池的水滴分給證券公司承銷銷售。
如果他再黑心一點,就再倒水稀釋債券池,把一個個債券再次分解成更小的債券,向全社會銷售,把大到銀行中到機構小到個人投資者一網打盡,很熟悉吧,沒錯,這就是次級債原理,但比世紀初的次級債還要高明,畢竟技術一直在進步,魔術界從不故步自封,頂級魔術師不會拿玩現過的戲法再出來丢人,換個新戲法就是了,總有讓你見證奇迹的時刻。
這比單方向倒騰要兇殘的多,國債發行是有定量的,外圍的水彙入魔都的池子是有容量的,盤子就那麽大,但利用利差挖債券池,就可以把魔都的積水再抽出來送出去,雙向流動,死水就變活水了,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外币與本币之間的利差也是同樣可以挖池子的,攬儲做成債券一放大,放出,包裝成信托與理财産品一分解,收回,一個無限循環扣就做成了,一旦滾動起來,抽幹一個金融不設防的國家一點問題沒有,别說這個時代了,後世還得不斷有國家倒在這上面,總有讓你再次見證奇迹的時刻。
這也是爲什麽楊偉看不上老管那幫機構的原因,即使光利用國債與銀行利率形成的利差,就可以把證券行業搞的欣欣向榮,偏偏要去倒騰土豆一樣倒騰國庫券,偏偏要拆自己的證券期貨市場,楊百萬那樣的個人幹這個情有可原,機構幹這個就是自降身份,不入流。
這也是爲什麽後來國内鄭州期貨市場那麽好玩,但一到國外國儲銅,航油等等期貨上,就玩不轉的原因,爲什麽,一個沒有大局觀,不講求技術,不知道自我呵護的市場,培養不出有戰略眼光的高級金融人才,連操盤手都是漲停敢死隊出身,這幫野路子在國内蠻橫慣了,一出國門就被當肉包子笑納了。
全球投機資本有個别的行業少見的共性,非常封閉,内部幾乎全是幫傳帶的學徒式培養,精英層全部于實戰中産出,連國内都不例外,不像是可以引入高端學者科學家到了國内領導個實驗室照樣出學術成果,而是換個環境立馬水土不服。
投機資本行内任你是什麽名校高材生教授多少頭銜榮譽一點用沒有,全球投行機構公私募與基金所有說了算的全是學徒式培養出來的,受所處環境與領路人的影響過大。
所處環境是什麽樣,就會産出思路适應具體環境的團隊,師傅是什麽風格,教出來的操盤手基本一個路子,中外都一樣。
在香港玩期貨股票的操盤手到了大陸根本玩不轉,《股瘋》裏那樣的香港人真來大陸玩多數得遊泳回去。就算索羅斯的團隊進了大陸資本市場實操照樣死路一條,敢死隊都能玩死他,國内的團隊一出去就被人玩的欲仙-欲死也是同樣的原因,根本不用自卑,覺得技不如人,其實就是環境養成與獵食區習慣的差異化罷了。
索羅斯團隊要是進入大陸資本市場實操,光一個私募幾千個賬号來回對倒的手法就能吓死他,買什麽什麽豐收,沽什麽什麽不足,今天收購一個食品廠明天315就給丫曝光,今天放一個消息第二天報紙就辟謠,今天買樓明天就查水表,持有哪家公司的股份哪家公司就給他搗鼓點事出來,想借出貨币資産不借,想賣什麽資産可以,但得先開會研究研究,他要來國内玩都不能斷藥,不然非瘋不可,他憑什麽給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搗蛋,不送他去搬磚就是看在中美兩國人民傳統友誼的份上了。
國内團隊出去玩也是一樣,天天查你賬,傳媒幫你宣傳,買油就釋出庫存,賣油就減産,聽見好消息買入立馬壞消息出來,在别人的地盤别人也這麽玩,什麽經濟學原理那都是表象,金融學教授實操照樣一個買菜大媽的水平,看過巴菲特價值投資的多了,投機資本誰看價值?
華爾街擅長的是制定規則,戰略上是以勢壓人,力求全球資本市場環境一緻化,戰術上依靠在全球資本市場上的話語權獲取利潤,手法上靠設計老鼠夾子或者說數學模型變魔術,進入二級市場實操的反而不是銀行與投行,全是公私募一類,那也隻是在國際資本優勢領域有效,比如歐洲南北美資本市場,比如全球大宗商品期貨市場與彙市,但具體到條狀碎片化的單一國家,因爲環境與規則不同,要變魔術一是要改造成熟悉的舞台,二是要找本土托,否則光靠華爾街自己培養出來的操盤團隊是根本玩不轉的,操盤手就是it碼農,有程序的。
全球主權債總額60萬億美元,希臘不過3000億歐的債媒體就炒飛了,但金融圈真正的大生意是社保,是保險,是養老金,是銀行,是事關國計民生的大盤,是一千萬億美元的衍生品市場,玩的是金融法則,那些媒體上炒飛了的航油國儲棉儲銅什麽的不值一提,真正的大玩家根本不玩這些的,擺在明處的投行都不玩這些玩意,華爾街的私募股權基金都不會碰這些東西,金融圈裏的散戶才玩,更别說背國庫券了。
中國媒體發明了很多詞,比如資本運營,國際職業炒家,國際金融炒家,聽着挺高大上,但沒這種東西,歐美連資産階級這個階級都沒有。金融機構不會像股民或玩期貨一樣追漲殺跌,炒來炒去的,全是玩規則的,根本就不在二級市場玩,次級債就是規則。
金融圈是這樣的,第一等是儲備行與美聯儲一類的玩意,甲級戰犯。第二等是發鈔行與資産管理銀行,乙級戰犯。第三等是商業銀行與投資銀行,高大上的投行就是,主要是提供咨詢與金融服務的,也叫風險銀行,丙級戰犯。這三類是大玩家,玩規則,頂級公私募也在這一層,根本就不在二級市場活動。
商業銀行與投行會介入并購,入股,拆分,包裝,上市,但在二級市場抛完就走人了,它持股是沒抛完,不是炒股,更不炒期貨,也不碰彙市。随便發點理财産品都比索羅斯賺的多,把有風險的信托基金一剝離,拿别人的錢在二級市場上玩玩,輸赢它都賺,風險也小的多。
中國因爲金融牌照限制問題,本來券商是能夠跻身第三類的,随便就能擴展出杠杆産品,融資融券八十年代營業部就在做,本來挺好,結果還是自降身價跑二級市場裏炒着玩。中國特色的金融市場與世界不一樣的,金融機構有政治任務,中金一個投行跑二級市場裏買賣,這都是自降身份,這都不是投行該幹的事,成投機資本了,風險很大的。連各個銀行都在二級市場活動,央行都有彙金,這類其實就是國家主權基金了。
隻要在二級市場活動,炒彙炒股炒期貨,不管你是國家主權基金還是養老金社保,公私募,散戶,全在這一層,有資本大鳄也是在這一層,索羅斯那樣的所謂金融大鳄動靜挺大,但就是給銀行打工的苦力,即便是國家級霸王龍,對同一檔的大玩家來講,都是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