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銳無奈的聳了聳肩膀“誰知道呢,今天早上就是我自己來的,估計晚上還是要自己回去!”
小丫頭這話隻是說給陸名聽的,至于具體事情呢,則是蘇龍同志和她吵架,被蘇銳連推帶搡的給趕出了店鋪。
聽到此處,陸名的眉頭皺了皺“都這歲數了,怎麽還那麽魯莽呢,也不看看你這歲數,算了,先和我吃飯去,完事我給你送回去!”
“嗯嗯,謝謝大哥!”蘇銳第一次感覺到,蘇龍不在身邊的好處是很多的,自己終于可以得到陸名的呵護了。
在陸名鎖門的時候,蘇銳則是穩穩的攙着溥爺走向了那輛闆桑,由于市場内沒有路燈照明,所以小丫頭掏出手機,打開閃光燈爲溥爺照亮,邊走邊囑咐“爺爺您别着急、步子小一點、前面有塊冰,咱們繞一下吧!”
這幾句小話說的,不斷的得到溥爺贊賞“陸名這小子真是有福,找了你這麽好的小丫頭看店!”
鎖好門的陸名,拎着裝錢的箱子跟在他們身後,時不時的歎口氣,自己雖然真打實幹的照顧溥爺,可臨了,還不如蘇銳這小甜嘴能逗老爺子開心。
三人上車之後,陸名打着汽車,随着車頭大燈一閃,一個熟悉的身影猛然由車前閃過,跐溜竄向了隔壁的商鋪街。
“小子,跟我玩兒這個!”陸名小聲嘀咕一聲之後,擡腳給油,一把輪拐出這條商鋪街,車身剛剛出來,緊跟着又是一把輪,車頭徑直拐入了隔壁的商鋪街,之前竄過去的黑影沒料到自己會被發現,所以當大燈徹底照住他之時,他還傻愣愣的貼着牆壁,雙眼睜得溜圓,正望着前方呢。
‘磅’的一聲之後,陸名走到大燈前面,站在他的面前,雙手叉腰“可以啊蘇龍,嘛呢?練隐身呢?你那麽能跑,咋沒來個光遁啊?”
别看蘇龍軸,但他還就吃陸名這一套,幾天不挨罵他别扭,要是被陸名狠狠的罵上一頓,反而會覺得舒服不少,随着陸名一個個的問句抛出,蘇龍這張國字臉開始發紅“大哥,俺,就是想跟着蘇銳回家!”
“呦呵,行,還有點心肺,我還以爲你都吃飽了睡了呢,你也知道丫頭一人回家不安全啊?還學會跑了?能耐見長啊,是個爺們不還?”陸名這幾句話說完,蘇龍都要擡手抹眼淚了。
看他如此,陸名的脾氣也小了“吃飯了不?”
蘇龍搖搖頭,陸名歎了口氣“那你餓了不?”
蘇龍點點頭。
“走,你開車,咱們吃炸醬面去!”
由于蘇龍的突然出現,蘇銳原本喜悅的心情瞬間消失,畢竟陸名送自己這事算是打了水漂。
二人上車之後,蘇龍探頭從反光鏡裏發現妹妹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自己努力半天,終歸是沒有說出話來,隻得低頭開車,陸名雖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異常,但當着自己的師傅,沒好意思問。
闆桑開出市場後,向東行進三十公裏後,道路兩側開始熱鬧起來,不少飯店門前都停滿了車,而當車按照陸名的指示,開到炸醬面館的時候,根本找不到停車位,最後隻得冒着違章的風險停在了路邊。
蘇龍後面跟着,陸名左手拎箱子,右手攙着溥爺,蘇銳則是兩手攙着溥爺,幾人如同衆星捧月一般,将溥爺摻進了面館,在找到一處靠窗的位置後,幾人坐了下來,蘇銳蘇龍相對而坐,誰也不理誰。
陸名則是座在蘇龍的身邊,溥爺座到蘇銳的身邊,畢竟蘇銳是女孩,照顧起老人,比自己更細心些。
點餐過後,溥爺端起眼前的八錢杯,嘴裏扔進一顆花生米,咀嚼之後,滋溜喝了一口,繼而沉色說道“怎麽着?看我老家夥吃飯不高興啊?全局着?”
一看溥爺掉臉子了,蘇銳趕忙起身斟酒“哪能呢,大爺,我這不是忙乎一天了嘛,還沒緩過神來呢,來,您再吃一粒花生米!”
陸名也趕忙賠笑,腳下狠狠的撚了一腳蘇龍,這小子再傻,也知道陸名的用意“大爺,我這下午也是老跑腿了,俺們能和您一起吃飯,那是俺們的福分,大爺,我幹了,您随意!”
這貨端起面前的口杯,敬了溥爺一下之後,一仰脖,二兩下去了。
陸名點點頭“得,又該多了!”
蘇龍的酒量本身就是三兩,随着一口幹下去二兩,眼眶立馬就紅了,之後隻要敬酒,擡手就是半杯,溥爺則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看他喝酒直皺眉,感覺這人上輩子沒喝過似的,顯得十分沒有出息。
蘇銳則是不管蘇龍,由着他喝,隻顧幫溥爺夾菜“大爺,這爆肚可不錯,我給您沾上醬汁、您在看看這灌腸,切的還挺好,蒜汁也香,我給您來一片”
溥爺是會喝酒的人也是能降酒的人,所以老爺子是越喝臉色越紅潤,越喝眼神越有亮,越喝越開心,并且不走闆。
酒這東西,并非适合每個人,有的人喝完了,臉色煞白,神情呆滞,此種人應該戒酒。
有的人喝完了,雖然臉色也紅,但精神極度興奮,連蹦帶跳,甚至去搶車鑰匙,就算當時被人揍了一頓,第二天也不會記得,俗稱斷片兒的這種人也要戒酒。
因爲管不住酒的人,會被酒要了命!
陸名則是用飲料相陪,溥爺這第三杯酒還沒喝完呢,蘇龍已經趴在桌子上玩瓶子蓋了。
當炸醬面上來的時候,半瓶酒進肚的老爺子食欲大振,菜碼被他嚼的嘎嘎作響,蘇銳邊吃邊捧“您這胃口真棒,比大哥的還好呢!”
溥爺則是哈哈大笑,看着陸名說道“這小丫頭懂事,你小子可得給我留住了!”
“您放心師傅,保證留住!”
幾人閑聊之際,玩瓶蓋的蘇龍‘蹭’的坐直了身子,先是愣了一會,随即端起眼前的面碗,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吧唧嘴,最後溥爺幹脆把眼睛閉上了!
晚飯過後,陸名開車,現将蘇家兄妹送了回去,當蘇龍下車的時候,硬要陸名下來和他說幾句,雖然蘇銳幾番阻攔,卻沒管用,發而被他用力的推開了。
“你小子要瘋是不?”陸名也是火爆脾氣,對于蘇龍今天的表現已經很不滿了,然而現在還要看他如此鬧騰,這拳頭已經握了起來,卻不料還不等他第二句話出口呢,蘇龍‘唰’的一下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你幹什麽?趕緊起來!在這樣我抽你丫的!”雖然嘴上在罵,可這雙手已經去攙了,卻不料這一攙,蘇龍‘哇’的放聲痛哭起來。
“大哥,求你了,我就這麽一個妹子,我欠你的,我肯定還你,哪怕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嗯?!說什麽呢你?”他這句話促使陸名舉起了拳頭,不過看他這樣,自己也着實不忍心下手,最後幹最狠狠的拍了一下他後背
“我真是欠了你丫的!”
他這句話還沒罵完呢,蘇大爺已經趴在地上開吐了。
幸虧蘇銳兄妹租住的村内的平房,而且位置處于村邊上,這一排房本就是村裏有些關系的人用于租給流動人口創收的,此時正值春節剛過,大部分租戶還沒有回來,也正因爲這樣,蘇龍這麽鬧騰,才沒惹來麻煩。
當陸名把他扔在裏屋的平闆床上時,臉色鐵青的看着蘇銳“你是不是因爲我和他吵架來着?”
蘇銳此時已經是梨花帶雨,正不住的抹眼淚呢,陸名問話之後,她隻是點頭,卻不應聲。
陸名見其如此,大腦飛速運轉,自己能說什麽?丫頭這歲數,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若是說出什麽傷她的話,出了惡果誰能負責?
想到此處,陸名情緒有所緩和“妹子,你哥是個直性子人,再者,他對你可是真的很不錯呀!咱們剛才出市場時的那一幕你也看到了,大冬天的,寒風飕飕的,他不就在牆邊上等着你嘛,再者,他雖然和我說了剛才那些話,但我不僅不恨他,反而挺敬重他,爲什麽?就因爲他是一個敢爲妹妹舍棄一切的人!這樣的人,才能算得上是個男人呀”
聽陸名這麽一說,蘇銳眼中的淚水慢慢止住了,随後哽咽的回道“我也知道他爲我好,可他這種方式,我就是接受不了!”
“哎呦,我的親妹妹,你哥不是沒什麽文化嘛,本着就是老規矩老理兒,長兄爲父這一套,對不?!”
聽到這裏,蘇銳點點頭
“好了,以後有啥事,兄妹倆坐下好好商量,他要是再敢來混的,我替你抽他,行了,晚上你盯住他啊,别仰面吐了,那樣很危險,讓他側身睡!”
安頓好這裏的事情之後,已經過去了小二十分鍾,當他上車的時候,溥爺正在閉目盤着那對紅潤的核桃。
“師傅,剛剛,讓您見笑了!”陸名說話之際,面有愧色,畢竟溥爺這歲數了,更何況現在已經快十點了,還沒有給他送回去休息呢。
“徒弟,做人,就得這麽做,師傅我覺着,你做的對!走,送師傅回家”
就老爺子這一句話,讓陸名心中的愁雲頓消,師傅不僅沒有怪自己,反而還認可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