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過後,六張銀色光網,由病房内的六個牆面處緩緩浮現,随着時間推移,網面由四面八方向羅珊的病榻前平穩聚集,随着銀網的靠近,之前散落的玉蘭花瓣漸漸成型,随之複位,當網面徹底包裹住她的四周之後,那個即将消失的靈魂,逐漸恢複了之前的形态。
“你這樣的離開,是不是太殘忍了?!”一名身着紅色長袍,臉龐俏麗的長發女孩,淩空質問羅珊。
“我隻有離開,他才能開始新的生活,眼下,我蘇醒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了,既如此,我又何苦拖累他呢?!”羅珊說話之後,眼中淚水滾落,選擇消散,她内心比誰都難過,不是怕死,而是再也看不到心愛之人了,可爲了讓他開始新的生活,自己又有什麽辦法呢?
紅袍女孩則是不滿的撇撇嘴“糊塗,太糊塗了,你難道會認爲那個傻家夥因爲你的離去而開始新的生活嗎?你在,他是抱着希望活下去,你走,他是背着負擔活下去,待将雙方父母伺候到百年之後,他也會選擇追你而去的!”
“這…!”羅珊低頭泣淚不語,那個傻家夥,真的很傻。
說到此處,紅袍女孩緩緩落到地上,單手揉着太陽穴,無奈的歎了口氣“說實話,當初選擇他當宿主時,我就很郁悶了,他缺乏八面玲珑的心态,沒有活躍的大腦,我很好奇,系統創始人怎麽會選擇他呢,不過最近我明白了,他的那份執着、那份堅持,真的,勝過尋常人太多太多了”
羅珊低聲自語道“傻子,大傻子!”
“你的這個觀點我很認同,你知道嗎,在你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他爲了你付出多少嗎?你的父母,爲了維持你的呼吸,連房都給賣了,縱然他們堅持不住的時候,那個傻子硬是接盤了,到現在,他不僅還清了你家的所有外債,并且還爲你父母提供了很大的經濟支援,他現在剛有了一絲成就感,你就這麽走了?豈不是把他給坑死啦”原本神情傲慢的紅袍女子,此時轉爲了耐心的勸導者,甚至有搬把椅子座到她對面的想法。
她越說,羅珊留下的淚水越多“可是,可是我能怎麽辦?就這樣耗着他嗎?讓他孤單下去嗎?不,我不能這樣”羅珊開始不斷的搖頭,情緒有些激動。
紅袍女子皺眉思索片刻之後,搖搖頭“他的思維挺奇怪的,縱然你現在不搭理他,他也沒什麽孤單的感覺,一天到晚自己玩的也挺好的,其實他之所以如此,主要還是因爲你的存在,哪怕是一具空洞的軀殼,他也會爲了你的蘇醒而爲之奮鬥的,至于他的那份堅持,我還真不知道爲什麽!”
羅珊止住激動的情緒,神情淡然的回道“人,終歸會有過去,我的離開,他會難受一時,但不會難受一世的,長痛不如短痛!”
‘啪’的一聲,不待羅珊繼續說下去,紅袍女子已經從床頭櫃内,取出了那部紅色的手機摔在了她的身邊“自己看吧!”
在她遭劫之前,印象裏沒有這部手機,可它又怎麽會在自己的床頭櫃裏呢,帶着疑惑,她掀開手機的翻蓋,上百條的未讀短信,都來自一個熟悉的号碼,迅速的浏覽之後,握住手機的手越發的縮緊了,原本形态發虛的羅珊,漸漸的實體化,此景的變幻,正是表名,心中消散的意願,徹底打消了。
随着樓道内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紅袍女子趕忙把手機又搶過來,塞回到了床頭櫃裏面。
陸名瘋狂的沖進病房,一把抱住羅珊的身體“别、活啊!”聲嘶力竭的喊叫,失控的舉止,淚水并沒有停留在他接近扭曲的面容上。
“陸名,起開,不要影響我們治療!”在李大夫的命令下,兩名護士費力的将他拉開,監控器中本已拉成直線的電子圖,又緩緩有了波動。
看到情況轉好,李大夫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身後的這個癡情大男孩。
“好了,過去了,陸名,羅珊現在的狀态本身不穩定,但我也說過了,維持生命還是沒問題的!所以,在有危急情況發生的時候,要保持冷靜”
由于剛才自己的情緒過于激動,導緻現在大腦有些缺氧,雖然神情呆滞,但也沒忘了向李大夫道謝“謝謝您!”
随着衆人走後,陸名‘噗通’一下跪在了羅珊的身邊“寶貝,别吓我了,剛剛,我真的怕了,我以爲世界崩塌了,寶貝…”說着,陸名的聲音越來越小,雙手握住羅珊的左手,前額壓到她的手臂旁,竟然慢慢的打起了鼾聲。
在羅珊癡癡望着陸名的同時,紅袍女子雙臂交叉“你看,這種傻家夥,不知道幾輩子才能碰到一個,我啥時候能碰到呢?!”
本來傷感凝神的羅珊,再聽到紅袍女子這一席話後,昂起梨花帶雨的面龐看看她,頗爲警惕的問道“對了,你是誰?怎麽會對他這麽了解?!”
紅袍女孩撇撇嘴“女人呐,就是這個樣子,明明剛才你都選擇消散了,現在可好,我好心鎖了你的魂,你到開始警惕我了,好人難當!行了,我這裏你不用多留心,我隻不過是一個系統精靈,對你沒有半點危害,當然了,我存在的具體因素呢,和你也解釋不清楚,所以我就不解釋了”
“可是…哎,難當我們隻能如此相處嗎?!”羅珊擡眼,望向睡着的陸名。
“這到不會的,系統能鎖你魂,自然就會還你的意識,隻不過,現在他的系統等級太低,需要多升級,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等系統商店升到S級的時候,就會出售相應的藥品,雖然數額巨大,但我想他肯定能買到的!”
聽她這麽一說,羅珊的眼中閃出一絲期望“那,還需要多久的時間呢?”
“不清楚,他現在被太多外在的事吸引了注意力,所以眼下對技能點數并不感興趣,隻是爲了必要的兌換品,才會去刷任務!”
“他現在技能商店是幾級?!”“D級!總體升級流程是D\C\B\A\S”“差的好多哦!”
紅袍女子點點頭“好事多磨嘛,有希望就比消散強,不過現在也好,既然已經啓動了鎖魂系統,你的靈魂就可以如同自由人一般那樣活動,想去哪去哪,回家看看也行,不過我建議你最好跟着他,因爲你家現在已經換了地址,你自己肯定是找不到的了!”
“什麽?我可以跟着他走?!”羅珊滿臉的驚訝之情瞬間沖散了之前的傷感。
“是的,鎖魂程序與系統相連,離他越近,反而對你越有利,隻不過他感覺不到你的存在罷了!”
羅珊點點頭“縱然如此,也比消散強,正好我要看看在沒有我陪伴的這段期間,他有沒有受到外界的誘惑!”之前還哭的水漫金山的她,此時瞬間變成了一個手持鞭子的小惡魔,後半句話聽得一旁的紅袍女子直打冷顫。
見羅珊已經穩定了情緒,紅袍女子告辭之後,‘嗖’的一下,鑽進了陸名的身體裏,縱然羅珊現在是靈體,也被眼前的奇異景象驚呆了。
在陸名熟睡的這段時間,羅珊盡量把臉貼近他的臉,這個家夥,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他那麽可愛呢,從小心翼翼的親吻,到放肆的依偎,雖然陸名無法感知的到,但熟睡之際,嘴裏還是念出了‘羅珊’的名字。
直到護工叫醒他,其方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随即又用紫檀梳子,将羅珊的頭發梳理了幾遍,臨出門的時候,還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然而在他做這些工作的時候,羅珊的靈體早已經在門口等煩了。
待陸名着車之後,蘇銳早已經坐進了副駕駛,環顧四周,看着陸名的側臉甜甜的一笑“你這位小夥子還是很有上進心的嘛!”
爲了提神,陸名在開車的時候,将玻璃搖了下來,随着寒風吹拂,自己的精神足了些,正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掏出看了一眼,來電之人,是淩肖鶴,趕忙接了電話
“老師,我是陸名!”
“告訴你那個于大哥,後天下午三點,帝都的另一個電視台還有一檔節目可以讓他上去,到時候你也跟着去,還是做嘉賓!”
“好,感謝老師的栽培,對了,上次在和柳老師告别的時候,還應了他一頓飯呢,看您時間,咱們一起座座!”
“行吧,那就後天中午吧,地點你定,在市場門口碰頭!”
“好嘞好嘞,謝謝您賞臉哈!”
“臭貧”随着此語的出口,淩肖鶴那邊挂斷了電話。
陸名不清楚怎麽回事,自打上車之後,這心情居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猶如一個密閉的空間之内,猛然打開了一扇窗戶,壓抑苦悶之感瞬間消失了。
然而手機還沒放到兜裏呢,電話又來了,打開一看是李欣的,随即接了,然而還不等他說話呢,那邊已經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你又怎麽了?今天都沒去店裏,知不知道貨都沒了?你怎麽那麽不上心呢?”
這一通海噴,都讓陸名有些眩暈了,而坐在一旁的羅珊,則是臉色陰沉了下來,女人的第六感是老天賜給她們的法寶,不要說她們如何的不講理,隻要第六感可以感知到的東西,錯誤率不會超過百分之十,所以,她們懶得去講理。
“喂,你怎麽不說話啊,我說了半天了你知不知道?!”
“你也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啊,你上來就一頓海說,是,我知道沒貨了,大後天咱們去你父親那裏看貨去!”
一聽這話,李欣那邊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後天?你知不知道,耽誤一天時間就要耽誤多少流水啊?你是不是不差錢了,要我說,明天!”
陸名沉默片刻,似是妥協的點點頭“隻不過明天下午我要和于大哥去電視台錄一檔節目,算了,明天上午吧,上午去看貨!”
“好吧,明早我去接你!”
“我有車了,自己去就行!”“少廢話,你準上過高速嗎?就這麽定了!”說完,李欣直接挂了電話,陸名似是無意的聳聳肩。
然而一旁的默涵,臉色已經陰雲密布了,陸名下意識的把車窗搖了上去,不過還是可以明顯感覺到副駕駛方位有寒冷的氣流襲來。
“看着挺新的車,怎麽副駕駛的玻璃還漏風呢!”自顧自的嘟囔了一句之後,腳下深踩了油門,原本平緩行駛的闆桑,瞬間提速。
深夜,陸名開始清理自己的任務文玩,而羅珊則是座在他的旁邊,凝視着他的一舉一動,紅袍女子适時跑了出來“沒看出來,你也很癡情嘛!”
羅珊轉移目光,如同小貓一般,側身靠着陸名的手臂,表情自得,語氣悠悠的回道“那是,這樣的好男人上哪找去呀!”
紅袍女子點點頭“嗯,也正因爲這樣,估計您老今後的日子會如同掉進醋缸裏面一樣,天天酸酸的!”
“哼,我才不會呢,這叫自信,知道嘛!”
在這倆閑談的時候,陸名已經開始美滋滋的托着多瓣金剛看起來了,随着自己的用心,金剛表面趨于瑪瑙紅色,縫隙十分的幹淨,尤其在燈光的映照下,其表面的反光十分璨然。
“先人的智慧就是高,居然能想到自然之物,會有這樣的美感!”這小子一邊說一邊拙舌,羅珊也探頭過去看了看,随後打了個哈氣,自己還真沒看出有什麽好的。
不過當陸名掏出自己那塊羊脂玉牌的時候,羅珊的注意力倒是被深深的吸引了,細膩的玉質,高級的白度,精緻的雕工,瑩潤的包漿,溥爺傳給陸名的這塊玉牌,無論從哪個方面而言,都是對女性和懂玉之人有着緻命的殺傷力。
然而盤玉是個細活,玉與其叫文玩,不如叫雅玩,玉如君子,有德随之,斷茬不傷人,有寬宏之量。
文玩玩的是意境,盤的是成果,而玉呢,玩的是質地,盤的是自身修養,玉知護主感恩,故有言傳‘人養玉三年,玉養人一生!”
因玉牌采用镂空雕刻的手法,縱然溥爺盤的很細緻,但也難免有疏忽的孔洞,陸名則是用棉布條裹住牙簽,逐個小洞清理,用力平緩,不敢激進,在清理過程中,他發現雕刻的工藝與現狀有天壤之别,表面的每條線都繃得很直,如同激光打過去的一般,每個镂空洞口邊緣,都有線繩拉過去的痕迹,繁複端詳幾遍,他實在搞不清這是爲什麽,最後隻得将玉牌挂在脖子上,待去溥爺家學習的時候再請教。
“好了,都一點了,别玩了,睡去吧!”羅珊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鍾之後,催促起來,但說了一遍之後方才想起了,自己說什麽,他是聽不到的。
而星月的開片則是比之前重了一些,至于留疤紫檀表面的包漿也漸漸厚了起來,按他的預判,最多不過四天,自己就能夠賺取一批技能點數,到時候,自己絕對要留幾個,已被進培訓空間學習之用。
等他躺下睡覺的時候,羅珊也躺下,手臂輕繞其頸,美滋滋的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六點,李欣的電話如同一個失控的鬧鈴一般,無論睡夢中的陸名怎麽挂斷,都不能阻止他的來電,最後索性做起來,按下接聽鍵“大姐,你有的幹不?這麽早就過來?”
“那,那不是爲了你下午錄節目時候不遲到嘛!趕緊下來吧,早點都給你備好了!”
“恩恩,謝謝!”陸名雖然感覺不到脖子處的異樣,但羅珊則是雙腿盤着他的腰,雙手緊緊的掐着他的脖子,披頭散發的架勢,真真的如同厲鬼一般。
當陸名下樓的時候,李欣已經站在車前等候了,羅珊則是站在她的面前,仔細的看了看她,随後傲氣的哼了一聲“長成這樣還好意思追我們家陸名,做夢吧!”
陸名坐在後位上吃東西的時候,羅珊執拗的座到了他的腿上,反正自己也沒重量,又不會累到他,蘇銳則是開啓了爆發模式,一腳油門,尾燈隻留下了一道紅色光線,瞬間竄出了小區的大門,高速公路上,三叉戟不斷的超車,并道,而陸名呢,早已經習慣了她這種野蠻的駕駛方式,不在大驚小怪。
李欣透過後視鏡,看到陸名那副大爺樣,摸着迷彩的嘴唇撇了撇“大爺,您座的可還舒服?”
“還行,我要和咖啡了,你慢點,省的撒我身上!”
他這說不說還好,剛一出口,隻見速度表,徑直蹦上了一百四,要不是陸名反應快,非得來一個咖啡面膜不成。
不過陸名在車上的這一系列表現,倒是讓羅珊的心放下了許多,女人對男人的情感變化是很敏銳的,陸名這一道則是該吃吃該喝喝,情感方面根本沒有什麽變化,尤其看着李欣的眼神,如同看男人那樣沒有任何雜念,自己确實有些大驚小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