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會兒,李哲幽幽地醒來。
睜開眼睛看到雷萬春,李哲連忙掙紮着坐起身來,羞愧地說道:“弟子未能完成師叔的囑托,還請師叔責罰。”
雷萬春大手一揮,問道:“李師侄,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到底是誰把你打傷的?你在秘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一一說給師叔聽聽。若真是遭奸人陷害,師叔一定爲你讨回公道,我們雲夢宗也不是好欺負的。”
李哲幹咳兩聲,開始講述他在路上想好的故事:“這處秘境不太穩定,導緻氣候異常。一進入秘境,弟子就陷身在沙暴之中。沙暴中難辯方向,弟子隻得估摸着向西北方向。沒想到,沒走多遠就碰到一群虎頭怪鳥,都是一級妖獸,足足有近百隻之多。弟子不能力敵,隻能拼命逃竄。可是,虎頭怪鳥飛行速度極高,弟子根本無法擺脫。弟子讓怪鳥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眼看就要隕落。幸好,飛越一座高山時,突然竄出一群巨猿。它們好像與虎頭怪鳥有仇,用巨石偷襲虎頭怪鳥,一下子打死十多隻。吃了虧的虎頭怪鳥,舍棄了弟子,與巨猿戰成一團,弟子才得能脫身。”這一段是真實發生的事情,李哲講起來自然是繪聲繪色,毫無破綻。
喘了口氣,李哲繼續說:“擺脫了虎頭怪鳥,弟子朝秘境的西北角飛去。很快,就好現了一座巍峨的高山。高山的半山腰有一個大型山洞,弟子穿過山洞就到達了魏家秘地。到達……”
李哲正說着,金冠男子突然出言打斷道:“不對吧。據我所知,那座高山是由一個幻陣守護的,怎麽會讓你直接找到進入秘地的路。”
李哲一臉茫然的回道:“幻陣?沒有啊,就是一個山洞啊。”
不能暴露千幻鏡的秘密,李哲隻得一口咬死沒有幻陣。
要讓四名金丹期修士完全相信他的故事,是有一個重要基礎的,就是雙方實力的差距。
四名引靈期修士的修爲都是引靈後期巅峰,而且在各自門派中都是有數的精英弟子。
反觀李哲,隻是初入引靈後期的修爲,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不要說以一敵四,就是以一敵一,他們都不認爲李哲有勝算,才不會向事情的真相上想。
因此,在李哲的故事中,他故意地弱化自己的實力,絕不能暴露他有三件上品法器的秘密,否則後果難料。
看着李哲茫然的臉,幾名金丹期修士心中都有點相信了。
可是,他們的地圖上明明說了是有個幻陣的,怎麽突然消失了呢。
最後,張姓煉體士說道:“我看這個小輩的話應該是真的。據說,我們那張地圖是蒼松子得自魏家的一本手記中,是三百年前所畫。三百年的時間,足可以讓一個快要崩潰的秘境産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很可能是地勢變化,造成了陣法失效。”
張姓煉體士這麽一分析,衆位金丹期修士都覺得很有道理。
闖過了這一關,李哲繼續說道:“穿過山洞,是一個山谷。谷中有一個大湖,湖的中心有一個小島,島上有一座大型的建築。據弟子估計,那裏應該就是魏家的秘密據點了。可惜弟子未能登到島上,不能最後确定。”
雷萬春急忙問道:“這是爲何?”
李哲歎了口氣,回答道:“弟子穿過湖面,前往小島時。從水下突然鑽出一隻怪蟾,體型是普通蟾蜍的千萬倍,還拖着一條數丈長的尾巴。怪蟾朝弟子吐出長舌,它的長舌在飛行中居然悄無聲息,弟子根本不能發現。幸好,當時弟子正好回頭,看到它的偷襲,才躲過一劫。不過,還讓他的黏液噴了一聲,真是臭死人了。偷襲失利,它并沖上來與弟子争鬥。交手下,弟子發現,怪蟾的實力極爲強橫,非弟子能夠力敵的。弟子隻好退到秘境外,想計劃好了再探秘境。可是,無論弟子怎麽想,都找不到戰勝怪蟾的方法。”
“正在弟子一籌莫展之際,來了四名引靈後期的修士,三男一女,兩名劍修兩名煉體士。弟子走上前去,想與他們商議一下同探秘地。沒想到,他們哈哈大笑,不僅不同意,還驅逐弟子離開。弟子與他們理論,他們不理不睬。最可惡就是那名女劍修。趁弟子不備,她偷施冷箭,将弟子砍成重傷。再糾纏下去,弟子怕有性命之憂,隻得離開,想回來給師叔報個信,請師叔定奪。沒想到,傷得太重,差點出不來。”
話音剛落,雷萬春就暴跳如雷,對呂氏夫妻喊道:“玉劍門的小賤人,居然如此歹毒,二位怎麽給我一個交代。”
金冠男子也是怒發沖冠,回道:“雷道友,嘴上如此無德,辱罵我的侄女,莫非不把我看在眼裏。再說,鶴舞九天乃是無主之物,幾個小輩各憑本事争奪。你師侄實力不濟,傷于我侄女手中,完全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金冠男子一席話,說得雷萬春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張嘴吐出火葫蘆,朝金冠男子一指。一條火蛇從葫蘆中竄出,咬向金冠男子。
金冠男子大叫一聲:“來得好。”
朝火蛇一指,他背後的飛劍,化着一條劍蛟,與火蛇鬥在一起。
見丈夫出手,紅衣美婦也不閑着,手掐劍訣,大喊一聲:“疾”。
背後飛起一把火劍,朝雷萬春疾速刺去。
雷萬春一拍火葫蘆,火葫蘆迅速長至一人大小,變成一隻火盾,将火劍擋住。
見三人鬥在一起,李哲心中好一陣無語。
以一敵二,雷萬春已經是穩居下風。更何況,還有兩名煉體士在一旁虎視眈眈。
再打下去,雷萬春絕讨不了好。
萬一他敗亡了,李哲肯定一起送命。
趁雙方還沒有完全撕破臉皮,李哲要阻止他們繼續鬥下去。
坐在一旁觀戰的李哲,突然慘叫一聲,仰天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
雷萬春心中大驚,他奮力逼開兩把飛劍,跳出戰團,奔向李哲。
抱起地上的李哲,雷萬春着急的問道:“李師侄,你怎麽了?”
李哲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雷師叔,我的傷勢好像加重了。請師叔馬上送我回宗救治。”
其實,雷萬春抱起李哲,略一檢查就知道李哲在說謊。
不過,騎虎難下的他,正好缺一台階,也樂得就坡下驢。
“兩位道友,我師侄的傷勢加重,要回宗救治。今天的事沒有完,這筆帳我們以後再算。”扔下兩句場面話,雷萬春抱李哲登上火葫蘆,朝雲夢宗疾馳而去。
飛行了數百裏,估摸着出了金丹期修士神識探測的範圍,萎頓在地的李哲,一躍而起,盤坐火葫蘆上,繼續運氣療傷。
别的都是假的,可是爲求戲演得逼真,後背中的那一劍卻是真的,着實讓李哲傷了些元氣。
看到李哲悶聲不響地坐在一旁邊療傷,雷萬春有點過意不去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袋,點出十塊中品靈石,扔給李哲,說道:“此次事敗,完全是師叔我自己行事不密,與師侄無關。按照前議,十塊中品靈石請師侄收好。”
這次真的傷得不輕,靈石李哲收得問心無愧。
他毫不客氣地接過靈石,收入儲物袋中。
雷萬春還欲再勸李哲幾句,李哲直接打斷道:“雷師叔,我看你還是全力驅使法寶飛行吧。萬一他們追上來,我們真的無路可逃了。”
雷萬春冷哼一聲,說道:“人讓他們打傷了,東西也讓他們得去了。除非他們鐵了心,要與我們雲夢宗開戰,否則是不可能追上來。”
“不過,他們要是知道,他們的弟子都讓我殺了,鶴舞九天也讓我搶了,恐怕就不會如此講理了。雷師叔你看看,東西可對?”說着,李哲取出鶴舞九天扔給雷萬春。
其實,李哲也有自己的盤算。如果雷萬春不提前約,他就老實不客氣地把香薰爐扣下來自用。
現在,雷萬春付給他靈石,履行了約定,他當然不會毀約,違反信義了。
接過鶴舞九天,雷萬春的兩隻眼睛差點沒直接驚出來。
确認了正是自己要找的東西後,雷萬春激動将鶴舞九天收了起來。
他忍不住問李哲:“那四人的修爲都高于師侄,師侄是怎麽做到的?”
李哲呵呵一笑,說道:“四人若是一條心,弟子真是無計可施。不是一條心就好辦了,略施小計他們就内讧了。至于具體的過程,師叔您就不必問了。您老人家還是帶着弟子快點逃吧,我真怕他們追上來。”
李哲不細說,雷萬春自然不會強人所難,繼續追問。
李哲的表現如此優秀,他不禁動了收徒的心思。
他一邊驅動火葫蘆加速前進,一邊問道:“不知道李師侄成爲正式弟子後,有沒有決定拜在哪位師兄的門下?”
“沈宙天沈師叔有意将弟子收歸門下。”李哲老實地回答道。
沈師兄,雷萬春心中一洩氣,沒戲了。
沈宙天看上的人,别人别想染指了。要說,沈師兄眼光真是毒,從哪找來這麽一怪胎。
快要到達雲夢宗時,李哲突然想起一事,說道:“雷師叔,我可是爲了您老,一下子得罪了四名金丹期的修士。将來他們要是找我尋仇,您可不能袖手旁觀。”
“放心吧。回宗後,我就會請幾位相好的師兄出面,約他們解決此事。四名修爲高于師侄的修士聯手,敗于師侄一人之手,事情鬧開了丢的是他們兩派自己的臉。我想此事,還是可以商談解決的。其實,隻要師侄小心點,他們也沒什麽辦法對付你。我們跟三派有約定,高階修士不能對低階修士直接出手,否則等同于宣戰。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讓人發現,他們是不會直接出手對付你的。以師侄的實力,派出引靈期修士來對付你,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來無回。”東西到手,雷萬春心情大爽,笑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