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真心笑道:“在下好奇之心與生俱來,像夫人這般天外女子,若不是有傷心往事,不會愁容滿面,就是問問,夫人不必多想。”
周雨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眼前這位少年要打探她的過往,自己卻反而沒有生氣,更有種想找人傾訴,一吐胸中苦惱的感覺。隻是她心裏實在不願去提過往的事,搖搖頭說道:“葉少俠不必再爲了我而費神了,我來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離開拜劍山莊。”
葉真心道:“這是夫人的意思,還是……”
未等葉真心說完,周雨娘便打斷他說道:“是我的意思,我想也是我夫君的意思。”
葉真心道:“敢問爲何?”
周雨娘道:“拜劍山莊百年來曆經幾代人的心血方有今日之盛,葉少俠肯定知道将有大師發生,留下來隻怕對你不便。”
葉真心道:“夫人是怕我對拜劍山莊不利嗎?”
周雨娘道:“葉少俠爲人坦誠,定然不會做出對我派不利之事,隻是不想連累閣下而已。”
葉真心說道:“我不怕麻煩,反而覺得有趣,還請夫人不要下逐客令,多謝!”
周雨娘歎道:“既然你非要趟這趟渾水,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願聞其詳。”
“二十年前,拜劍山莊比今日的繁華更勝,除了我夫君在江湖上嶄露頭角,還有大師兄謝顯文也是名聲在外,有‘回風劍客‘之稱,兩人武功相比是我夫君更勝一籌。拜劍山莊的傳承一直是由大弟子接任,大師兄覺得我夫君名聲在他之上會繼任掌門,所以有了敵意。其實師傅一直以來都是想傳位于他,而且我夫君也并無争奪掌門之心,隻是一心沉迷于劍術,不斷挑戰武林人士。随着我夫君的名聲越來越大,大師兄便在師傅面前提出要與我夫君比武,勝者即接任掌門,師傅沒有同意,說同門手足不可相殘,并訓斥了大師兄一番。大師兄更是覺得師傅偏心,私下裏與我夫君比武。我夫君幾次的有意避開他,但終究沒有躲過那一天的到來。”
周雨娘說道這裏停頓了一下,葉真心也猜出接下來發生的事一定是周雨娘不願說的,便說道:“夫人不必難過,若是有難言之處就算了吧,我自己想象也行。”
周雨娘說道:“葉少俠年少有爲,可你怎麽也想象不到發生了什麽。”又接着說:“那一天本是我夫君挑戰鐵劍門掌門譚鴻千的日子,謝顯文在路上攔住我夫君要進行比武,我夫君向他說明緣由,要去赴約,且無争奪掌門心思,但是謝顯文不聽。無奈之下兩人動起手來,我夫君不想傷了同門情誼便故意輸給了他。大師兄十分得意的離開了,并嘲笑了我夫君一番。我夫君匆匆趕去與譚鴻千比武時,已經因此受了内傷,譚鴻千是武林中的鐵劍們的掌門,武功自然不用多說,加上這個原因我夫君輸給了他。回到拜劍山莊時,所有人都知道我夫君已經敗給譚鴻千的事,卻沒有人知道他連戰兩大高手已經收了内傷,師傅在這時也宣布大師兄謝顯文成爲下一代掌門人選,我夫君心灰意冷認爲自己丢了本門面子,提出要離開拜劍山莊,師傅很生氣認爲我夫君氣量狹窄,便把他趕出了山莊。我夫君離開之後養傷完畢決心再次挑戰鐵劍門譚鴻千,譚鴻千認爲我師兄已經輸過一次,不予理睬,我夫君便說出當時受傷參戰之事。譚鴻千也是要面子的人,豈肯幹休,兩人決定再次比武。終于一場大戰下來,我夫君找回了面子,赢了譚鴻千。但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謝顯文那裏,他不顧一切發誓要和我夫君比過,師傅也找回我夫君,表示當初錯怪了他,讓他重回山莊,并且有意找來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輩來觀戰,讓他的兩個弟子進行一場公平的較量。”
葉真心再次看出了周雨娘的傷心,問道:“想必這場比武不是公平吧?”
周雨娘答道:“葉少俠說的沒錯,其實師傅偏心的人是大師兄謝顯文,在比武之前已經将我夫君劍法中的破綻告訴了他。可他不曾想到我夫君已經練就了新的劍法,就是‘疾風劍法’,并且擊敗了謝顯文。謝顯文輸了之後,師傅認爲我夫君不是用的本門武功,竟要把他再次趕出山莊。”
葉真心道:“那李伯君前輩如何?”
周雨娘說道:“葉少俠,現在你可以想象一下了。”
葉真心歎道:“我想李伯君前輩肯定是心灰意冷,離開了拜劍山莊。”
周雨娘搖頭說道:“我哀求師傅不要讓我夫君離開,師傅不聽執意要執行,在場的前輩也爲我夫君講話,認爲弟子自創武功是難能可貴的事,不能因此怪罪。師傅礙于面子便收回成命,可是謝顯文卻趁機向我夫君下毒手,我夫君忍無可忍将他打成重傷,謝顯文就此離開。”
葉真心說道:“這個故事聽起來沒什麽特别啊。”
周雨娘接着說道:“葉少俠有所不知,在我夫君赢下掌門之戰後,師傅一直郁郁寡歡,他一向不喜歡我夫君,但是沒有辦法,在臨終之際也隻能讓我夫君接任掌門。可是那謝顯文不甘心就此失敗,在我夫君成爲掌門的那一天又回到山莊,還殺死了我們剛出生的孩子。”說道這裏周雨娘已經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又接着說道:“我與夫君傷心欲絕,決定找他報仇,在找到他之後,此人早有計謀,利用陷阱困住了我夫君,并且以我爲脅讓我夫君自廢武功,我夫君奮力沖破陷阱,将謝顯文擊落懸崖,謝顯文拉着我一起下落,最終我夫君找到已是廢人的我,而謝顯文不見蹤影。”
葉真心說道:“所以現在謝顯文回來報仇了?”
周雨娘擦幹眼淚說道:“是的,而且此人這些年來的武功已經有了大成,不知道會有什麽惡毒手段對付我們。所以葉少俠留在山莊我們恐怕還會連累你。”
“難得夫人爲我着想,在下感激,也将聽命明天一早我便離開。”
周雨娘道:“好,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說完就離開了葉真心的房間,葉真心心裏想着剛才周雨娘的故事,總覺得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什麽……
第二天一早,鄧南星去葉真心的房間叫他起來吃早飯,卻發現整個房間收拾的整整齊齊,不像有人睡過,正當他疑惑時,傳來了消息,拜劍山莊的大弟子與李唐婉回來了。
拜劍山莊大廳,李伯君做于掌門之位上問道:“玉章,婉兒,你們此行可有收獲?”
那拜劍山莊的大弟子正是林玉章,說道:“師傅将重任交于弟子,所幸我和師妹不辱使命,已經将‘四僞書生’擊殺其三,這爲首的山羊胡子書生也被弟子所擒,請師傅發落。”
說完幾個弟子便把山羊胡子書生押了上去,李伯君看了看山羊胡子書生,說道:“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那山羊胡子書生一反常态,竟然高聲說道:“拜劍山莊而已。”
李伯君臉色稍變道:“哦,怎麽不夠規格來招待你嗎?”
林玉章和李唐婉也被山羊胡子書生的言語一驚,與之前跪地求饒的他完全不是一回事。李唐婉說道:“大膽狂徒,這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山羊胡子嬉笑道:“不撒野,難道你想讓我撒尿。”
李唐婉一陣臉紅,怒道:“無恥賊人!”正當李唐婉想要出手時,林玉章已經把山羊胡子書生踢了一腳使其跪在李伯君面前,說道:“你想死的話,我可以馬上幫你。”
山羊胡子書生笑道:“那就給我個痛快的吧,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正當林玉章要下手,李伯君打斷說道:“慢着。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哪來的勇氣敢如此張狂?”
山羊胡子書生說道:“李伯君,你不用多說,有種現在就殺我,來啊,老子不怕你!”
說完李伯君微微一笑,又馬上怒目圓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飛身一掌,震碎了山羊胡子書生的心脈,在場弟子無不吃驚。
李唐婉道:“師傅,今日是你的大壽,怎麽可以見血光呢?”
李伯君道:“哼,婉兒,爲師平生殺人無數,豈會在乎這樣的小賊,二十幾年我何曾怕過,不必擔心。”
李唐婉想要再說,卻被林玉章打斷道:“師傅所言極是,此等賊子我早就想殺之後快。”
李唐婉便不再說什麽了。隻是鄧南星趕來見地上的山羊胡子書生屍體,愣了一下,便問道:“大師兄,這是?”
林玉章道:“師弟,這便是‘四僞書生’中的首惡山羊胡子書生。”
鄧南星不再理會,向李伯君報道:“師傅,葉真心已經走了。”
這話一完,李唐婉心中疑問:他怎麽會來?
李伯君道:“嗯,知道了。”看上去很平靜,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樣。
林玉章看了看李唐婉,心中不免生疑,又向李伯君問道:“師傅,不知這葉真心是何來頭?“
李伯君也是先看了看李唐婉,再回答道:“不知是何門派,武功奇高,不管他了。”
這時尹愛勇進殿報道:“師傅,各派武林人士已經在山前等候,來給師傅祝壽來了!”
李伯君道:“好,玉章你帶着師弟們前去迎接。”
說完林玉章便帶着李唐婉、鄧南星、尹愛勇等人去了。
路上尹愛勇向林玉章說道:“大師兄,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這裏出事了。”
林玉章答道:“哦,是跟葉真心有關嗎?”
尹愛勇說道:“葉真心,他還不是最要緊的。”
林玉章不解問道:“那是何人?”
尹愛勇道:“是師傅的兒子,李贊宗!”
林玉章突然停下腳步,同時還有李唐婉說道:“師傅的兒子?”
尹愛勇道:“是的,師姐。是師傅在外的私生子。”
鄧南星喝道:“老四,你胡說什麽!”
尹愛勇反駁道:“去,你難道會不知道。”
林玉章向鄧南星道:“老三,這是真的嗎?”
鄧南星道:“唉,弟子們中一直是這樣傳的,師傅也默認了這事。”
李唐婉道:“什麽,那師娘什麽反應。”
尹愛勇搶道:“師娘什麽反應也沒有,跟師傅一樣。大師兄你可要多留神,這小子是來搶掌門位置的。”
林玉章說道:“就算是師傅的兒子,也不一定就會當掌門吧?”
尹愛勇說道:“哎喲,我的師兄,你忘了師傅是怎麽當上掌門的了?”
林玉章自然知道,當年李伯君戰勝謝顯文的事,沒有說話。李唐婉卻瞪着尹愛勇,說道:“你瘋了,讓師傅知道你還要不要在山莊待了?”
這時,遠處一人向他們四個走來并說道:“大師兄,二師姐,你們回來了。”
林玉章與李唐婉一臉疑惑,林玉章道:“你是?”
李贊宗拱手說道:“我就是李贊宗,久仰了大師兄!”
林玉章道:“你就是師傅的兒子,聽說是來當掌門的。”
李贊宗連忙說道:“這是誰造的謠,小弟初來咋到,怎敢有此非分之想?”
尹愛勇想起那天李贊宗和他說的話,怒道:“你……你就是來搶掌門位置的!”
李贊宗笑道:“四師兄爲何對我如此有意見,我并不曾得罪你啊。”
尹愛勇更是氣的臉色發青,竟然說不出話來,這時李唐婉說道:“好了,既然你是師傅的兒子,大家都算是同門了,各派人士還在外面等着呢,我們快去迎接吧!”
李贊宗道:“還是師姐明白事理,不像一些造謠小人。”說完看着尹愛勇。
鄧南星說道:“是啊,師姐說得對,我們可不要讓各派武林人士說我們拜劍山莊不懂事理,還是快去迎接吧。”
尹愛勇剛要厮殺,便被林玉章止住,林玉章道:“有什麽誤會以後再解釋吧,現在都跟我去迎接各派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