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民謠
老劉死裏逃生,回到家裏本想清淨幾天,怎奈天不由人。一大早簡雍就跑了過來,老劉把簡雍引到書房,二人落座,左豐給二人奉上茶盞,退了出去。
老劉開口道,
“我說一早怎麽聽喜鵲在我房檐叽叽喳喳的呢,原來是有您這個大忙人登門啊。有事吧?我一猜你就準有事,不然不可能過來,我死活你都不在乎……”
“少啰嗦。”
話還沒說完就被簡雍打斷了,從懷裏掏出一個本子來扔給老劉,
“給你看樣東西。”
老劉看簡雍一臉嚴肅樣也就打住了話頭,伸手翻開本子,隻見上面寫道,
‘天降祥瑞,賜漢中王;寬厚仁愛,如天驕陽;行九錫禮,坐銀殿堂……’
老劉看了個開頭眉頭就皺了起來,把本子往旁邊一扔,
“咋回事?這是啥玩意?”
簡雍漫不經心的把老劉扔在桌子上的本子拿回手裏,翻了翻,
“還不是你?我們的漢中王大老爺!你出名啦,太出名啦,你光輝的形象已經像是當空的皓日一般,什麽方法都無法掩蓋你的光華啦。”
老劉皺着眉頭仔細回想了一遍簡雍的話語,搖搖頭道,
“還是沒聽懂。”
簡雍把本子一扔,把身子朝老劉湊了湊,
“簡單的說呢,本子裏記的都是民間傳唱的歌謠。”
簡雍翻開第一頁指給老劉看,
“這個是最新出爐的版本,因爲你得了麒麟聖獸。”
說着看了看趴在老劉肩上的左慈道,
“說實在的,你這玩意賣向還真不錯,要是以後有機會配種,記得給我留個崽兒。”
這話頓時惹毛了趴在老劉肩膀上的左慈,本能的沖着簡雍吼了一嗓子。怎奈個頭小,嗓門也大不哪裏去,簡雍也不是野獸,并沒有對左慈先天上的畏懼,自然也不會被吓到。反而更加感興趣,伸出手來想去摸左慈。
氣的左慈破口大罵,
“給老子滾遠點,要是敢碰老子一根毛,就把你剁碎了扔到河裏去喂王八。”
簡雍聽了一愣,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左慈的威脅吓到了,把手縮了回來,
“這東西你得管管,都說麒麟是德獸,這滿嘴髒話連篇的多丢人。”
老劉點點頭,伸手拍了拍左慈的頭,
“這老家夥野慣了,一時半會也死性難改,我以後少讓他見人就是了。至于你說的配種到是好主意,不過也沒聽說哪裏還有第二個呀。”
左慈在老劉耳邊咆哮,
“你才配種,你全家都配種。”
老劉聽的煩,伸手一巴拉把左慈巴拉到一旁,左慈索性在半空中繞着二人開始碎碎念,
“圈王八……”
二人也不去理會,老劉問簡雍,
“剛才說到哪了?”
“這玩意配種給我留個崽兒。”
“再往前……”
“哦。”
簡雍一拍腦門,
“說的是這個民謠的事,你心裏有個譜沒?”
“我能有什麽譜?”
老劉被簡雍問住了,
“老百姓唱什麽和我有什麽關系?我還能堵住大家的嘴不成?”
簡雍耐着性子和老劉解釋道,
“這不是堵誰的嘴的事兒,若是處理不當,風傳越來越多,範圍越來越大,假的也就成了真的。到時候你就在風口浪尖上,現在不妨就做點準備,以免将來發生變故啊。”
老劉點點頭,
“行啊,那就準備去吧,怎麽做你說了算,我這邊沒問題。”
簡雍被老劉事不關己的态度氣的直翻白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平緩了一下心緒,
“你以爲我是過來和你彙報工作的嗎?”
“不是嗎?不然呢?”
老劉奇怪的問道,
“要是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啊。”
“也行。”
簡雍索性也就放開了,
“咱把這個民謠的事放在一邊,我就想問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老劉被簡雍問的莫名其妙,但是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眼珠子亂轉裝出很機智的樣子,反問道,
“你猜!”
就老劉的樣子,别人沒見過,簡雍算是見多了,一到這個時候就是這貨最慫的時候,隻是眼下談的事事關重大,也不好說老劉什麽,隻能耐着性子道,
“自三皇治世以來,就有一個道理,國不可一日無君。洛陽的那個,是點名被廢的角色,當今天下也就隻有你離天最近了。你大婚之時,聖上所賜的九錫禮、銀銮殿還有金锏都已經表明了一種态度,當時沒人摸透其中的脈絡自然也就沒人敢問。如今不同了,在顯眼不過了,天下都盯着你劉玄德呢,你還不懂嗎?”
“懂!……”
聽了簡雍的話,老劉一臉恍然的樣子,嘴裏拉出長音來,
“怎麽會不懂呢?我懂……”
是啊,他劉備也不是傻子,怎麽會不懂呢?當初靈帝問自己要不要那塊金鑲玉的時候,老劉就懂了。隻不過老劉不想懂,一點都不想去想這個問題。既然沒人問,自己也圖個清靜。不過,終究還是要有這個時候。
簡雍手指敲了敲桌子,叫老劉回過神來,
“如今的事就是,隻要你點個頭,那把椅子就是你的。天下保準沒有一個人敢跳出來反你!就算你說,進洛陽砍了那個坐上的雜碎,他曹孟德都得第一個跳出來幫你揮刀。”
老劉忍不住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沉吟片刻問道,
“怕你憲和代表的不僅僅是民意吧?”
簡雍索性一咬牙,
“要不是你家老二和公台壓着,你家老三和那個裴大棒槌幾個早就跳起神了。”
老劉聽了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心裏歎道,
‘哥呀,您扔下的這個大攤子真是害人不淺啊。’
雖然心裏埋怨靈帝,可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今天簡雍過來見自己其實就是一個信号,代表着整個青州高層的意見,若是一個應對不好,可能就會寒了所有兄弟的心,更或者一個不小心弄出來‘陳橋兵變’給自己‘黃袍加身’也不是沒可能。到那個時候,木已成舟一切塵埃落定,自己想哭都找不到北。
“憲和你來看。”
老劉起身對着書房一側懸挂的青州地圖和大漢地圖說道,
“青州這麽大,而在大漢的疆域裏隻占這麽大一塊。而我們大漢的疆土在整個世界當中又占多大一塊你知道嗎?”
簡雍老實的搖搖頭,
“這個我并不清楚,不過我九州是整個天下的中心,占着世界上最肥美的土地總是不會錯的。”
老劉笑着搖了搖頭,回到桌前攤開一張宣紙,按照記憶中的模樣提筆在上面勾畫起來,成型之後赫然是一張世界地圖。
老劉在其中中上側的位置勾畫了一個圓圈,
“這是整個世界的概況,而我們大漢隻占這麽大的一塊區域。”
簡雍皺着眉看着老劉勾畫的地圖,
“鬼扯,天圓地方自古就有定論,四海之外空闊無涯,怎麽會這般沒有規矩,想騙人你也找一個好點的理由,就你這一套也就隻能忽悠你家老三。”
老劉安撫簡雍坐了下來,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瞞你了,我所知這一切其實都是神的指引啊。”
當下就假借真武之名,參雜着現代人的觀點,真真假假把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曆訴說了一遍,
“……我們固步自封、自以爲是的太久了,久到把我們的野望也都磨平了,漸漸地隻能夠看着九州這麽大點的地方。外面的地方都被我們視作蠻夷之地而不加理會。這樣是極其危險的,總有一天會給我們招來滅頂的災禍。不能把眼光總盯在這裏,我們要出去。”
聽了老劉的言論簡雍沉默良久,
“如若這般,你就更應該擔負起來才是啊。位及九五,一統九州,然後在集天下之力而爲之不是更好嗎?”
老劉搖搖頭,
“我們所處的這個年代是最精彩的年代,天下群雄并起,曹孟德、孫文台、袁本初、公孫伯珪哪個不是當世豪傑?就說如今,孟德治理天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有什麽不好呢?我有必要去幹預嗎?”
“怎麽就沒有必要……”
簡雍有些激動地道,
“這天下是你劉家的天下,怎能讓一個外人掌控呢?”
老劉微微一笑,
“憲和錯了,就如我當初一般。還是聖上當年的一番言語點醒了我,現在我把這句話轉送給你‘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隻要國家富強興盛,百姓安居樂業,當家的姓張、姓李又有什麽關系呢?”
老劉拍拍簡雍的肩膀,揮手在自己所畫的地圖之上,
“況且我的志并不在此,天地廣闊我想帶你們一起去看看!”
老劉給簡雍的信息量有點過于龐大,簡雍覺得自己需要消化消化,可是看到老劉所繪的地圖上青州方向斜對着的島嶼時眼睛眯了起來,
“你在東萊搞的那個水師的目的不會就是這裏吧?”
老劉點點頭笑道,
“還是憲和眼見,一下就看明白了其中關竅。”
簡雍白了老劉一眼,
“少給我戴高帽,就算你今天把我忽悠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現在你正在這個浪尖上,就算你搞定了青州所有人,也搞不定天下人,一個處理不好,說不準九州硝煙再起,到時候你就是千古罪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着就起身往外走,老劉趕緊道,
“幹嘛去啊?一會兒一起吃口飯呗?”
簡雍黑着臉道,
“我比不得你這塊鹹肉,一早起來就等着吃午飯,衙門裏還有一大堆事兒等我處理呢,你就慢慢混吃等死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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