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紅奪彩霞明,侵曉春遊向野-庭.不識農夫辛苦力,驕骢踏爛麥青青。
比起表弟皮耀祖的‘學生裝’打扮,張知凡長孫張軍武就要随便得許多了,寬身的‘大敞’,稀松的‘滾裆褲’,手腕上還戴着一副皮制的‘紮釘護腕’,這就是上個世紀一二十年代,很典型的‘江湖人士裝扮’,今天是之前受了皮耀祖之約,張軍武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從褲管裏掏出防身用的匕首,不停地在手中擺弄着,時不時地會有人從此經過,這些人大多都認得張軍武,離得老遠不說,連招呼都不敢打,這也就是張軍武‘二老判’的威懾,現今已經沒有人敢得罪于他。
‘哎,你來得挺早啊!’皮耀祖要比張軍武小上一歲,可他從來也沒有叫過他‘哥’。
‘你來得不也挺早的嘛,咋的,你媽沒讓你在家練功啊!’張軍武的手段甚是了得,隻見他朝着皮耀祖上前的方向,猛的一擲手中的匕首,那物件就死死地插在皮耀祖身旁的一棵大樹上了。
‘我媽?我媽才不管我呢,怎麽着,今天咱們倆去哪玩啊?’同是家裏的‘獨子’,皮耀祖要比表哥嬌生慣養許多,因爲他沒有爺爺管着他,不象張軍武,每天清晨必須得和爺爺一起早起練功習武,從來就沒有間斷過。
‘鎮子上呗,我聽說鎮上開了個賣‘冰果’的店鋪,掌櫃的還服侍過‘張大帥’呢!’
‘是嘛,‘冰果’?‘冰果’是啥玩意呀,是吃的不?’
‘我哪知道,你就跟我走吧,正好我找個“人”‘要要賬’!’從樹上拔出了匕首,張軍武把它放進了褲管裏面,在這寬大的褲管裏,有很多的秘密,也隻有他自已曉得了。
‘馬-三-家-鎮’,算得上是十裏八屯的大鎮店了,在這裏,已經沒有了以往各村各鄉的‘趕集’,取而代之的是幾趟街景的牌樓門面,新開業的‘華興冰果店’,就處在其中的一趟門面房中,雖然門臉兒不大,可是客人很多,排隊站排的人,足有三四十人,大多都是想來見證一下,這‘冰果’到底爲‘何物’。
張軍武和皮耀祖走進了鎮子後,離遠一看這麽多的人,就猜出來一定是‘賣冰果的’應接不暇了,張軍武晃着大腦袋說道,‘把你那玩意借我使使!’
‘你要這玩意幹啥?’張軍武所指的正是皮耀祖手中拎着的‘火铳’,皮耀祖下意識的摸了摸斜挎的‘火藥罐’。
一把搶過了‘火铳’,張軍武用手掂了掂,‘啥好玩意咋的,一會還你,象誰家沒有的似的!’在張軍武的家裏,别說一把破得不行的‘鑄鐵火铳’了,就連‘漢陽造’都有,沒有這些寶貝家夥,他們家哪能‘行走江湖’,幫人保镖呢。
‘都讓開點啊,别走火了,我這可是頂着子呢!’本來就人高馬大,手中又拿着家夥,張軍武搖頭擺尾,自然是沒有人敢進行阻擋,很快他就竄到了第一個。
‘你咋不排隊呢?’掌櫃着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計,由于兩人都在店裏,和外邊的客人中間隔了塊闆子,形成了一道人工的‘櫃台’。
‘你咋知道我沒排隊呢,你們說說,我排了沒有啊!’張軍武回頭向衆人瞪大了眼睛,還不停搖晃着手中的‘火铳’。
‘排了,排了,我就是幫他占的地兒!’後面的年輕小夥子,被張軍武的大鞋踩了一腳,強忍着疼痛說道。
‘看見沒有,他都說我排了,現在我是第一,他是第二!’張軍武大言不慚的說道。
‘那好,那你要點什麽吧?’掌櫃着無可奈何的搖頭說道。
‘我想看看你們家的‘冰果’,‘冰果’是啥玩意啊?’張軍武伸長了脖子,往櫃台裏面看,他并沒有看到什麽。
‘原來你不知道啊,就是這個!’‘冰果店’的夥計,從蒙着棉被的箱子裏,取出了一根包有蠟紙的東西。
張軍武眨巴了幾下大眼睛,‘那你給我兩根,多錢!’
‘冰果店’夥計指了指鋪面邊上的牌子,‘一角小洋一根,不收奉票。”
‘啥?不收奉票,這不是錢哪!’張軍武終于找到了發威的理由,隻見他掏出了身上的紙票,拍在櫃台之上,是啪啪三響。
‘小兄弟,我看你還是算了吧,我跟派出所的黃所長關系不錯,要不要我把他給你請來呀!’掌櫃着一看就是老江湖了,伸出了自已的手掌,讓張軍武看了看,隻見這手掌并不象幹過粗活的,隻有手掌有着老繭,手背則是完好無損,青筯外露。
常言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張軍武打小習武,一看這手掌就已經知道,這并不是幹活所造成的,大半是多年習武,練就的‘利掌’,再看看掌櫃着的雙目如電,他猛得打了個寒戰。
‘哎,你快過來呀,帶現錢了沒有,我手裏都是大票,他們找不開!’爲了給自已找個台階下,張軍武向皮耀祖招了招手。
自打‘張大帥’在皇姑屯被炸,‘奉票’已經是今非昔比了,加之小鬼子‘關東軍’,在這一地區也發行了自已的‘軍票’,老百姓更愛用‘日本軍票’進行交易,要麽就是現洋,這往往更比‘奉票’實在得多。
‘多錢哪!’皮耀祖随身是帶有‘現洋’的,他用手插進了衣服的口袋裏,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響。
‘一毛小洋一根,我買兩!’
‘啥?啥玩意這麽貴呀,還一毛小洋一根!’皮耀祖話雖這麽說,可還是掏出了兩枚銀币,這銀币上頭印着‘一角’字樣。
揭開了蠟紙,皮耀祖上去就是一口,手中的‘冰果’,直接被咬掉了快一半,回味着甜蜜的清涼之氣,皮耀祖很是感慨,‘沒想到這玩意這麽好吃啊,你說它時間長了,會不會化了!’
比起皮耀祖的大口,張軍武隻是不停的用舌頭進行舔食‘冰果’,原因是這‘冰果’的價格的确不菲,這麽小的物件,就要‘一角’小洋,不是一般的家境能吃的起的,也就是花皮耀祖的錢,要是換在平時,張軍武還得合計合計,他每個月的零花錢,也隻有十幾個這樣的‘一角’小洋。
‘這不廢話嘛,這麽個冰玩意,能不愛化嘛!’
‘我是想買兩根回去給我媽嘗嘗,你說能行不?’
‘最好别買呀,買了你能這麽快跑回去咋的,浪費錢,也浪費東西!’
‘也是,要不,咱們再來一根?’皮耀祖的‘冰果’早已吃完,可張軍武還有很大的一塊呢,他就象似一隻‘伏天的狼狗’,不停地吐着舌頭,在手中的‘冰果’上,來回地亂掃,還不時地發出‘嘶嘶’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