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孤傲行天下,唯有冤仇解不來。
在廣茂的東北黑土地上,自打‘小鼻子’戰勝了‘大鼻子’之後,入駐的不光隻有‘關東軍’,還有大大小小的東洋洋行,在‘馬-三-家-鎮’裏,就有這麽一家。
這家名曰‘藤田洋行’的店面,位于‘鄉公所’的旁邊,算是鎮子裏風水最好的地方了,“東洋洋貨”很受當地人的喜愛,特别是來自東洋的花布,一向是村子裏姑娘們的奮鬥目标,每到秋收之後,賣了糧食換來了‘洋錢’,來此采購東西,往往會把‘藤田洋行’掏空,除此之外,這裏也是小鬼子們的‘聯絡點’,那“藤田洋行”的經理,很明顯還搞着‘地下活動。’
吃完了兩根‘冰果’,皮耀祖又買來了兩根,把其中的一根,遞給了張軍武。
‘你吃吧,我不要,我一根就夠了!’張軍武人很老實,并不想多占表弟的便宜。
‘你讓我吃兩根啊,這東西也太涼了,你要是不要的話,我扔了啊!’在皮耀祖的附近,一直有四五個小孩兒在盯着他們看,一聽皮耀祖說要扔‘冰果’,興奮地都湊到了近前,可他們并不敢直接過來,原因是張軍武長得太可怕了。
‘扔啥呀,你有錢咋的,來,給我,别瞎遭近錢了,你看着沒有,現在‘東北軍’仗打敗了,老百姓連‘奉票’都不認了!’說着,張軍武接過了那根沒有人要的‘冰果’,又開始了他的‘舔食。’
大孩兒逗小孩兒玩,本來就是個很平常的事情,皮耀祖的‘冰果’也給了别人,那四五個小孩兒感到無趣,籲籲地走了。
‘早上我見你,你說你來鎮子裏‘找人要賬’,誰該你錢了啊?’
張軍武聽罷很神秘的朝四周看了看,低聲地沖皮耀祖說道,‘我們村裏的孫富貴,讓‘藤田洋行’的狗給咬了,洋行的小鬼子耍無賴,不賠錢,現在還在家裏炕上躺着呢,我打算去趟‘藤田洋行’!’
都是年輕人,皮耀祖一聽這話,把胸脯拍得三響,‘不就是條狗嘛,行,我跟你去,正好我也想買盒‘洋火’,這盒都快用沒了!’
皮耀祖所說的‘洋火’,正是‘東洋火柴’,這火柴盒制作很是精良,還很防潮,特别是火柴盒上畫着的‘東洋女人’,身穿和服的樣子,很是‘耐人兒’,皮耀祖的‘洋火’,是用來點燃‘火铳’的,也算是它正經的用處吧。
‘你小妹兒不就是給人家糊火柴盒的嘛,還花那錢幹啥呀!’
‘她們賣的火柴不防潮,你不懂!’
‘得了吧你,是你的‘撚兒’不行吧,讓我看看!’一把奪過了皮耀祖肩挎的‘火藥罐’,張軍武不懂裝懂的幫他檢查了起來,好在真有兩根‘撚兒’撚的不标準,于是張軍武就重新做了一下,可他做的‘撚兒’很是粗壯,浪費了不少的材料。
就在皮耀祖走進“藤田洋行”買貨的同時,張軍武很是輕松地跳上了‘藤田洋行’後院的牆頭,還沒等他找尋那條‘惡犬’,那大狼狗就先一步找到了他。
‘汪!汪!汪~~!’
一系列的狗吠,吓得張軍武趕緊平身趴在了牆頭上,這裏離‘鄉公所’很近,在‘鄉公所’門口站崗的兩名警察,可不是吃幹飯的,他們身上都有着冒煙的家夥。
‘小哥,我說你們家後院的狗,咋老叫呀,我看它怎麽和以前看的不一樣啊!’皮耀祖不光買了一盒‘洋火’,還買了一包‘東洋煙’,這是他給他爹帶的,因爲現在皮均山隻抽這‘洋煙’了,那‘大老旱’早就不抽了,皮均山說那‘大老旱’太埋汰,糊嘴。
‘你啥時候看見這狗的?’賣貨的夥計來了個反問。
‘啊,有一天呗,我也忘了是哪天了,對了,好象是上回‘鄉公所’下雨牆塌了,我看着的!’皮耀祖本來也隻是想轉移夥計的注意力,可沒想到這人是‘一根筋’還反問起了他。
‘啊對,是有這麽一回事,我們後頭那狗,可不是一般的‘菜狗’,‘德國黑貝’知道不?’
‘啥貝?幹什麽的?’
‘黑貝,就是一種狗,反正和你說什麽,你也不知道,’
比起‘冰果店’不收‘奉票’,算是難爲人的話,這‘藤田洋行’可是什麽錢都收的,皮耀祖付完了錢款後,裝作很懂的樣子,拆開了那盒‘東洋煙’,抽出來了一支,可他并沒有抽,隻是把它夾在了耳朵後邊。
‘辦妥了沒有呀?’走了幾步,離開了這條街巷,皮耀祖就看到了張軍武,此時他正坐在一個‘茶攤’上歇腳,盤子上還擺了幾個饅頭。
張軍武遞給了皮耀祖一雙筷子,搖了搖頭,‘那狗是看着了,可是不好整啊!太厲害!’
‘怎麽着呢?’
‘我還是頭一回看着這麽兇的狗,别看是鐵鏈子把它拴着的,可它使勁向前一蹦,象似把鐵鏈子掙折一樣,看來近身進攻是不行了,我打算再想點别的辦法!’大口大口地吃着饅頭,主菜隻有一個,那就是‘鹹蘿蔔條’,外加一壺茶水,可見張軍武吃得很香,兩口一個,一轉眼,幾個就沒了。
對于吃飯,皮耀祖打小就是‘費勁’,這源于小時候每當自已不愛吃飯時,父親皮均山總會變着花樣的弄來‘小零嘴’,和飯菜一起給兒子吃,所以說,今天沒有父親在場,皮耀祖隻吃了一個就已經飽了。
吃完飯轉了一大圈,不經常來鎮子裏的皮耀祖這才發現,手中的‘奉票’,除了‘冰果店’不收之外,其它的商販還都收,這也就讓他感到了‘冰果店’老闆的無恥之處。
‘哎,你說咱們吃的‘冰果’到底是啥做的呀?’
‘冰果當然是冰做的了,你沒吃着咋的,’張軍武覺得表弟在說屁話。
‘我知道是冰做的,你說他們幾點‘打洋’啊?’
‘平時那點呗,你問這幹啥!’
皮耀祖詭笑了笑,‘當然得打聽打聽了,這‘冰果’這麽貴,咱們想吃個夠,也吃不起啊,我想~~,’話說了一半,皮耀祖就不說了,隻是沖着張軍武傻笑。
‘好哇你,又在憋什麽壞呢,我還不知道你,不過,不過這‘冰果’嘛,還真JB好吃,行,我再陪你走一回,走,咱們先去那邊歇會去,’張軍武用手指了指鎮外頭的小樹林,之後兩人就一前一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