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掠起,碧月居頓時灰塵漫天起舞。空中彌漫着一股濃烈的土腥味,陽光漸漸微弱,烏雲潘虹,天空似要下雨一般。整個天際都血紅的可怕,令人窒息。
張鴻望着那易容的李家小姐,緩緩說道:“李穎,你已無路可逃,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以免受皮肉之苦。”
李穎輕輕用手撤去臉上的易容之物,露出了她那原本華麗精緻的五官,嘴唇輕起,吐着幽幽蘭氣,笑道:“看來百密一疏,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把你算進去,我還以爲張鴻隻是一個靠老丈人爬上官位,又爲老丈人馬首是瞻的無用男子。”她語氣略一停頓,眼光殺氣騰騰地厲聲道:“既然你壞了我的大事,我也不會讓你安心過你的日子。”
“大膽!”劉捕頭見李穎死不悔改,還出言威脅自己的大人,便大聲喝道。
“大膽,我有什麽不敢做的!”言罷,李穎有嬌笑了兩聲。
張鴻将這一切看着眼裏,談談的說道:“李穎,不要在拖時間了,你還指望二老爺會來救你嗎?”
李穎聞言,神情大變。驚恐道:“你,你到底是誰?”
張鴻仰頭望着那绯紅的天際,輕聲說道:“其實你也挺可憐的,作爲一顆棋子,到現在還迷茫的相信二老爺。你看知道若非是二老爺自做聰明,我也不可能知道你這個陸夫人是假的。”
李穎想後退了幾步,看着喃喃道:“不可能,你在騙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張鴻不禁怒道:“李穎,事到如今,你還要做困獸之鬥嗎!你說不可能,好!現在本官就給你将這件案子從頭到尾跟你說一遍。二老爺事先安排你和陸少爺巧遇,然後用你的美貌來誘惑陸少爺,進一步讓他娶你,完成你們謀劃的那個陰謀。而且我想你早在八年前就已經用陸夫人的身份混在陸家,你們爲了今日的局面可謂下足的本錢。從陸少爺成親,到那個算命先生提出将新人關在一個房間,這所謂救陸家于災難的鬼話。因爲你就是陸夫人,加上那算命先生與你們是一夥的,新人進入新房三日便成順理成章之事。但你最大的破綻就是不該在成親前引陸少爺來這碧月居,更不應該對劉捕頭說陸少爺在成親前一點異樣也沒有,這正好與我得到的情報想反,不禁讓我懷疑到你的身上去了。”
陸老夫人疑惑的問道:“大人,我記得成親拜堂之日,這李穎也在場啊,他不可能同時假扮我兒媳,又同時假扮自己啊?“
張鴻笑道:”請問老夫人,你在拜堂之日看見新娘是什麽打扮?”
陸老夫人頓然釋懷,說道:“我明白了,當時新娘用紅蓋頭遮住了臉部,隻要找一個和李穎身材相近的女子假扮即可。”
張鴻點頭稱是,又對衆人說道:“其中,二老爺最大的敗筆就是燒毀這碧月居,我想洪叔當時肯定是看見了二老爺,但二老爺已經死了這麽多年加上自己的年紀也大了,不敢決定是不是二老爺。我想就在洪叔一看究竟時,你就從他後面打昏了他,便給他服下了藥性緩慢發作的毒藥。其根本就是掩飾你們燒毀碧月居的真正目的,好讓我們認爲這隻不過是外面的盜賊進入陸家盜竊不成,懷恨在心放火燒毀碧月居的假象。同時,爲保萬無一失,早就命人把靜安縣内的藥鋪裏所有能解毒的幾味主藥買走,就是爲了讓洪叔不能說出他見過二老爺這件事情。”
正在這時,十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紛紛将李穎包圍在裏面。劉捕頭見狀,拔出佩刀,大聲說道:“保護大人!”他身邊的捕快也都迅速拔出官刀,于黑衣人對立着。
張鴻卻沒有絲毫慌張,說道:“二老爺,你既然來了,就把臉上的黑布撤下來吧。”
黑衣人中一體型瘦小的人,哈哈大笑,聞言将自己臉上的黑布拉下,神情上沒有任何被怒色,反而眯着眼瞧着張鴻,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你機智過人,且膽識上佳,不知是否有意爲老夫和小姐效力啊?”
“小姐?”張鴻望了一眼人群中的李穎,頓時明白了一切,冷聲說道:“這李穎和前僞太子是什麽關系?”
陸柄雄又大笑三聲,說道:“我還是勸大人不呀知道的太多,知道太多的人往往命不長,我想大人是聰明人,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張鴻迎上陸柄雄不可一世的目光,說道:“我本以爲這隻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仇殺命案,可如今我才明白,你用心良苦裝死忍辱到現在,絕不是爲了報仇那麽簡單,我想你恐怕和幽州羅藝一般,有毀我大唐之心!”
陸柄雄臉上的笑意立刻全無,面目有些猙獰的說道:“看來真的不能留張大人在世上,而且這裏所有的人都必須死!”
陸老夫人語氣有些顫抖的說道:“你真的是老二?”話音剛落,陸老夫人已經淚流滿面了。
陸柄雄看了陸老夫人一眼,眼睛裏神色頓時暗淡許多,仰天歎道:“陸老夫人,你認錯人了,陸柄雄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隻有李三衾,沒有什麽陸柄雄!”
“柄雄!”陸老夫人剛想繼續說下去時,被李三衾揮手無情的打斷了。他對身後的黑衣人吩咐道:“你們幾個先護着小姐離開此地,其餘的和我一起把這陸家夷爲平地,一個活口也不許留!”
李三衾身邊衆人紛紛點頭,張鴻見狀,厲聲道:“陸柄雄,枉你年紀已過半百,難道不知道‘孝’怎麽寫嗎?還是說你已經喪心病狂,如禽獸一般,連自己的母親也不放過?”
李三衾左手緩緩舉起長劍,指着張鴻說道:“你這乳臭未幹的小子,有什麽資格來教訓老夫。自古忠孝兩難全,太子對我有知遇之恩,如同再造,何況這女人又不是我親生母親,我連自己大哥和侄兒都敢殺,難道還不敢殺她嗎?”
“你說什麽,柄強是你殺死的!你這個畜生,你大哥雖然和你政見不同,可你知道不知道,皇上要殺你時,是你大哥在皇宮外跪了七天七夜才換來你這條性命的,你竟然殺了他,還把我們陸家唯一的香火也給斷送掉,你真是枉爲陸家子孫,你死後有何面目見陸家十五代先祖,我的确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可你忘了當年兵荒馬亂之時,我甯願不讓你餓肚子,把我和你大哥的幹糧都給你吃,你七歲那年風寒入腦,是我這個做娘的背着你走了七裏路才找到大夫,替你治好了風寒,難道你這些你都忘了嗎?如果你真的忘了,那你就來殺我吧。反正陸家現在就隻剩下我這麽一個孤零零的老婆子,我對塵世還有什麽好留戀的。”言罷,陸老夫人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張鴻将這一切看着眼裏,便拱手對陸老夫人說道:“老夫人,切莫悲傷,張某不才,但願意以文弱之軀護老夫人于周全。定不讓這賊子傷害老夫人一根汗毛!”
李三衾冷哼了一聲,說道:“你這小子不要在這裏說大話,我看你自身難保,還口出狂言,我現在就先要了你的命!”
劉捕頭見李三衾揮劍攻了上來,連忙将刀一橫,攔住了李三衾,大喝道:“大膽賊子,先過我劉程這一關!”
李三衾身後的黑衣人同時拔出兵器,正準備加入戰局時,卻聽見李穎說道:“你們都給我住手,李叔叔你也停手吧!”
李三衾聞言,用劍輕挑開劉捕頭架在胸前的寬刀,繼而劍影虛晃,身子卻退後了幾步之遠。
“小姐,你怎麽下令叫他們住手,要是今日不将這些人斬草除根,日後恐怕後患無窮啊!”
李穎怒道:“李叔叔,到底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
李三衾微微一愣,心裏有些微怒,但很快抱拳道:“當然是小姐,三衾隻不過是奴才罷了!怎麽能做的了主子呢?”
李穎道:“你知道就好,爲今之計就是我們現在立馬離開陸家!”
李三衾焦急說道:“小姐,萬萬不可啊,如果讓你李世民那個狗皇帝知道小姐的存在,那麽小姐的安全恐怕就要受到很大的威脅啊。”
李穎神色一緊,臉色微紅,冷聲說道:“李叔叔,是不是要我才說一遍,現在我們馬上離開陸家!”
李三衾看了人群中陸;老夫人一眼,一咬牙,揮手說道:“我們撤!”
張鴻見李三衾等人消失的背影,長松了一口氣。劉捕頭卻有追擊之象,張鴻連忙說道:“劉捕頭,不用追了,我雖然不懂武藝,可那些人身手絕對捕快小觑啊。我想現在我們根本追不上了!”
劉捕頭點頭說道:“大人所言即是,但屬下還有一事不明,那李穎爲什麽要放過我們呢?難道她就不怕我們把她的事情告之天下。”
張鴻搖頭,苦笑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這李穎爲什麽要幫助我們!”
正當張鴻沉思之時,就有一捕快急忙跑到張鴻面前,說道:“大人,大事不好了,黃師爺他現在病危,您趕快回去看他最好一眼吧!”
張鴻急道:“你說什麽,老師怎麽會病危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早上老師不是好好的嗎?怎麽一下子就病危了?”
那捕快泣聲道:“是易大總管派人送黃師爺回來的,小的見黃師爺回到衙門時已經氣息奄奄,但他還強烈要求我趕快找你會衙門,黃師爺說有隻要的事要交代給大人!”
張鴻深吸了一口氣,看來這件事一定和易霸脫不了關系,此時心裏焦急萬分,說道:“劉捕頭,陸家現在一切都交給你,我馬上趕回衙門去!”
劉捕頭道:’大人,您隻管放心而去,屬下定會安排好陸家的一切!“
張鴻點頭後,就急忙和那捕快往衙門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