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漸亮,冷風徐徐。
轉出鶴滿樓的門外,順着街道的轉角處,屋檐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一高一矮兩個黑影站在屋檐的影子裏,麻布長衫被風刮得微微擺動。
矮個子小心地擡了擡鬥笠,盯着鶴滿樓内道:“葉秋又在幹什麽?”
高個子也擡一擡鬥笠,愣道:“連你都不知道的事我能知道嗎?”
矮個子點點頭道:“葉秋想做什麽,誰能猜得到。”
高個子望一眼月亮,急道:“已經過了兩天了。”
矮個子視線不移:“看,他坐到那書生身邊了。”
高個子緊張地捏了下下巴:“你總說要等機會,那我們什麽時候動手,時間已經不能再拖了。”
矮個子輕聲道:“今晚可能就是最好的機會。”說着,往影子裏站了一站。
☆☆☆☆☆
葉秋一屁股坐在中年書生的對面,凳子都搖地作響。
中年書生在喝茶,看書,根本看都不看葉秋一眼。
倒是書童擡頭看了葉秋一眼,輕聲道:“少爺,好象葉公子再想和你比試比試”
書生望了葉秋一眼,不耐煩道:“葉秋你又想幹什麽?沒看到本少爺正在讀書嗎?”
葉秋瞥一眼書生手中的舊冊。
《道德經》
葉秋笑了笑:“我剛才做的那些事,你看到了沒?”
書生白了他一眼:“葉秋每天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幾時能安心讀點聖賢書?”
葉秋不理他,漫不經心道:“我來講個故事你聽吧,一定比道德經精彩得多。”
書生瞥了他一眼,未曾答話,倒是書童興趣高漲:“葉公子講講看,我正閑得慌。”
葉秋咳了咳,淡淡道:“江湖中人不一定認得封斷玉。但是一定知道他的長兄‘神腿’封正郎。”
葉秋頓了頓,繼續道:“封正郎日行八百裏的功夫确實厲害,爲人又比較狡詐,所以他才有偷遍天下寶物的興趣,也才能偷到福建陸家視爲家傳至寶的玉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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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中的鬥笠客忽然抖了一抖。
發抖的是矮個子。
高個子推了他一把道:“如何?”
矮子皺眉道:“葉秋的唇型好象在說玉骨扇。”
高個子顫抖着捏了捏懷中的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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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瞥了瞥書生,書生輕輕吹了一口飄在茶杯上的茶葉,仍然在看書。
葉秋繼續自顧自道:“玉骨扇是陸家今年準備進貢給皇帝老兒的貢品,所以至少兩萬的禦林軍追在封正郎的後面。”
仆人一直愣愣地望着他,好象對他的故事很感興趣。
葉秋繼續道:“封正郎曾經去過封斷玉的家,叫封斷玉來找我。”
一個常年在外浪迹的浪子,一個偷了東西的浪子,急急去找一個最親信的人,決不可能是爲了叙舊。
書生震了一下,擡頭望着葉秋道:“好故事。”
葉秋笑了:“下面的故事更精彩。”
葉秋道:“但是斷玉是個老實人,他絕不會帶着别人托付他的東西亂跑,因爲封正郎一定告訴他會有殺身之禍。”
書生好象也對這故事感興趣了,問道:“然後呢?”
葉秋笑了一笑道:“然後斷玉就把東西藏在了家裏的秘密處,而帶着開啓的鑰匙來找我。不幸卻被人害了。因爲不知道什麽原因,消息走漏了風聲,大内,還有陸家,甚至一些其他的門派都派出了密探來追他。”
書生道:“那東西那麽值錢?”
葉秋笑道:“你若是算工本費材料費,那玩意兒不過價值三千兩,可是它一定有更有價值的地方,否則不會這麽多人想得到它。”
書生“哦”了一聲,望着葉秋道:“你講這個故事告訴我的目的是?”
葉秋微笑着把玩桌子上的筷子,道:“常言讀盡天下書,通曉天下事,我想問問你開啓秘密藏寶機關的鑰匙一般會是什麽。”
書生道:“封斷玉沒告訴你鑰匙是什麽?”
葉秋轉了轉眼珠:“我翻遍他的包裹都沒有發現任何鑰匙。”
書生喝了一口茶,輕聲道:“你有沒有發現,有時候,一枚小小的青銅雕花指環也可以當做鑰匙?”
旁邊的書童飛也似地出手,雙指直取葉秋的眼睛。
葉秋順手把筷子向書童扔去,另一隻手單手運起掌風拍去。
少林的大力金剛掌。
雖然火候不到,氣勢卻足,快疾如閃電。
書生腳一點地,連椅子帶人飄了開去。
葉秋眼角閃過一絲驚恐,書生的輕功似乎突然有了突飛猛進的增長。
書童的手很快,帶着一陣掌風,“啪”一聲橫拍向飛來的筷子,筷子飛到遠處的牆壁直直沒入牆中。
看樣子,書童最少練過十年的内功。
練過十年内功的書童,定然不是普通的書童。
書童緊緊貼着葉秋,雙掌帶風舞了上去。
葉秋猛地掀翻桌子,書生雙腳罩頭劈下,把厚重的木桌霎時劈成兩半。
碎木屑漫天飛舞,書生猛地伸出雙掌拍向葉秋的胸口,氣勁把空中的木屑逼得飛散開來,葉秋躲閃不及,被拍中胸口,一陣血腥味湧了上來。
葉秋連退數步,冷冷地望着書生:“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屑于知道你是誰,但是,我要你償命!”
書生背着雙手冷冷道:“你是說封斷玉?”
葉秋冷笑道;“你們不就是想要封斷玉的東西嗎?”
書生冷冷道:“我可從來沒說過我要什麽東西。”
葉秋舔了舔嘴邊的血絲:“若想拿到戒指,先過了我這關!”
書生皺眉道:“葉秋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我怕我會失手打死你。”
葉秋暗暗運氣,胸中一陣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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