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剛不解地望着葉秋。
葉秋低聲笑道:“他就是普空的二師兄,以前和他一起被逐出少林的普山和尚。”
魏剛大驚:“原來是他,他易過容了?”
葉秋道:“這條街上的每個人都不是本來的面目,每個小販都是以前江湖上爲正道所不恥的惡人。”
葉秋停下腳步道;“也隻有萬貫錢莊的大老闆樂于收留他們,爲錢莊裏的賭場看看門,總比幾條普通的狗要好用的多。”
魏剛歎了口氣道:“他們情願做狗?”
葉秋低笑道:“對他們來說,在萬貫錢莊大老闆的手下做狗,總比在江湖上做人有趣得多,也安全得多。”
葉秋轉身踏進了身旁的一家湯面店,徑直向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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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幾乎空空蕩蕩,隻有幾隻水缸。
在旁倒水的瘦小夥計瞥了葉秋一眼,點了點頭。
葉秋笑了笑:“今天人多不多?”
夥計搖了搖頭,搬開大水缸,赫然露出一個洞口來。
洞口裝飾得很華美,也并不長。
二人很快走到一扇白色的小門前。
葉秋輕車熟路地敲了幾下門,小門徐徐打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葉秋微笑道:“老牛,看來我又來晚了。”
“牌九。”老牛低聲道。
老牛的聲音又緊又沉,定然有十年左右少林獅子吼的功底。
魏剛心中又是一沉。
有這麽多無名高手的萬貫錢莊的大老闆,難道還有必要發出那樣的江湖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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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剛沒有想到的是,小門内是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
如果他不是親身到了這裏,他絕不會想到這裏的地下會有這麽壯觀的大廳。
順着廳邊擺放着整整齊齊的一圈桌椅,坐個百十人絕無問題。
但是這麽大的大廳,人卻很少。
廳正中一張破破爛爛的黑木桌子,卻完全破壞了這大廳的壯觀氣氛,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四個胖子正圍着桌子推牌九。
一個胖子赤裸着上身,渾身是汗,雙目緊緊盯着桌上的骨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還在不停地落下。
左邊的胖子身着金絲大袍,單手拈着細胡須,一邊斜着眼一邊冷笑。
大袍胖子冷笑的對象正是他對面的秃頂胖子。
秃頂胖子右手一顆碩大的珍珠戒指,手指不安地敲着桌子,敲得又急又快。
另外一個胖子披着碩大的袈裟,面上的肥肉快把五官都擠沒了。
雖然都是胖子,但其他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有他重,身形也遠遠沒有他大。
“這胖子簡直象座肉山。”魏剛低聲對葉秋道。
葉秋微微一笑:“你身在公門多年,有沒有聽說過‘紫如來’?”
魏剛下意識地捏緊拳頭:“據說昆侖山下‘雪馬山莊’前年被滅門一案就和這胖子有關。六扇門正在找他,沒想到卻在這裏出現!”
葉秋低聲道:“在這裏你最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葉秋踏前幾步,低咳兩聲,道;“四位可好?”
秃頂胖子瞥一眼葉秋,苦着臉叫道;“完了!完了!大對頭來了!”
葉秋抽出江湖貼,笑道:“李老闆可别擔心,這次我來不是來賭的。”
李老闆摸摸自己的秃頂,瞥一眼葉秋手中的江湖貼道:“葉公子的貼子我是最後差人送去的,你怎麽反而來得這麽快?”
葉秋微笑道;“我本就在西湖閑晃,正好我的朋友找到了我,這貼子是他的!”
“而且,有大錢賺的事,我一向來得比别人都快。”葉秋補充道。
李老闆看了看魏剛道:“這位是……?”
葉秋叫了起來:“你連‘鐵筆神捕’魏剛都不認識,就發帖子給他?”
李老闆道:“别大驚小怪的,我隻是個商人,五湖四海的江湖人我哪能都認識?”
赤裸上身的胖漢抹了把頭上的汗:“葉秋你小子要不要來兩把?我讓椅子給你。”
葉秋哈哈大笑道:“又沒錢了吧?‘江南賭鬼’徐三不把銀兩花光,是絕不肯從賭桌上下來的。”
“何止銀兩?”徐三苦着臉道,“我來的時候還穿着一件興龍莊的錦邊銀絲馬褂,價值五百兩,都倒給肉和尚了。”
“呵呵。”紫如來幹笑兩聲,目光從*中擠了出來,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牌九。
葉秋晃了晃帖子道:“李老闆,這帖子……”
李老闆雙目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骨牌,生怕骨牌會突然長了腿跑掉:“先賭完再說。”
大袍胖子捏着細胡須道:“這位公子不如來兩把,試試手氣。”
“哼!”魏剛望着李老闆,冷笑一聲。
魏剛自信見過的賭徒絕不會少,可象李老闆這樣大難臨頭還有興緻玩牌的确實不算多。
葉秋沉吟了片刻:“也好,看來不陪你們玩兩把,李老闆也不會爽快地說話。”
李老闆斜起眼沉沉問道:“葉秋,你朋友在笑什麽?”
葉秋微微一笑:“我就要赢了,他當然笑得很開心。”
李老闆“哼”了一聲道:“别得意得太早,老夫手氣正旺。你押什麽?”
葉秋掃了一眼桌上的牌,淡淡道:“我押天門。”
紫如來猛然擲出骰子,在桌子的正中心滴溜溜轉個不停。
不向左動一分,也不向右移一寸。
這手骰子用内力暗暗控着,絕非尋常人可以做到。
紫如來擡起眼瞥着不動聲色的葉秋,一直到骰子停下。
骰子是七點,天門拿第一副,是副梅花配長三,六點。
莊家拿的卻是副地杠。
葉秋赢了。
李老闆的面色抽了抽,随手抽出一張銀票,狠狠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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