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明涵特别想念明荷,甚至都能在恍惚間的夢中見到明荷,明荷雖已長大成人,但身影依然那麽的熟悉,那麽讓人倍感親切,并感覺她離他很近、很近,就在不遠處伫候着他——他們就像又回到了過去、形影相依、難分彼此,夢中神遊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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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冥冥之中,明涵将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知不覺中不好與人相容,就是爲保有對明荷的那一份真,隻有明荷是最值得、也是最可信賴的,外面的人,不好讓人揣摩,不好接觸,人人似帶了一張無形的面具,太愛背後非議人了;也隻有與明荷他才無所顧忌,讓他充滿了安全感,明荷是他唯一可以心安理得可以依靠一生一世的,哪怕是自己碌碌無爲一輩子,明荷也不會嫌棄的。這裏不是說在明涵心中明荷比他明真姐姐重要,而是明涵覺着姐姐早晚會出嫁的,讓她在身上費心,會耽誤她的……
明涵不隻是想在夢裏見到明荷,他被想念的心所牽引,牽引他總想到老地方,那個有他與明荷最美好的思念的木蘭灣畔,他有種預感,明荷就在那,正期待着他的到來……
明涵這段時間,好長時間的漫步在大街上,在茫茫的人海中徘徊,不敢去木蘭灣畔,他真怕去了那裏,所有的夢幻反到成空,明荷并沒有伫立在那裏、守候着他的到來,一切隻是他的虛幻。
一段時間以來,明涵特别喜歡在夕陽西下時迎着落日走,如此更能感受到孤寂中的那份靜美----什麽都可以不想,什麽又都可以想,不想也是幸福、溫馨,想更是幸福、溫馨。在這想與不想之間,真就以爲,說不定什麽時候明荷、就會在他意料不到的時候出現在他的眼前……
随着暑假已過半,明涵很明白:他就是不去木蘭灣畔去看看,他的美夢也會破滅,因爲明荷要是從那麽遠的地方來,也就是這個暑期才有時間,這個初中畢業的暑假才更有心情,這個階段是印證他倆的心靈能否相通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機會……
終于,明涵鼓足了勇氣,來到了木蘭灣畔……
明荷真的就在那裏,在那“高山”之巅,守候着、守候着,一直守候着,從不曾遠離……
明荷迎着明涵,明涵迎着明荷,順着舒緩的“山道”,一個往下走,一個向上迎,“山道”兩旁的花草啊,都在爲這動人的相見随風舞動,向他們緻輕柔的祝福……
看見那越來越近熟悉的身影,明涵真有點不相信,那就是他心目中的明荷嗎?
明荷的氣質宛若明真姐姐第二,看她又長發飄飄、長裙依依的,那不就是出水的芙蓉、水中的仙子嗎!
直到光彩照人、儀态萬千的明荷都到了他跟前,顧盼神飛的與他說:我就知道你早晚會來的!明涵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再不是夢想……
那真是想念你的我,想念我的你,在漫長的黑夜裏,擁有着同樣的印記:誰在等你,你在等着誰?誰在等我,我在等着誰?
望着你的我,望着我的你,在不同的世界裏,也會說着同樣的話語:我在等你,你在等着我;你在等我,我在等着你!
想念你的我,想念我的你;擁有你的夢的我,擁有我的夢的你,在不同的時空裏,也能找到同樣相同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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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荷與父母匆忙之間的安身之所、是地區所在市郊區的一個叫東升的鄉鎮,東升鎮雖處鄉下,因是交通要道,又是十裏八鄉的彙集中心,所以還算繁華。當然目前的各項條件是不可能和無林縣城相比的,但畢竟是市區所直轄,如看城市發展,興許有一天這裏真有成爲城市一部分的可能,關于這一點,也是夏父給家人的一個暫時、也是最好的慰籍吧!也就是“面包會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夏父的工作單位是鎮所屬建築工程隊。根本就沒有什麽真正技術人員的建築工程隊,因有夏父的到來,終于可以大展手腳了——工程隊不是沒有活幹,而是質量無法保證,不敢接什麽像樣的活。夏父的到來,不但使建築工程隊的業務蒸蒸日上,工程隊新成立的建材廠也紅紅火火……
夏母被安排在建材廠當會計。
老隊長很器重夏父,在他的大力斡旋下,把夏父的工作關系落在了鎮鄉鎮企業辦。他是怕萬一哪天他不在位,換了領導,企業搞不好害了夏父,夏父可以說是爲他而來東升鎮的,他可不能辜負了夏父,有老隊長這樣的好領導照顧,夏父、夏母的工作、生活還算愉快……
隻是這樣安穩的日子沒過上半載,不順心的事出來了,有人眼見這個企業成了肥差,竟利用關系排擠掉了老隊長的實權,說來可笑,還是打着改革的旗号呢,在那人的鼓吹下,鎮裏決定成立建築公司,很自然,工程隊、建材廠成了他的屬下……
建築公司經理叫魯旺才,人長得胖胖的,一副到了中年發福的樣,看似倒挺可愛的,實則他是東升鎮有名的、痞性十足的混混,有這樣的人當領導,剛見好的企業非被他敗光了不可。對此,老隊長暗自慶幸,總算夏父的關系沒落在建築隊,就算企業不行了,總算還有條退路。
魯旺才對夏父依然重用,似乎也挺尊敬的,因此,夏父一時倒對他沒什麽不好的印象,隻是夏母覺魯旺才色迷迷的,不象好人。對此,夏父真還有點不相信,他一個有妻室、有兒女的,不會那麽不要臉的真的敢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事實上,夏父把魯旺才想簡單了。魯旺才還真是一号人物:早年魯旺才原在省城某大型企業工作,後借‘運動’成了一個響當當的造反派。靠打砸搶、整人、害人着實風光了幾年。等局面平靜些以後——也就是“副統帥”倒台後,他嗅出點味道。
他有些害怕自己的壞事做的太多、太絕,民怨太深,将來會有秋後算帳的那一天,出于逃生的本能,他不得不收斂自己的行爲,不得不算計怎麽給自己留條後路,他可不想有一天、壞事做絕、冒着蹲大獄、殺頭的風險,又要失去美妻、嬌兒的其樂融融的好日子——盡管他知,他妻非但不愛他,甚至還恨他。也難怪其妻這樣,他是利用權勢脅迫占有了這個可憐的女子,越是這樣跟他别着勁,他反倒越感滿足,他就是一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七六年時,魯旺才碰到了機遇——讓他救助了落魄街頭的、原市領導的公子梅竹,當時梅公子才十七歲,已是知青的他,因一時負氣,就不計後果的跑回省城,才想起了有家不能回:他的父母都還在牛棚裏改造呢!就在他走投無路之際,魯旺才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魯旺才這步棋還真走對了,很快‘運動’便結束了,四人幫的殘餘勢力将被懲處,此時梅父、梅母先後複職。梅父這個“老革命”,對于小他許多的梅母,這個與他同患難,不離不棄的好妻子,已是言聽計從了。
梅家現在是由她一手把持,而她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富有正義感的人了,經過這場‘運動’的幾番坎坷,她變化大了,大到什麽事情,她都可以憑自己的主觀臆斷從事,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她相信曾救助她愛子的魯旺才,本質是不壞的,一切源自職責難免,上級的指示。本來她做爲某重要部門的負責人,說話的份量已不輕了,何況還有首長夫人的頭銜,還不是一句頂一萬句……
這樣,魯旺才借梅家的勢力,有驚無險的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當做人民内部矛盾處理了。魯旺才很識時務,他知梅父并不得意他這種人,不想在梅父眼皮底下惹他的煩,又怕受害人揪住他不放,不好收拾,就來個人去事已,自己發配自己回到了家鄉,先避幾年風頭再說,他這種認識問題,改造自己的好态度,梅父還是贊同的----一個在大城市呼風喚雨生活慣了的人,冷不丁到那窮鄉僻壤,是很不好受的,這是他深有感觸的……
魯旺才的本意是等時事穩定了,他再投靠梅家公子,以求發達。梅公子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梅母變得如此獨斷專行,她的寶貝兒子梅竹也是有功勞的,盡管梅父對魯旺才的事有看法:不能因他曾救助過我們的兒子,就減輕他的罪責,否則怎麽向那麽多受害的幹部群衆交待!話是這樣說,隻是梅父對嬌妻在‘運動’時的患難與共,心存有莫大的感激,如今這感激已變成了依賴,已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立場。嬌妻說的對,我們連效忠過我們的人都保不了,那以後誰還肯死心踏地的爲我們做事……
梅公子有苦難的過去,是值得同情的,但他不能以自己的喜好,自己的善惡得失判定他人的好壞,這樣他在不知不覺中已走向了極端——好啊!我在受苦受難時,你們在享樂,在落井下石,我現在翻身了,就由不得你們自在了,看我怎麽慢慢收拾你們這幫混蛋。首先他要報複的,就是過去那些對他不好,甚至是冷眼相待他的人,對這些人使使手腕,讓他們長久在困苦中不好解脫,不給長工資,受排擠,分房沒份,想調回大城市那是難上加難,這些隻能算是小惡,他的大惡還在後頭呢!
梅公子變得越來越不近人情、沒有人味,和他母親的嬌慣是脫不了幹系的,隻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的梅母,豈有不溺愛之理,在梅母的安排下,根本不配上大學的梅公子竟考上了大學,而且還是名牌大學,其實他在學校學什麽習啊!整天光顧着利用關系做生意去了,反正學習好、學習壞,對他都無所謂,他隻是要的是這個名牌大學鍍金的名聲……
梅公子現在是盯在了錢眼上了,他現在之所以如此貪婪的狠命抓錢,與他的一極端的觀念有關:有了錢就有了一切,錢可以通天,不會被政治運動所影響,有了錢,氣候不對,就出國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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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旺才現在的家庭生活并不如他心,表面看,他妻與一雙兒女對他不象從前那樣、從心裏巴不得他倒黴,而現在他躲過了這場“災難”後,卻對他的态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出奇的好,這樣倒讓他很不舒服,說來也怪。從此,他也不拿折磨妻子開心了,而是出外打野食吃,很少着家——那個家不知怎麽的,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後怕……
有句話說得好,莫怨天不公,隻緣時未到,魯旺才做惡做的,哪想到會有一天落在兒女手中接受懲罰——他的妻子從小就培養兒女,對他充滿了仇恨心理,他們都深深埋藏着自己的真實情感,期待有一天爲媽媽複仇:這兩個孩子早已忍不下魯旺才對母親的虐待了,如不是魯旺才收手早,兩個孩子都有治他于死地的心。他倆才多大年紀啊!不過十來歲,就有如此心腸,是全憑魯旺才所賜……
魯旺才一來到工程隊,就盯上了夏母,幾次欲行不軌,都被夏母機智的應咐過去了。這樣魯旺才就探知了夏母的個性,這畢竟不是過去他可以無法無天,也就暫且隻能收斂自己的行爲,伺機再動……
夏母怕引起不必要的風波,就沒跟夏父說這些事,但夏父豈能不擔心妻子,魯旺才是什麽樣的人,他已聽了太多的傳聞,不容他不信,如此,在工作中,夏父很不順心,還好,他能克制自己,隻是偶爾借酒消愁……
夏父在建築工程隊帶了幾個小青年做助手,其中一個叫小石的,是他最爲器重的。這得益于小石樸實,不張揚,又肯學的個性,在夏父的指導下,小石已取得了工長證、預算員證,并且很有信心在一年内把函授大專文憑拿到手……
夏父的栽培,小石自是對夏父尊敬,感恩有加,總想盡可能的對初來乍到東升鎮,人生地不熟的師父一家出點力……
夏父出去辦公事,一般就帶小石去。
這天,夏父又與小石騎自行車到市區辦事,誰想到,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夏父被疾馳而來、違章的一輛小轎車撞倒在地,當時便不省人事了……
眼見把人撞飛了,小車隻是停了一下,見血流滿地,便急忙加速急馳,一溜煙的跑了,根本就沒敢停下來救人,氣的小石跺着腳直罵:王八蛋,王八蛋!讓你跑,老子記住**的車号了,看到時,不讓你這個缺了八輩德的家夥蹲“笆籬子(監獄)”的!
小石攔了幾輛車,終在好心人的幫助下,攔下一輛車将夏父送到了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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