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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花季雨季四十一個夢



明荷與明涵夢裏的相連、太美好了——在仙境裏漫遊,那真是‘夏遊芳草地,秋賞菊花台,冬品傲雪梅,春醉百花園。’他們走到哪裏,哪裏就是是桃花源,哪裏就是仙境,他們要把所有的苦痛忘卻……

在夢中,他們是無所不能,自由自在的、已經分不清,他們是天地星空,還是天地星空是他們,他們已于天地星空融爲了一體……

未來的美好,生命的幸福、恒久遠,在他們的夢中世界看來,已經并不緊緊隻是個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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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父傷的不輕,在夏父被救助之初,魯旺才倒還算積極,到醫院表了态,要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夏父。不過他是雷聲大雨點小,并沒有向醫院交多少錢,這樣他還虛情假意,實則也是在乘人之危,一個勁的拉摸夏母的手說,這點錢先用着,他回去再籌措,都好解決,都好解決……

夏母此時心都撲在了丈夫身上,哪想到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父的傷主要是在頭部,經急救雖還處在一定危險之中,但病情還算穩定,甚至都清醒了一段時間,來安慰心愛的女兒,總之如治療及時,夏父是很有可能轉危爲安的……

隻是這時,醫藥費告急,夏母就去找魯旺才解決。魯旺才見她不解風情,就推诿說眼下公司沒錢,再說夏父的關系是落在了鄉企辦,醫療費理應由他們負責,而鄉企辦以夏父在建築公司工作爲由推托---實質他們是無多少錢可拿。

沒辦法,在小石及老隊長的幫助下籌的那點錢也隻能是杯水車薪,誰也想不到夏父的治療費會越來越高,靠個人承擔是不可能的,最根本的解決辦法是由肇事車輛的單位承擔責任,隻是本好處理的交通事故——那車号太好記了,○○○幾,可是在警察那裏也盡是推诿,竟說些模棱兩可之詞,看樣子一時很難有個結果。實質要想查很容易,隻有相當級别的人才能坐那樣的小轎車,當然這也是不好定案的根本原因所在。

就這樣,在幾方的推诿扯皮之中,夏父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抛下孤兒寡母,英年早逝……

夏父就這麽悲慘的去世了,喪夫之痛,給夏母身心帶來了巨大的傷害,使她一時都不知怎麽好,連班都無法堅持上了,如不是爲了女兒,她真想一死了之。就在這種情況下,魯旺才還想乘人之危——不時的提點破東西,以領導關懷爲名,“名正言順”的來糾纏夏母,想占夏母的便宜,幾次三番,被夏母斥責的不由惱羞成怒,以種種借口,克扣了夏父的撫恤金,并且還克扣了夏母的大部分工資,這更讓夏母雪上加霜。

魯旺才如此歹毒,是妄想着、他能用欲擒故縱的伎倆,逼迫夏母就範,否則他真是不甘心,一個半老徐娘他都擺不平,豈不更讓那些他信手拈來的小姑娘笑話……

明荷是個非常懂事的孩子,盡管她來到陌生的環境并不适應,卻也裝做很快樂的樣子,安慰父母開心。因她是外來人,難免有同學,特别是男同學欺負,好在她把明涵編做了一個“大俠”,吓住了他們:我告訴你們,我明涵大哥哥可是特種兵,可厲害了!磚頭他都能一腦袋撞碎了,你們如再敢欺負我,有你們好瞧的一天!

明荷真是孩子氣十足,把弟弟明涵當做了大哥哥,不過這也是目前她的心境所緻。她之所以把明涵說的那樣大,大到都成了特種兵了。一方面是爲吓住對方,一方面也是渴望有一個能保護她,愛護她的哥哥,這一身份,明涵最合适。所以她從此隻當明涵是哥哥,是她心靈的依靠,并有一個夢想:說不定哪天,她的明涵哥哥就會飛到她的身邊來……

爸爸出了車禍住進了醫院,本來挺好的,還跟她說了話,那一刻,爸爸把他全部的慈愛都給了她:是明荷啊!爸爸的好女兒,不哭,不哭,爸爸沒事的,是爸爸不好,吓着你了……

可是萬萬沒料到,爸爸從此一睡就再也沒醒過來,任她千萬遍的呼喊:爸爸不要離開明荷,爸爸不要離開明荷,你醒醒呀!你醒醒呀!你走了,明荷和媽媽可怎麽辦啊……

爸爸真的永遠的閉上了他那慈祥的眼睛,真的永遠永遠的、離開她和媽媽去另一個世界了……

爸爸就這麽突然的走了,讓明荷小小年紀、就已飽受夠了風雨的她,怎能承受得了,不由大病一場,很危險的,高燒到了四十度,好幾天都難退下來。好在她堅強,也能堅強——在昏迷中,她似與爸爸相會在了天堂裏,爸爸鼓勵她要好好的活下去,爲了媽媽,爲了她美好的明天,她答應了爸爸的請求……

是的,就是爲了親愛的媽媽,她也要好起來,不過十天半月,她便又能絢放她活潑可愛的模樣了……

普通人,也就是通常意義上的善良的人吧!但是,就是這樣的善良人,有時竟是很邪惡的——他、她,竟在明面、背後,有意無意講究夏母,說她與魯旺才有一腿,夏父真正的死因是心緒不好,自己撞到車上的,否則這麽長時間了,車禍怎麽還未處理……

其實,這些流言菲語,是魯旺才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散布的,魯旺才反正已是滿身瘡了,更甘于爲首長“獻身”。

他們是在往死路上逼夏家母女……

在學校,明荷的處境也不好。媽媽被人貫以大破鞋(poxie),她被貫以小破鞋(poxie),對這一類不堪入耳的話,明荷無從、也無法辯白,她是擋不住所有人的嘴巴!而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回答。

明荷心知她是媽媽的支撐,她要堅持不住,那媽媽也就完了!所以她要堅強、再堅強,也能堅強——明荷在心中一個勁的給自己鼓勁!

她不堅強怎麽行,不有一次,若不是好心人相勸,媽媽帶她不就差點投湖嗎!明荷小小年紀已具有了堅忍之心,甚至明荷都不止一次的、不由爲自己的堅強而大笑起來——這暗含冷峻的笑,讓所有人的心都顫了!如再這樣逼她,她恐怕就要瘋了。

那些人不由動了恻隐之心,慢慢也就沒人再說明荷與媽媽什麽了,而明荷也已不再怕别人說她什麽了,她又不是爲他們而活,他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吧!自己的路還要自己走。她早已下定決心,不管遇到多大的風雨,她也要面帶微笑,勇敢的去面對,不爲别的,就是爲孤苦零仃的媽媽,爲自己心中存在的美好,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孤傲、凜然不可侵犯,難道成了明荷生命的全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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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隊長的幫助下,夏父被無理扣下的撫恤金及夏母的欠發工資總算有了着落,如果拿到錢,夏母就打算辭去工作,帶女兒離開東升鎮這個傷心之地,利用自己熟悉商業的特長,到市裏盤個

店做個體經營,因爲隻有這樣,才是、當前能多掙錢的唯一出路……

從發生在夏父身上的不幸,夏母真正體會到了錢是有多麽的重要,她定要爲孤苦無依的女兒準備好将來。當然其中也爲、有一天年邁的公婆知道真象後,好有能力給他們二老、以最大可能的安慰……

夏母就是夏母,總是那麽的娴慧、善良,哪怕自己承受再大的苦痛,也不想讓公婆知道,那麽大歲數了,還失去了最大的指望,傷痛之餘,莫不如讓公婆恨兒子的不孝——說丈夫另覓新歡,跑到南方享受去了,連父母也不要了。不過,她再三讓公婆确信,無論怎樣,她和明荷永遠都是二老最親的人,永遠不離不棄……

她隐瞞實情,她相信也定是丈夫在天之靈之願……

小石知道夏母帶小師妹要離開東升鎮,他這個心急,并極力勸阻她們多留了幾日。小石是抱定了要跟肇事者讨個公道,要回她們本該早就得到的賠償金,否則她們就帶那點錢離開東升鎮,他怎麽能放心……

小石已明白爲什麽警察久托不解決老師的車禍,原來那肇事車是市裏一個領導的專車,拖到現在這個地步,人都不在了,還不給解決,這下小石真火了,到警察局,先是揭他們的底,說他們官官相護,爲了首長的臉面,而不顧弱母女的死活,心都黑透了,并揚言如不解決,他就到行署去告狀,如行署不行,他就是到省裏,北京也要讨個公道……

這下可惹惱了警察,先是扣下了他,最後商量來商量去,竟把小石弄進了看守所——這個非人呆的地方。

在他們的威逼利誘下,小石“屈服”了,不過小石有個條件,就是得付給他閉口費才行,也許是小石的大義凜然,也許是那些人還有善心存在吧,他們答應了小石,并付給他一萬五千元的閉口費——實則也是那領導良心發現變相給夏父的賠償……

小石對師母說,害死老師的家夥,我們平頭百姓無權無勢,是鬥不過的,他們也不可能得到法律公正的、應有的懲罰。好在他們還算有良心,總算賠了點錢,可是……,說到這,小石哭了,可是給再多的錢又有什麽用,老師他,老師他已不在了……

夏母看小石手腕上的深深的印痕----這是警察有意收緊手铐,扣出的傑作,不由直落淚,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小石已盡了力,師母說小石是對得起他不在的老師,對得起老師一家的……

夏母真爲小石慶幸,慶幸他虎口脫生,又擔心那些人記仇,說不定哪天難爲小石……

小石讓夏母拿着錢放心到市裏營生,他自有打算。後來,小石也離開了東升鎮,到省裏學完了所有科目、取得文憑後,就利用所學,到南方特區去打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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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年的努力,到了85年,夏母服裝生意做的不但有了一定的規模----上下樓,一二百平米的店鋪,而且還掙下了不少錢,房産不算,光存款就有二、三十萬之巨。可是錢再多也撫不平她心靈上的傷痛。她現在又給公婆編織了一個夏父與小姑娘跑到南方去,不要他們母女的天方夜譚。當然,她已很好的在物質上給公婆以安慰……

十六、七歲的明荷,人如其名,她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與生俱來、發自内在的、清荷般的聖潔之美麗與高雅之氣質。

明荷太完美了,完美的有時看着鏡中的自我難免自怨自憐,就如《紅樓夢》中林黛玉所吟唱的《葬花吟》中的兩句詩所言: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正是她少女懷愁的心境的一種真實寫照……

失去了父親的家,已不是一個完整的家了。與母親相依爲命的明荷,隻要母親高興,她就會顯出一副很快樂的模樣讓母親開心,實則她心裏很苦很苦。母親雖是她的摯愛,但母親不是她一生的依靠,現在對她來說,并不知道她還能有什麽真正的快樂,她還能有什麽值得她快樂的事情,她已把所有的美好都寄托、留給了與明涵的記憶裏——那是她幸福的全部,除此,剩下的歲月裏,都是痛苦的掙紮與想念……

現如今,明荷越發覺得一些人變得太快,也越來越感到與這樣的人格格難入,盡管她有與所有人交好的心,也不得不與一些人交好——因爲一個人總是要适應社會的,不能讓社會适應你,在這一點上她比明涵強,也有主見。

可是一些人的口是心非,真的不太好與他們深交,隻是面子上過得去就行。明明他們心底很看不起個體戶,卻礙于所謂的臉面,其實就是世故、圓滑,什麽樣的好話都能說出,而骨子裏卻充滿了惡毒的妒嫉,恨不得她家倒黴、破産才好……

也難怪一些人有如此心态,在經濟體制改革中,一些人想錢都想“瘋了”的變态心理,認爲幹個體戶的都不是什麽好人,暴發戶錢都不是好來路的,就活該他們倒黴,憑什麽他們能撈大錢。

這些人以偏概全,确實,是有一些人不擇手段的發了黑心财,但也有一些人是付出了怎樣的心血,擔了多大的風險,才有今天的門面,他們隻看到人掙錢了……

看看社會風氣,周圍的人都在變,有一天明荷突然擔心明涵也會變的——她倒不擔心明涵變成了壞人,而是擔心這麽多年他會不會把她都忘了,畢竟他家的背景會越來越高的,難免有許多人對他也另眼相看的,當然隻要他願意交往……

爲此,有一次竟在夢中出現,她與明涵到另一個世界裏,不知誰是誰,明荷拚命的想讓自己想得開,如果明涵能永遠快樂,忘了她也心甘……

但無論怎樣,明荷總是有一顆火熱的心被明涵所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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