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涵的印象裏,明純小妹那是清純美麗的象征,而今她......明涵不敢想象下去......
明涵以爲自己的小表妹真的淪入了那種不堪的境地,他心中充滿了不知向誰,找誰發洩的悲憤之情——我們這個社會是怎麽了,我們這個社會的人這是都怎麽了?!
明涵要向社會暗流開戰,明涵要爲被欺侮的人呐喊!!!
明涵全然不顧攤主的表情,順手拿起地攤主的一個盆子,便當街邊拍打、邊高歌,也不知唱什麽好,順口就唱——
他先唱的是《畢業歌》——同學們!大家起來,擔負起天下的興亡,聽吧!滿耳是大衆的嗟傷......我們是戰還是降,我們不要做奴隸,要肩負起民族振興的重任......
我們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社會的棟梁,我們今天是弦歌一堂,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巨浪,巨浪不斷的增長,同學們,同學們快拿出力量,擔負起天下的興亡!
看明涵書生意氣,文質彬彬,一個很好的孩子,圍觀的人們當他是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或是無後台,下了崗的大學生,不由不感歎,不由不議論紛紛,真沒想到大學生也找不到工作,也會下崗;可不是怎麽的,就有一個女大學生,無後門,被精簡下來了,便被氣瘋了,好可憐啊!她就好在附近轉悠,這回好了,這男孩再一瘋,這不成一對了......
唱完了《畢業歌》,明涵又唱起了這樣一首《歌女》的歌——我們到處賣唱,我們到處獻舞,爲什麽被當作商女,爲了饑寒交迫,我們到處哀歌,唱盡了人生的滋味,舞女是永遠的飄零......
我們到處賣唱,我們到處獻舞——明純再不允許哥哥這麽傷心,不能再讓他唱下去了,可是她一時又不知怎麽說好,隻能擁上抱住哥哥,臉緊緊靠在哥哥堅實的脊背上,半天不知說什麽好,隻是一個勁的說:哥哥是我,我是你的小妹明純,你這是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快醒醒、快醒醒——就這樣,明純重複了好多遍,才想起說,哥哥,小妹隻是陪人吃吃飯,在一旁伺侯人家,其他什麽都沒做。哥哥,你放心吧!從今以後,小妹就聽哥哥的,再不惹哥哥生氣,再不讓哥哥傷心......
到這時,明涵才像是在夢中驚醒——當街那樣的高歌,是不太符合他的個性,這都是他對一切一時的太無望引起的失态,其實,就是小妹真的下了水,他也不會嫌棄的,如不是被生活所迫,能有多少人會心甘情願幹這皮肉生意,無論怎樣他也會把小妹解救出......
明純哭得是太傷心了,明涵怎麽忍心,他都被小妹哭得要落淚了,小妹真的是哭傻了,明涵竟好不容易才掙開了她的擁抱。
明涵替小妹擦着淚水,順便用淚水洗去她臉上的濃妝,并說,看你這妝化的,哪像個十六七的小女孩,真成了半老的女人了......
這話讓明純破涕爲笑......
明涵雖然很擔心姐姐,可是卻也不能不把明純推給了姐姐,是讓她先工作,還是先培訓一下學點技術再工作,也就隻能由姐姐做主了......
明涵還一再叮囑明純,到姐姐那兒能自立了,就不要住在姐姐家裏了。明純明白哥哥的意思,怕久了打擾姐姐一家的生活。就是哥哥去姐姐那,如住久了肯定也會想辦法的,她和哥哥一樣能體諒姐姐的……
明涵真汗顔那個在臨黃傳得很廣貶低關東人的笑談——有幾個關東籍被認爲是小姐的,給家鄉發電報,瞧,她們是怎麽說的,姐妹們,這邊人傻,掙錢容易,快來吧!
這一個個花季般年輕的姑娘都是怎麽了?!出賣肉體,去讨人賞賜,被人輕賤,倒好像把嫖客當成了救星,對她們貶低一點說,她們的心靈被麻痹的可見一斑,往高尚點說她們,她們這是帶着愛心在“工作”——她們竟不覺形形色色的嫖客肮髒、惡心,能否可斷定,她們的心胸很廣大?!唉!這世界是怎麽了,不知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了......
從明純小妹的身上,更引出了明涵的感慨——關東人這都怎麽了,關東人真的沒了自尊?沒了血性?其實,之所以有這樣過分誇大的笑談流傳在臨黃,主要還是對關東人長久戴的有色眼鏡積累的一種發洩。在臨黃,有不少一般人普通生意人,就是看不上關東人,除非你改了鄉音,否則一聽你是關東人就往死裏‘宰你’——也就是說,嫌貴就别買,十塊錢的東西,能給你要一百元。
客觀的說,臨黃有多少關東‘小姐’?事實上,雖不能說很少,相對臨黃據說的、何止上萬“小姐”并不占主導,以泛泛所指的南方居多,就是關西本省各地的也不能算少。其實就是哪的人都有,因爲有的個别靠沿海地方的所謂南方,地少山多人多,這裏人傳統就是好出外營生,什麽樣的行業都有他們的身影,甚至誇大點的他們的自說,有人的地方就有他們地方的人。這個地方曾以造假文明全國。底層人在外好給人以開發廊爲營生,就容易被編排,就說南方人多,其實都是片面之詞。就是口音差别太大,太好引起注意了......
感歎了來,感歎去,明涵明白,同情心要适度,多少以此爲營生,就是她自己的選擇,沒必要過分上綱上線,也就是以自己的喜好看待一切。可是社會有光明一面,自然相對也會有這樣那樣的陰暗面,關鍵自己要把握好自己爲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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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是開釋人心靈和思想的最好的醫學——當然這是一個廣泛意義上的哲學的專指,因爲國情的原因,被一般人好認爲是迷信的基督教、特别是佛家經典書籍,更是屬于哲學意義上的這種範疇......
姐姐認爲,幸福是心态而不是狀态,盡管我們這個家生活的不如意,但又不是過不去,總體上講,社會大的趨勢是好的,如果我們能換個角度以積極的心态面對人生,人生的遭遇和挫折,一切都是可以過得去的,關鍵是懂得随緣,凡事不能太強求,太執着,如果按父親期望的想法,安置好這個,安置好那個,了這個情,了那個情,有上百萬都是不一定可能,這很不現實,父親這個心态真的得改改,否則,就如深陷泥潭難以自拔,父親怎麽就不明白呢!他又不是上帝,每個人的路都是在靠自己走着,他怎麽有那個能力去改變呢?這些年的事實,不足以證明這一切了嗎?.....
姐姐認爲,這個家改變的關鍵是,明涵能超越自我。姐姐很擔心這麽多年他悶在家裏,封閉自己,思想上難免有僵化、偏頗的模式,不想、不能認識到——‘我們可以随自己的喜好,來認識這個世界,然而世界總少不了光明和陰暗面......’
姐姐的想法很簡單,甭管信啥,哪怕信基督教、天主教,一個人總要有所寄托。而她因健身的原因,接觸了相關的佛家精髓,便一直想讓明涵拜讀,隻是明涵總是有意無意的在回避,她隻能随緣,凡事即使自己的親人,強求也是強求不來的,雖如此也不免很爲明涵揪着心,但見他沉浸在自己勾畫的世界裏,還很樂觀,也隻好安慰自己多想了......
其實,明涵不是不在意姐姐的好意,而是怕因此影響自己,預定給自己的路,哪怕爲此錯過結緣,也隻能放棄......
還是姐姐有辦法,竟讓弟弟回心轉意,颠颠的要去上學了——此次明俊回家還有一項任務,就是無論如何也要了卻姐姐的好意,他呀!從自身的經曆,也很擔心哥哥的狀态不好……
在小弟一再相勸下——書都拿到跟前,放到他手中了,就如弟弟說的,看看就看看呗,有啥!!
明涵不看不知一看倒好笑了自己——原來他‘白日夢’所推托、最終還是妥不過授看的《金剛般若大威德正心經》正是由小弟放在他眼前的……
姐姐弟弟這片冰心,明涵不能不領受——真的就要好好看看《正心經》。至此姐姐弟弟才明白,姐姐的弟弟、弟弟的哥哥明涵,在這方面還真是隻有他最顯見地。也就是說《正心經》将明涵的心敞開了一扇大門——根本不會影響他的根本之路,隻會完善他的人生,擁有健全的人生觀,不爲任何所左右;對明涵來說,就是在是破迷開悟,所有的夢都是在印證經書的言外之意的最可貴之處。往大了說,明白言外之意,一般意義上的邪書一樣可看出人生根本所在;而不明白、不敢明白言外之意,正書一樣能看邪了。
看書的要點是不能癡迷其中,并要有信心把握住不是爲信什麽而信,才能不執著、不極端。也就是說,在一些人眼裏,經書就是經書,即使奉爲教條,他口口宣揚這就是法,也不見得。如果一個人好執迷于表面的說道,便樂在其中,不明白,不去明白。書中的“言外之意”才是最可貴的,那隻會讓在你自覺解脫自我,解脫人生的同時,又是在用一個條條框框在封閉着自己,不明白,不可執有,不可執空,唯有修習中道妙理的真意所在、内涵,最終把天下人,甚至與自己意見相左的同門都看得一無是處,當然這也許是一些人、甚至所有人的一個過程,早早晚晚也都可能跳出來看問題......
如你跳出來看問題,那眼中的經才可稱爲法,無處不在的佛法——佛法給人帶來的不是仇怨,而是消除仇怨……
佛法能給人帶來什麽呢?佛法會促使你無怨無悔度過黑暗人生;佛法會在不知不覺中将你的心胸廣大了,而不是打着法的旗号,念着慈悲去強爲之。最終對明涵來說,不是信不信佛法,修不修佛法的事,而是怎麽不執迷于表面道理,怎麽理解的問題……
可是就算你自以爲理解了,總抱着不放也不行,此時你眼裏的法對你來說,有可能就又是限制你的條條框框,經書隻是你一時的拐杖,當你敢“放下”,才有可能真正用心去明了其中的言外之意的最可貴之處在哪裏,才有可能自然而然地把道裝在了心中,充實你的内涵,而不是強爲之。到此,換個角度說,你才算是在道中,真正的“得道”了。到這一步算完了嗎?不一定,你也許還要将自己無迹于人群之中,周圍的人中,讓人怎麽看你?就如這樣一個古代故事所道出的道理吧:
三國魏、蜀、吳時的後期,蜀國的功臣丞相諸葛亮已病亡後,強勢的魏國舉兵滅了蜀國,當時滅蜀的魏将抓住了一個曾長期跟随過諸葛丞相的老軍。魏将自以爲,他的文治武功可與諸葛丞相一比,就問老軍,老軍回答他,丞相在的時候,我沒有覺着他有什麽不同,可是當他走了,就再也找不到像他那樣的人了......
魏将聽此,大感慚愧,言,吾不如諸葛丞相也......
也就是說,人知道你的好,可是卻不知你好在哪裏,與他們有什麽不同,可是當你離開時,卻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的人了,你就是社會最穩定,最可靠、最可信賴的一員......
當然,凡事沒有千篇一律的,什麽人也不一定非活在他人評價之中,爲他人評價而活着......
如果誰認爲自己做到了無迹于人群之中了,人生就算圓滿了,那就又有過了……
我們什麽都放下了,你就是芸芸衆生中最普通的一員,到此你也許會發覺社會上的許多書籍是很好看的。對你來說什麽都也許是開卷有益!也許你發覺理解了孔子,至少孔夫子的這樣一句話會讓你感觸不一般——道的高深之處,連聖人君子都不一定全部探曉,可夫子又說了,道體現在細微之處,連普通人都很容易就做到了......
明涵最終看得很明白,我不可以确定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可以成爲什麽樣的人,也不想再求什麽去實現一時興起所作《銘志》的詩中蘊涵的所謂的濟天下蒼生之志了。隻是希望盡自己的力量,完成心中的故事,不爲别的,哪怕最終隻爲牽挂自己的人、自己牽挂的人心靈得到解脫——不怨天、不尤人,今生他也就知足了……
《銘志》
上蒼賜予無形劍,胸懷大義行天下。
溶解人間不平事,釋化世上難解緣。
潇灑來去無所求,平平常常才見真。
但願能有人長久,明月萬裏映冰心。
蓦然回首天地間,浩氣長空沖九霄。
愛恨情仇随緣去,悲歡離合化慈悲。
人間天上共婵娟,萬象更新已大同。
世世滄桑如夢幻,絕世傳奇絕世緣。……
終有一天,明涵把銘志中的‘胸懷大義行天下’心平氣和、設身處地的改爲‘談笑聲中江湖遠’,才有可能,把自身貢高我慢、也就是不知不覺中、自以爲自己真很了不起的羁絆,從心底想真正的放下。這也是他别無選擇的道路,因爲生活的遭遇和挫折,很容易在這方面打擊他。甚至可以自我解嘲說,面對現實生活的無能爲力,所謂《正心經》正是他給自己編織的美麗的謊言、自己解脫自己的不知結局的借口,‘冠冕堂皇’的門面……
明涵過去總認爲,我們這個家,從來就沒遇到什麽好事,而今天,他很高興,爲弟弟牽着的那顆心終可放下了,姐姐也爲他把心放下了;他呢,也爲姐姐把心放下了,三件好事,落在了一家頭上,明涵相信,這個家不管再經曆怎樣的坎坷磨難,希望永在……
從此明涵再也不想相信,他會有紅塵中的眼淚……
就拿舅舅的離世,明涵完全可以給舅舅以最美好的祝福:人的命運都是由上天來安排,上天帶走了你的舅舅,讓他在天國裏,擁有永久的幸福、美好,以補償他一生的善良、正直、貧窮……
注:《正心經》隻是對美好世界的一種泛稱,這裏不能絕對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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