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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不祭鬼神的後果



商湯,是契的十四代孫,他的真名叫子履,姓子名履,而常用名則是成湯,即成唐。甲骨文中,湯與唐是同音,所以通用。

商湯的名字有很多,古書中記載:“湯有七名”,而其實遠不止這麽多。見于古籍記載的有:湯、成湯、武湯、商湯、天乙、天乙湯,武王。在甲骨文中稱作唐、成、大乙、天乙、高祖乙。而天乙、大乙、高祖乙則是商湯的廟号,商族的後人祭祀湯時專用名。

關于商湯,有一個通俗的小故事,後來還演變爲一個成語。某天,可能是周末,商湯興緻好,率衆郊遊,到了一處茂盛的林子裏,看到了一個捕獵者,正在忙着挂網,四面張開,用來捕捉飛鳥。待網挂好後,捕獵者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口中念念有詞,禱告說:“求上天保佑,網已挂好,願天上飛下來的,地下跑出來的,從四方來的鳥獸都進入我的網中來。”

湯聽了,忽覺這是一個表演的好機會,稍加醞釀,便做出一副感慨狀:“隻有夏桀才能如此網盡矣!要是如此的張網,就會完全都捉盡啊!這樣做實在太殘忍了。”說完,商湯就叫從人把張挂的網撤掉三面,隻留下一面。然後他也跪下去對網禱告說:“天上飛的,地下走的,想往左跑的,就往左飛,想往右跑的,就往右飛,不聽話的,就向網裏鑽吧。”

表演完畢,商湯對現場觀衆又發表了即興演講:“同志們,我們對待禽獸也要有仁德之心,不能捕盡捉絕,不聽天命的,還是少數,我們要捕捉的就是那些不聽天命的。”

至此,我們不難發現,商湯不僅是一位優秀的政治家,而且還是一位優秀的業餘演員,借題發揮的本事确實不一般,而且非常重視宣傳,可惜當時并無記者攝錄,否則絕對是一部精彩的紀錄片。

此後,商湯愛鳥愛獸的善行迅速傳開,諸侯們聽說這件事以後,便都成了商湯的粉絲,不約而同地肉麻兮兮地拍起商湯的馬屁來:湯,真是一個有德之君啊!這就是流傳到後世的“網開三面”的成語故事。

事實上,商湯所做的禱告詞,用古漢語表達,似有更深内涵。文爲:“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網!”其中後半句“不用命,乃入吾網!”尤其威武,說的直白些,便是“不聽我的,就進我的網中!”這簡直就是對天下人的命令、威脅和驅趕。不知是諸侯們水平太低,聽不出弦外之音,還是故作糊塗,最大的可能,則是商湯成就代夏大業後的自我美化,要不然這種狠毒之語,怎能換得喝彩一片?

然而,就在諸侯們陶醉在對商湯的贊美中時,商湯已經趁熱打鐵,揮舞刀槍,開始了他的滅夏攻勢。

首先商湯将首都商丘擴建,稱爲亳邑。商國從始祖契開始,到湯的時候已經将都城遷了八次。湯定居于亳,在這裏積蓄糧草、招集人馬、訓練軍隊,爲滅夏之戰創造有利條件。本來商就曾被夏王朝授與“得專征伐”的大權,也就是說,商國要征伐誰,可以不經夏王的批準,由此可見,商的實力之強,夏對商的信任度之深。但是,商湯此次野心很大,他準備征伐的并不是一般的諸侯,而是統治全國的夏王朝。

不過,雖然夏王朝此時已衰落,但夏與商,畢竟還屬于中央與邊區的關系。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與夏王朝相比,商依然是個地方的小部落。要想吃掉這隻瘦駱駝,到底該從哪下口?一口咬下去,怎麽才能咬的爽,而且讓夏桀不知道痛?找準了突破口,既可以削弱夏王朝的勢力,排除滅夏的障礙,又可以争取更多的諸侯反夏,可謂一石二鳥。可是,滅夏的突破口在哪?商湯把他的目光投向了他的鄰居——葛國。

這是一個非常英明的決策。首先,葛國(今河南甯陵)不大,而且還很弱,這招就叫做撿軟柿子捏。其次,葛國是亳西面的一個方國,與商國緊鄰,商國擡嘴就可以咬到,無需長征,這招便叫兔子來吃窩邊草。此外,葛國的國君葛伯忠實于夏桀,是夏桀在東方地區諸侯國中的一個耳目。如果不把葛國消滅,商國的風吹草動都會報告給夏桀。這招可稱做防患于未燃,先下手爲強。

但無論是誰,即使是魔頭希特勒,征伐哪一個國家,也必須要找個理由,何況是光輝的道德典範——商湯?伐葛,找個充份的理由是必須的,而且,很快就讓商湯找到了。

不過,商湯找到的伐葛的理由聽起來很搞笑。這個理由就是——葛伯太懶,很長時間不祭祀天地神鬼。還是别笑了,或許,在那時候,不尊重天地神鬼,是一件很大的事吧。

此後,這件很大的事讓商湯知道了,很生氣,認爲問題很嚴重,就派了使者前去詢問原因。其實,這典型屬于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因爲,葛國是否祭祀天地神鬼,關你商國屁事?

不過,我們可不能忽視這一點,那就是商曾被夏王朝授與“得專征伐”的大權,通俗點說,相當于現在大陸一個班級的班長,老師不在的時候,可以命令同學罰站的。

好了,一場好戲即将開演。商湯扮演的角色是一位正氣凜然的班長。葛伯呢,扮演的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學生,而且還有一些并發症,那就是無賴兼腦殘。

這不,見質問的商使來了,明知對方是挑釁,甚至帶來了死亡的氣息,而葛伯卻顯得頑皮而可愛,耍起無賴來:“老大,我們不是不懂得祭祀的重要,隻是每次祭祀都要用許多牛羊,我們現在沒有牛羊,拿什麽祭祀呢?”

商湯很慷慨,聽了使者回報,就派人挑選了一群肥大的牛羊給葛伯送去。葛伯見了這麽多牛羊,腦殘病便開始發作,就将牛羊全部殺來吃了,卻仍然不祭祀。爲了口福,竟然不懼亡命亡國,葛伯,你難道真的腦殘到了這地步?

商湯很大度,得知葛伯又沒有祭祀,沒有拍桌子扔闆凳,而是耐心地再次派使者至葛,詢問爲什麽不祭祀?葛伯則又開始耍起了賴,撒起了嬌:“我們的田中種不出糧食來,沒有酒飯來作貢品,當然就舉行不了祭祀。”

商湯不愧是位道德楷模,聽了使者的彙報後,就立刻派亳地的人前往葛地去幫助種莊稼,同時還食宿自理,派商葛邊境的人往葛地送去酒飯,給幫助耕種的亳人吃,送酒飯的人都是些老弱和孩子。

此時,葛伯的腦殘病再次發作,也有可能是被餓瘋了,竟每次派人在葛地等候送酒闆的人,然後,将酒飯搶走,還威脅說,不給就要被殺死。有一次,一個孩子去送酒肉,因反抗搶劫,竟被葛伯的人殺死。爲了一點飯菜,一個國君竟然會去殺人搶劫,這,這是否有點太誇張了?

于是,商湯——這位偉大的革命舵手,人民的紅太陽,見葛伯死心塌地與商爲敵,自絕于人民,已不能再用處理人民内部問題的辦法來争取,便率正義之師,一鼓作氣,将餘勇去追殘敵,殺了葛伯,解放了全葛國。

葛國滅亡了,不祭鬼神的後果果然很嚴重。

此後,據說,亡國的葛國人民見湯殺了葛伯,很開心,都表示願意歸順商。湯倒也無奈,隻好勉強将葛的土地、人民、購物全部占有,并組織葛國人民從事農耕,發展生産,幫助他們邁向小康之路。

至此,有一點需要說明,或許,無論葛國如何表現,他的最終結局都是滅亡。

爲了滿足自己的利益,征服者總是千方百計找借口,即使借口多麽荒誕。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下,講道理、講正義是不夠的,有實力才能生存。規則永遠是強者制定的,曆史永遠是勝者抒寫的,所謂弱國無外交,也是這個道理。

商湯滅葛的行動,殺雞鎮猴,影響确實不小。

在諸侯中,對商湯滅葛,不但沒有人反對,反而指責葛伯的不仁,被殺是咎由自取。這也正常,有誰去拍死人的馬屁?牆倒衆人推,這是人類一貫的風格。

在拍商湯馬屁的諸侯中,有的存心不良者,盼望商湯前去征伐夏桀,以坐收漁翁之利。也有一些自願歸順商湯者,商湯倒也不做謙讓,對歸順的諸侯、方國都分别授以玉珠作冕冠的玉串和玉圭。

顯然,此時的商湯,見粉絲衆多,便已飄飄然,把自己居于一個諸侯盟主的地位,開始行使國王的權力。

商湯伐葛成功了,這是一件喜事,但又是一件禍事,正如老子所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因爲,這次戰争暴露了商湯的野心,引起了夏桀的注意。就像抗日戰争時期,彭老總發動百團大戰那樣,雖然沉重地打擊了日寇,但卻也暴露了自身的實力,從而引發了當時日軍的反撲,給根據地帶來很大困難。

但商湯是幸運的,上天決定幫助他,因爲在最關鍵的時刻,他遇見了一個魔法師。

這個魔法師不是來自魔法學校,而是來自一個烹饪學校,但他很神奇,因爲,他,可以把商族這匹馬變爲一隻雄獅,他的名字叫做伊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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