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族發源于中國的西部,早先居住在今天的河南西部和陝西東部,這和發源于中國東部的商族正好相反。不過,據古書記載,周族和商族的始祖卻是親哥倆。
周人的始祖叫做棄,也就是後稷。商人的始祖叫做契。棄和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二人的老爸便是黃帝的曾孫帝喾,隻不過契是帝喾的大老婆姜嫄生的,而契則是帝喾的二老婆簡狄。
不過,這哥倆出生的曆程也确實蹊跷。契是老媽簡狄吞鳥蛋後懷孕生出來的,而棄的出生更讓人難以置信。因爲他竟然他媽姜嫄踩到一個神奇的大腳印後孕育的。據說,姜媛踩到這個大腳印後,突然感覺好像有一股電流湧過全身,回家後不久就懷孕了,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男孩。
棄和契都是非正常出生者,但棄的命運卻比契坎坷多了。他老媽姜螈以爲兒子是妖,所以在一生下他後,就把他扔到了一個小巷子裏,想讓來往的牛馬踩死他,可是從巷中過往的牛馬卻全都繞着走,絕不踩到嬰兒身上。後來姜螈派人把他丢到山林中去,可正巧碰上山中人多沒丢成。最後将嬰兒抛到河冰上,又忽然飛來一隻大鳥,用自己豐滿的羽翼把嬰兒蓋住,以防嬰兒凍僵。姜螈得知後,以爲這是神的指示,便将嬰兒抱回精心撫養。因最初本是要抛棄他;所以給他起名叫“棄”。
在《詩經·大雅·生民》中記載,棄還在兒童時,就喜歡種樹麻﹑菽等農作物。長大成人後,他善于根據各種土質,去種植多種糧食作物,老百姓都向他學習。于是,堯便任命他爲農師,舜則賜他封号爲後稷,表彰他的功勳可與帝王相當。稷,農作物的一種,也就是粟,也有的說是不粘的黍,還有的說是高粱。後稷善于種植多種糧食作物,不僅使五谷獲取了豐收,而且懂得了糧食的春播、夏管、秋收、冬藏,赢得了一套圓滿的農事活動經驗,他開創了萬古不朽的農耕偉業。因此,他被後世尊爲“百谷之神”。民以食爲天,後稷可以說是中華民族幾千年帝業的根主,因此産生了“江山社稷”這一說法。
周族發展的過程也是一個遷徙的過程。
後稷時期,周族居于邰(陝西省武功縣西南)。
到了後稷的兒子不窋時期,适逢夏末商初,夏亡商興,作爲夏朝的屬國,周人受到牽連,被迫西遷,不窋率族人來到了現在甘肅慶陽一帶從事農耕,在那裏,周人與當地的西戎和北狄混居在一起。但西戎和北狄的大多數部族都靠遊牧爲生,周卻是農耕民族,因爲生活習慣不同,經常會鬧矛盾起沖突。
因此,到了不窋的孫子公劉時期,周族又開始了一次新的遷徙。這次,他們是東遷,最終落腳在泾水流域的豳(今陝西旬邑)。來到豳地,公劉見這裏背風向陽、土地肥沃、物産豐富,又能容衆多人口,就向族人宣布在這裏定居下來。此後,公劉又利用日影看山岡、定南北、觀水相、測量低地和高原,劃田界、開荒種田,修複光大後稷開創的農耕事業,自此中華民族遊牧農業轉入定居農業,後人将公劉稱爲人祖,又稱爲中華民族定居農業鼻祖。而且在此時,在公劉的帶領下,周族已經有了自己的武裝,并建設了宗廟,從此,周族進入了建立國家的階段,開創了豳國300多年的曆史。
自公劉起,又經九世傳位,到古公亶父爲部族首領時,周族的勢力有了進一步的發展,以成爲商朝西部的強大方國,但周對商朝的統治又若即若離,因爲在殷墟甲骨文中,有時稱其爲周方,有時又稱其爲周候。而商代稱方者便是不服從者,稱侯者就是臣服者。但周族的強盛之下也隐藏着危機,因爲早在周族東遷之時,西戎北狄的勢力便接踵而至,很快,周族就又被那些遊牧民族給包圍起來了。
爲了避免沖突,盡量減少流血犧牲,古公亶父選擇了忍讓,三番兩次地向戎狄進貢珠寶和牲畜,希望各族之間能和平相處。但戎狄不講信用,貢物照收,但仍然多次侵擾周族的土地。古公亶父無奈,慎重考慮後,毅然率領部族再次向東南方向遷徙。他們曆盡艱辛,越過漆、沮和梁山,遷至渭河流域岐山以南的山腳下,這便是周朝的發源地——周原,位置在今天的陝西省岐山、扶風兩縣境内,自此,“周”的概念産生了。“周”字最初寫法是:上田下口,上下合成,後來演變爲周字。周原物産豐富,土地肥沃,灌溉便利,農耕條件優越,經濟發展快速。古公亶父在周原造田營舍,建邑築城,國力迅速恢複壯大。這便是曆史上著名的古公遷岐。此後周族的曆史掀開了新的一頁,僅僅經過了三代人的努力,便推翻了商王朝而建立了西周王朝。
遷到周原以後,周與商随着地理位置接近,聯系也愈加緊密,爲了保障部族安全,古公亶父與中原共主的商朝建立起穩定的同盟關系,卑事商王武乙,在商的保護下積聚力量,并且接受了商朝的文化系統,特别是有關于天命的觀念,周朝建立之後,這套天命觀念經過了周公旦的整理,成爲立國的政治法理基礎,進而形成了影響後代王朝數千年“奉天承運”的君權神授概念。
古公亶父之時,周部落已頗具規模。他有三子,偏愛小兒季曆。長子太伯及次子仲雍爲順父意傳位與季曆,自身逃亡荊蠻,與當地本土氏族結合,後爲吳國。而根據《竹書紀年》以及民國之後疑古派顧颉剛等人的看法,此時期的周國已經有了“翦商”的想法,吳國的建立則是打算建立西、南兩個戰略方向的結果。
古公亶父死後,三子季曆即位,商周關系開始密切,《後漢書·西羌傳》載:古公亶父傳位季曆,季曆不僅與商聯姻,娶妻商室,還被商王文丁封爲“牧師”,成爲商王朝在西方最爲重要的一位方伯,所以季曆在甲骨文中有時又稱公季。可見,周此時已是商朝屬下一強大方國。
周商雖然關系日趨密切,但兩者卻都心懷鬼胎。殷商總是時刻提防著這股新生力量,而周國、吳國也逐漸并吞其他小國家,特别是親商的諸侯國。日漸強大的周與日漸衰落的商,還沒有渡過蜜月期,就開始相互猜疑,相互指責,進而相互征伐。最終,商王文丁爲扼制周族勢力發展,以保商朝地位不受威脅,殺了不再那麽聽話的季曆,周商矛盾陡然加劇了。
季曆被殺後,兒子姬昌繼位,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當然想複仇,可惜國力不足與殷商對抗,所以隻好隐忍,向商認錯服軟。而剛繼任的商王帝乙此時也焦頭爛額,因爲東夷造反,聲勢很大,而此時姬昌假如乘機煽動西部諸侯造反,後果将不堪設想,所以帝乙便大力拉攏姬昌,既讓他繼承西伯頭銜,又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了姬昌。兩國的聯姻,使一度緊張的局面暫時平緩下來,但這卻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殷商對周的戒備之心。
帝乙死後,兒子帝辛即位,這便是曆史上被醜化醜到爆的商纣王。商纣王上台後,大刀闊斧,内整箕子、徽子、比幹等王族反對派,外伐對商不忠不順的諸侯方國。爲了震服勢力快速膨脹的周族,纣王一度把姬昌囚禁在羑裏,并殺他的大兒子姬考作爲肉湯、逼迫姬昌喝下。此後,周人以寶馬、美女賄賂商纣,方才求得釋放姬昌。
姬昌歸國後,謀商之心并無松懈。他一方面倡導發展生産,制定“有亡荒閱”之法律,大肆搜捕逃亡奴隸,防止勞動人口流失,增強周族實力,使周國附近一些部落歸附。另一方面進行武力擴張,根據《尚書》記載,周國首先讨伐西方犬戎及密須、等小國,以固後方,接着東伐耆國(在今山西長治西南)、又伐邘(即孟,在今河南沁陽),最後伐崇國,深入到商朝勢力範圍。此時周國已“三分天下有其二”,姬昌便遷都于豐都(今陝西省西安市戶縣沣河西岸),并自稱爲王,準備進取殷商。這便是曆史上的周文王。
但在剛把首都遷到豐的第二年,文王便生病死了,未能完成夙願。姬昌的次子姬發即位,這便是曆史上的周武王。武王率兵會盟軍于孟津(今河南孟津),前1046年,周武王率戎車三百,虎贲三千,甲士四萬五千與商朝七十萬軍隊大戰于牧野(今河南汲縣)。周軍大勝,纣王于鹿台身被珠寶玉器**。
自此,商朝滅亡了,新王朝即将成立。因爲周部落到古公亶父時遷居于周原,武王滅殷以後,就以“周”爲朝代名,嶄新的周朝自此誕生了。
商滅夏,周滅商,天道循環。但兩者情況卻又有所不同。成湯在滅夏後,基本吞并了夏地,但周武王隻是乘虛而入占領了商朝的王畿而已,商在東方和北方還有大量的同族和友好的諸侯存在。而商纣王在攻滅人方時,駐紮在東夷地區的軍隊據說也有數萬甚至十餘萬人,因此,周此時是無法一口把商給徹底吞并了的。
那麽,新興的周如何才能站穩商朝故地,使這個統治時間長達六百餘年的大國不再死灰複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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