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無名指一寸寸往前伸出,看上去顯得極爲緩慢。
然而無名指每前進一寸,都新生出了新的無名指,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一十六……很快,在蘇逸的面前便懸滿了無數根無名指,密密麻麻,毛骨悚然,一根根仿佛要擇人而噬,看上去很是瘆人。
與此同時,在每一根無名指上,都散發出了一股強大而駭人的氣勢。
這憑空多出來的無數根無名指不禁讓人心生無限恐懼。
圍觀衆人眼中,那傻站着的店小二的面色禁不住一片駭然。
原本熱鬧噪雜的街市上,立即變得安靜了下來,甚至不時響起一陣陣驚呼。
蘇逸面前的景象帶給圍觀衆人的感覺是,如果這無數根無名指戳下去,必然要把眼前的這個店小二捅成一個馬蜂窩。
圍觀者中自然不乏修行者,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道:“寸指!”
書生模樣的男子臉上一片平靜,臉上的嘲諷之色消失了,自然不是因爲面前的店小二而消失的,而是他對于自己所使出的寸指的尊重,每次他都要心平氣和。
蘇逸并沒有動,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已經動不了,這無數根無名指的生成看似緩慢,但卻隻是發生在瞬間。而且這無數根無名指仿佛将他的身體牢牢的鎖定住了,令他根本動不了。
識海内傳來強烈的生死危機波動。
嗤、嗤、嗤、嗤、嗤……
一連串的輕嗤之聲響起。
蘇逸胸前的衣服上瞬間出現了無數個指洞。
那并非無名指觸及到了蘇逸的身體,而是那無數根無名指劃破長空,發出一陣陣與空氣的嗤鳴之音,朝着蘇逸的胸前戳去。
未及體表,卻已将衣衫戳破。
書生模樣的男子表情仍舊極爲平靜,像是做了一件無比輕松和随意的事情。他的平靜和内心湧動的尊敬,隻是出于對他自身本命的感恩而已。
是的,他感恩,感恩本體本命帶給他的強大和自信!
本體本命!
蘇逸漆黑的眼瞳深處有光芒閃動,他也早已認出這是本體本命,在那根無名指由一生二的時候便認了出來。
他的兒時好友蘇小賢便是本體本命,本體本命的威力蘇逸是最清楚不過的。
何況曾經的蘇小賢是奠基四層的本體本命,而如今他面對的是已然踏入奠基八層的本體本命!
很快,那無數根無名指便觸及到了蘇逸身體表面,衣衫上的洞被那些無名指填充了進去,顯得極爲詭異。
俊俏模樣的男子和書生模樣的男子同時笑了笑,在他們眼中,這個落魄窮酸和傻乎乎的店小二已經必死無疑!
轟!
蘇逸如遭重擊,身體向後飛了起來。
在他身後,是擺滿各式刀劍器具的攤架,随着蘇逸的飛起,攤架同樣受到了波及,攤架到了,刀劍叮叮當當掉落一地,原本在攤前招呼客人的夥計早就遠遠跳将了開去,唯恐被刀劍或者那可憐人砸到。
在刀具鋪夥計的内心,還對蘇逸保留了一絲同情,因爲他們畢竟都是同樣的職業崗位,店小二或者店夥計都是招呼客人的。但這絲同情也僅僅隻是從心中油然而生的那一瞬而存在罷了,很快便被對于自己的安危的擔憂所沖散于無形。
蘇逸撞翻了攤架,但還在往後飛着。
叮叮當當!
又連續撞翻了幾個武器架,有幾把武器架上的刀劍刃口從蘇逸身體上抹過,隻是相比于蘇逸所遭受的無數根無名指的一擊,這些刀劍竟然沒在蘇逸身體上留下任何痕迹。
轟!
蘇逸狠狠砸到刀具店鋪前的牆上才停了下來,牆壁上裂開數道裂紋,很快便嘭地一聲砸出了一個牆洞。
刀具鋪的店主早就聞聲跑了出來,本來想喊“誰這麽大膽,給我賠!”的一句話也生生的咽進了肚裏。店主看清了外面兩名男子的打扮,更看見了發出如此聲勢的那無名一指,他隻能苦着臉,讷讷而不敢言,甚至就連臉上的苦都不敢表現的過于明顯。
好在俊俏模樣的男子和書生模樣的男子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那樣不講理,那書生微微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塊靈石,扔給刀具鋪店主,說道:
“不用找了。”
随後,他看都不看那牆上的破洞一眼,對俊俏模樣的男子攤開兩隻手,一聳肩道:“現在我有點怪自己早出手了,現在死了人真不知道長老會說我什麽,不過你會幫我的是吧?”
俊俏模樣的男子淡淡的笑了笑,道:“放心,不過是不小心弄死一條狗而已,長老不會說什麽的,我們走吧。”
書生模樣的男子點了點頭,道:“我想也是。”
語畢,兩人一齊轉身,便要離開這裏。
蘇逸躺倒在刀具鋪的地面上,五髒六腑一陣氣息翻湧,他摸了摸胸口,推開落在身上的牆壁碎石,重新爬了起來,從牆洞内走了出去。
咝!
靜寂的街市上傳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他竟然還能爬出來!
俊俏模樣的男子和書生模樣的男子本要離去的腳步停了下來。
兩人回頭一看,瞳孔不禁陡然一縮。
沒死!
不僅沒死,身上也依舊完好。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窟窿,要說窟窿也就是衣衫上破了的無數個洞而已!
書生模樣的男子臉色第一次變了!
在他看來,這完全不可能,寸指之下,他居然完好無損!
而且剛才那店小二身上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也未有任何法寶護體的波動,也就是說他隻是憑借肉體便承受了寸指的一擊,還能完好無損!
俊俏模樣的男子同樣面色連變,他同樣能夠想到,對于這書生同伴的寸指他最清楚不過,就算是他都不敢用肉體承受這一擊。
那麽這到底是什麽肉體強度?
難道這普普通通的店小二有着非凡的來曆,竟連他們都看不透?
他們第一次感覺到了威脅,那是對他們地位和尊嚴的威脅。區區一個店小二,無論這個店小二是真是假,但此刻站在他們面前就是以一個店小二存在的,這樣一個下賤的身份居然讓他們感覺到了威脅,立刻讓他們内心感到了**裸的羞辱。
何況此時此刻,那個剛剛從牆洞裏爬出來的店小二開口了:
“二位客官且慢,我這衣服你們恐怕要先賠了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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