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太聽王書桓這話,覺得有點奇怪的道:“我身體現在沒有覺得任何異樣,傷應該是無礙了,不過你回來前我已經嘗試過幾次,這捆仙鏈的确有些門道,以爲兄目前的狀況,的确無法自行解開的。”
王書桓聽袁太這麽一說,似乎暗暗松了口氣,緩緩站了起來,走開了幾步,似乎在思考什麽。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定,王書桓又轉過身來,看着袁太緩緩道:“袁兄,其實小弟心中一直有幾個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袁太雖然有些奇怪對方爲何一直磨磨蹭蹭,但還是回答道:“王老弟但問無妨,隻要爲兄知道的,必定如實相告。”
王書桓點了點頭,便直接開口問道:“袁兄,那日我在戰場上見你滅殺那混元境樹妖之時,用的是一種極爲厲害的火焰神通,不知你這火焰神通是否是得自那黑龍秘境之中?”
袁太原以爲王書桓會問這火焰神通是從哪裏得來,卻未想到後者問話中直接便說出了黑龍秘境,一時倒沒來得及多想,下意識的便答道:“是,是與那黑龍秘境有一些關系,王老弟爲何……”
王書桓聽到袁太的回答,眼神微微一亮,還未等袁太反問,便伸手阻止了其,繼續急匆匆問道:“那袁兄在戰場上大展神威,斬殺無數歸真境以下修士的一對日月輪武器,是否正是當日在萬寶齋中鑒定時萬識上人所說的日月星辰變法寶?”
聽王書桓問起這個,袁太才想到自己當日鑒定星辰砂的時候,王書桓也在場,以王書桓的聰明,自然很容易推理出這些了,便也不想隐瞞什麽,回答道:“是啊,正是日月星辰變。”
王書桓眼神似乎更亮了,連忙又道:“那這日月星辰變是否也得自那黑龍秘境?”
袁太見王書桓一直遲遲不解開捆仙鏈,卻問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心中也有些不快了,不過想到答應對方知無不言,便仍舊耐着性子回答了聲“是”。
王書桓似乎對袁太的回答一點都不意外,眼神中更是略顯興奮,不過沒有立刻繼續再問什麽,反而又在石室中踱起步來。
袁太越來越覺得蹊跷,不由忍不住開口問道:“王老弟,你問這些做什麽?不如先将捆仙鏈收了,我們再好好聊聊吧。”
而王書桓聽到袁太的話後,腳步一停,卻沒有轉過身來,反而又問道:“袁兄,你覺得小弟我資質如何?”
袁太覺得今日的王書桓實在有些奇怪,索性按捺了一下火氣,看看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于是反而配合答道:“王老弟在沒有任何資源門派的時候,便靠自己的頓悟突破入竅境界,入了修士部隊後,沒用幾年又跨升兩個小境界,到了入竅中階,可見無論是資質還是悟性都是極佳的。”
王書桓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深深點了點頭,略有得意的道:“小弟我不僅是火系上階單仙根的天賦,從小還在老母的督促下,飽讀詩書,說得不客氣點,若是我不修仙,去任何一個凡人國度參加科舉的話,輕松弄個前三甲是沒有問題的。”
說到這裏,王書桓頓了一頓,口氣卻漸漸低落起來。
“可是,我這樣的天縱之資,卻從來沒有過如袁兄般的好運。袁兄三十五歲才開始修仙,卻立刻便有了一個待你如子的好師父。”
“袁兄明明是五行俱全的廢仙根,明明年齡已經超過入竅門檻多年,但是卻進境神速,有驚無險的如願進階入竅。”
“袁兄不過一個舉手之勞的善舉,便無意中得到了一個探索秘境的契機,結果竟然還在秘境崩塌,邪修趁火打劫,數千修士隕落的情況下,反而滿載而歸。”
“袁兄一入修士部隊,便立刻成爲了精銳的散騎,後來更是在短短兩年不到,打出了莫大的軍功,成爲精銳中的精銳,散騎中的佼佼者。”
說到這裏,王書桓不由苦笑出聲,搖頭歎了口氣。
“若不是我與袁兄如此熟悉,很多事情更是袁兄親口相告,甚至我自己親眼所見,換一個人告訴我,我都不會相信會有如此好運之人。”
“而且,對我來說最可笑的是,袁兄的好運幾乎有一半都是與我有直接的關系。”
“我時常會想,若是當年我膽子更大點,野心更足點,沒有将那盾牌贈與袁兄,而是自己去探索了那黑龍秘境,會不會袁兄後半段的那些奇遇好運其實也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呢?”
“憑我如此優秀的天賦資質,若是得到了那諸多奇遇,如今的成就應該比袁兄隻高不低吧。”
“我本就是火系仙根,那九陽龍火對我來說必定是更爲契合,再加上那諸多法寶利器,我相信袁兄在那黑龍秘境中得到的遠遠不止日月星辰變與那丹藥這幾樣寶物吧?”
說到這裏,王書桓又自嘲似的笑了一笑,轉過身來看着袁太,眼神中恢複了一些清澈。
“不過,憑我對袁兄的了解,深知袁兄乃是一個義薄雲天,俠骨仁心的真漢子。袁兄在我最困難之時對我的救助,成就了我爲母盡孝的大恩,至今我仍然是沒齒難忘,并且終生都不會忘懷。”
“不僅如此,在宛西城相遇之後,袁兄也是對小弟推心置腹,絲毫不在意修爲,軍中地位等的巨大差距,仍然與小弟以兄弟相稱,讓小弟更爲感激。”
“小弟那些年看到袁兄在軍中成就越來越隆,也是衷心高興。甚至期望這段日子盡量長一些,憑袁兄的才能,說不定數年之後,便可順利進入長老團成爲軍中高層,而憑袁兄與小弟的交情,與袁兄的性格,想必日後一定會對小弟多多照拂,對小弟來說,這樣的前景已經非常值得期待了。”
王書桓說着說着,突然語氣又一沉,甚至輕咬着牙關,恨恨的模樣。
“但是,爲何天不從人願,這場可惡的宛西城大戰,将小弟這點卑微的願景完全打破了。”
“而且不僅宛西城輸了,日後兩族大戰中抗妖盟的前景也越來越暗淡,像我這種低階修士,從此以後又要過着沒有後台,缺少資源,一切都要靠自己苦苦争取的日子。甚至若是整個大陸落入妖族手中後,必定還不如當年,連性命都随時會有危險的。”
“自宛西城逃出後這些日子以來,這些擔憂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腦海中折磨着我。”
“我不禁想到,在這種亂世之中,若是我有更高的修爲,更多保命的手段,生存的概率才會數倍的增加。可惜的是,這一切我都沒有。”
“在躲入這個密所之後的日子裏,我天天胡思亂想,無心修煉,唯一的寄托就是等待袁兄蘇醒,就算隻能陪我聊聊天,開解我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我除了睡覺,每日幾乎都在袁兄身邊一呆坐就是半天,像個瘋子一般喃喃自語,不知道還能幹什麽。”
“可袁兄你卻一直沒有醒來,而我也越來越覺得絕望。”
“但是有一日,我剛睡醒不久,每日這個時候,也是我短暫的最清醒的時刻,我無意中……真的是無意中,注意到了袁兄……你手上戴着的儲物戒指與儲物手镯。”
“當時我也不知是何心态,也許是窮極無聊,也許是有一絲好奇,我竟然将這兩個法器從袁兄手上拿了下來。”
“不過袁兄這兩樣儲物法器上都有禁制,我也許是覺得終于找到一樣可以讓自己轉移注意力的事情,便鬼使神差的嘗試破解了起來。”
“不過袁兄的修爲遠高于我,我一直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終于用水磨工夫破開了那個戒指的禁制。”
王書桓說了一半,竟然突然沉默了下來,也不再看着袁太,沉吟了半晌後,才繼續道:“當我看到那個戒指中的所藏後,我完全驚呆了。”
“那戒指中東西一看就是沒有怎麽整理過,想必隻是袁兄這些年來作爲散騎,在外執行任務時斬殺的那些妖族修士的部分戰利品,還有一些大概是戰功的獎勵吧。”
“想必這些東西袁兄都不是很在乎,所以才不高興整理,就那麽随便的堆在那裏。”
“可是,袁兄知道這麽多東西,在小弟的眼裏,是多麽令人震驚嗎?”
“這裏面的靈寶、法器、材料、靈晶幾乎一天也數不清,是小弟活到這麽大以來,也從未見識過如此巨量的修煉資源。”
“若是這些資源都是小弟的,按照小弟以往修煉的消耗,就算加倍使用,也許百年也都消耗不完,而憑小弟的資質,若是能夠不擔心消耗的修煉百年,恐怕真元境界也是可期的。”
“而這些海量的資源,袁兄竟然隻是随意的丢在一堆,而這個戒指的容量一看就遠遠不如那個手镯,甚至袁兄的身上,還有一個更爲高階的儲物腰帶……”
“我想就在那一刻,我完了!一種名爲貪念的惡魔瞬間就攻占了我心中的一塊領地,雖然當時我的理智還是讓我放下了手中的戒指,但是這個惡魔,已經再也驅逐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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