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飒飒,落葉吹拂,滿樹的葉片伴着涼風時不時發出“窸窣”響聲,将整片被死亡籠罩的村子襯托的越加寂寥了數分。
玉石般潔白的手輕輕撫在愛人的藍發上,一雙紅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視着那張沉睡的臉。衣衫淩亂,發絲搖擺,本該蒼白的臉蛋此刻卻如紅蘋果般豔麗。而如同沉睡着的白馬王子般同處一室的另一位當事人,此刻赤果的身體看上去卻好似失了光澤的大理石,慘白中帶着死氣。
“吼吼,真是相當大膽的舉動呢,惠醬。托你的福我可是大飽眼福了,多謝款待!”雙手合十一副笑嘻嘻的搞怪模樣。活春宮這種事兒不看白不看,更不用說是屍鬼和人類一道演繹的驚悚愛情劇了。本就喜好八卦再加上愛玩愛鬧愛闖禍的性子,甫一來到結城家卻偶然捕捉到了如此令人血脈贲張的畫面,也怪不得桐敷千鶴會悄悄地藏在牆角一蹲就是兩個小時了。
“大膽不大膽,和你有什麽關系?!”沒好氣的撿起地上的衣服一點點重新穿在了身上,兩個小時的不斷索取,心裏打定了主要要在夏野被殺死之前留下些什麽的清水惠有些鄙視的瞅了瞅窗外這個讓自己既羨慕有厭惡的女人,皺着眉問道:
“說吧,你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我記得今晚的行動人員裏并沒有你的名字吧?”
“哎呀,姐姐這不是關心你麽。”伸出修長的手臂幫了清水惠一把手,等對方幹脆利落的跳出了結城家後,桐敷千鶴那張笑嘻嘻的臉上才帶上了探究意味神色。
“沒想到你還真敢違抗辰己的命令呢,惠醬就不怕他懲罰你麽?”
“知道了也要幹啊!”
有些憤憤的一揮手,看樣子辰己毫不猶豫的幹脆拒絕自己請求的事兒直到現在都讓小姑娘懷恨在心的呢:“讓夏野君死在别人手上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視而不見!”
“嘿喲喲,還真是癡情的啊。安心安心,看在你今天讓姐姐大飽眼福的份上,我向你保證,這一次的責罰到不了你身上。”
“……有煙麽?”
似乎并不怎麽擔心自己的處置結果,千鶴的話聽在清水惠耳邊半晌,換回的隻是小姑娘伸到了自己面前攤開的修長巴掌。
“有是有,不過你要哪種?”
“廢話,當然是女性的了,男人的煙你當我抽的慣?!”
打火,點燃,在幹脆利落的塞進嘴裏。在一片煙霧缭繞中,引入黑暗的兩人不緊不慢的緩緩向遠處的森林中走了過去。
“事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呐。我說的對不,惠醬~~”
“啰嗦!”
滿心憂慮着夏野的事情的清水惠根本懶得去搭理像被八婆附體了似得千鶴,就這麽大踏步走着,卻沒想到路前方卻猛地竄出一道黑影來,還好死不死撞在了自己的懷裏!
“去!什麽東西!”
随手一巴掌打的懷裏的家夥打着圈兒就飛出了幾米遠,在仔仔細細一打量,不是村裏的某個窩囊廢還會是誰?!
“呵呵,我當是誰了,這不是史上最膽小最沒用的屍鬼村迫正雄麽?!”将手裏已經抽的沒有多少的煙卷輕輕一彈,清水惠不出意料的很快就聽到了某個簡直稱得上笑話的廢物那哭爹喊娘的尖叫亂喊。
“怎麽,今兒個恁終于練成了絕世神功出來,再也不用靠着打鳥吸狗血過活了啊?”
“……”
“嘁,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子小呢,即便是屍變之後。”
一聲好似是在評價垃圾的話從嘴裏吐出,這一次,一直沉默不語的對方竟像是被電了似得,一下子激動地跳了起來。
“啰,啰嗦!再怎麽說我也比你大一歲呐,對前輩說話你就不能恭敬點麽?”
“前輩?哈哈哈哈,不過是個新屍變的新人,居然還敢在我面前喑喑狂吠!”
“請問前輩你迄今爲止已經殺了幾個人了啊?”
“咦!”
“有沒有被提升成幹部的資格呐?”
“唔~”
“還是說您已經強悍到可以單獨獵食的程度了,诶呀,前輩真是好厲害呢!”
“……”
“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的廢物,還敢在我面前自稱前輩?!給我差不多一點啊!”
一腳踹開了沉默不語的正雄,清水惠沒好氣的轉過身,看向了一直抱胸看好戲的千鶴:“這家夥就是辰己派來殺夏野的人?你這是在逗我玩兒呢!”
“嘛,本來是這樣沒錯啦,不過他連他侄子都殺不動,所以後來總家就臨時決定派我來了麽。”
有些頭疼的看了眼依舊在地上胡亂掙紮的正雄,千鶴笑嘻嘻的一把攬住了氣呼呼準備繼續趕路的清水惠:“呐,惠醬,打個商量如何?姐姐今天一天就隻吸了一個摳腳大漢的血。反正你的那個小情人也快要死透了,不如賞我一口吃的如何?!”
“絕對不要,誰都知道你是個大食,交給你,夏野連屍變都免了就等着直接進墳吧!”
“……小氣。”
“小氣?!你不是說那個外面來的小道士的血非常美味麽?你去吸他不就得了?”
“人家已經被辰己帶回洋館給沙子去了,我一個做母親的卻要和女兒搶食物,怎麽看都不太好吧?”扭扭捏捏的看向不遠處驚得目瞪口呆的清水惠,老半天,桐敷千鶴才有些愕然的從身旁的同伴那兒聽到了一聲滿是驚訝的大叫:“把活人帶回洋館?他辰己腦子沒出毛病吧!”
……
很久很久以前,那還是盛行土葬的時候。
有一位小女孩兒,她的家庭非常的富有。
她家有着一撞非常漂亮的洋房,當然,愛着她的雙親和一個可愛的妹妹和她一起構成了一個溫暖的家。因爲是富人的關系,數十名傭人每天随時聽候召喚這種事情自然也就并不稀奇啦。
在這樣優渥的環境中,小女孩無憂無慮的成長着,
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又怎麽了呢?”
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對上的,是一雙沒了瞳孔的黑洞洞眸子。脖子左側被獠牙刺穿的地方直到現在還隐隐作痛,從手感到質感,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面前這雙大眼睛的主人下的毒手。
【該死的!要不是度雷劫的時候取了巧,小爺我的肉身又怎麽可能會這麽脆弱!】心裏不斷後悔在妖怪面前自己怎麽就不多個心眼長個記性,可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軀體卻告訴着陶真,眼下的自己,還不能輕舉妄動。
至少,要等到丹田處的金丹成功運轉一個大周天之後……
“啊拉,你醒了啊。”
歡快的聲音完全聽不出半點蠻橫吸取他人鮮血後的歉疚或是慚愧之類的情感。一聲哥特蘿莉裝束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那張俏麗的臉蛋就出現在了陶真的視線中央。
長裙長袖,活潑可愛,可當陶真的視線挪動到那張本該令某些有着特殊愛好的大齡男子興奮歡呼的小嘴的時候。一向心直口快的小道士已經毫不客氣的擰起了本來已經稍稍松開的劍眉。
此刻,那對尖尖小小乍看上去很是可愛從嘴唇中露出的雪白細齒上,大滴大滴殷紅的液體,正慢慢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