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入的大火眼看着已經跨越了北山的棱線。
敏夫帶着絕望的神情看着眼前的一切。北風從山頭殺奔山腳,漫天飛舞的火星也随着時間的推延籠罩了全村。
“沒的救了。”
睜大了眼無力的看着這一切發生在自己的眼前,敏夫喃喃自語着,隻是一瞬的時間,歲月就仿佛在這個男人的身上銘刻上了十個春秋的深痕。火勢已經越過北山的棱線,沖天的火光就連溝邊町也清晰可見,外場那可憐的一輛消防車噴出的水柱已經失去了效用,眼下,也就隻能依靠聞訊趕來的外部救援來撲滅這場可怕的大火了。
“不過……”
“這樣也好。”擡頭望着遠處越加熾熱的火勢,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敏夫拍了拍白大褂的下擺,回頭看向了身後眼巴巴等着他拿主意的一幹村民。
“尾崎院長……”
一旁的結城出聲問道,敏夫點點頭。
大量的屍體散布全村,根本來不及收拾。而這把大火,也算是讓敏夫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至少在縣消防隊來到之前,這場大火,應該能将所有的屍體處理得幹幹淨淨了。”該做的全都做到,而屍鬼也幾乎在村民的努力下全軍覆沒,作爲一個領導了這些事情的帶頭人,接下來處理結尾那最後一點事情的責任,敏夫則必須由自己來承擔。
在大火的蹂躏之下,一切的一切都将葬送在業火之中,這樣的結局,就結果來說,也并不算壞吧……
“不過……”渾身無力的敏夫坐倒在地,勉強以虛脫的大腦思考着這段時間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可無論他如何的否定結果,在最後,都隻能悲哀的得出一個雖然殘酷但不得不承認爲真實的結論:他試圖拯救村子,可最終反而加速了外場走向滅亡。
“……到頭來,在最後的最後,我們還是輸了麽。”
苦笑着從煙盒裏彈出根煙借着不遠處的火堆點燃。沒能保住村子,僅僅隻是讓屍鬼最終的計劃沒能如願以償,算是維護了人類最後尊嚴的這場行動自己真的做對了麽?
在煙霧缭繞中,敏夫沉默着。
尾崎在沉思,村民在忙着收拾行李準備逃離這片傷透了他們心的土地,在烈焰飛騰中,誰也沒注意到,遠方的天空中,有一片小小的雲朵,伴随着時不時從白雲中射出飛向某處的金光,在天的邊際,一朵并不算大的烏雲,慢慢向外場的方向飄過來了……
“神抛棄了我們,因爲這片世界本就是神流放的罪人所處的世界。”将小小的女孩兒輕輕的從祭壇上拉下開始,靜信就已經明了了自己的真實。
“不隻是屍鬼,這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在以獵殺其他的生命的方式得以存續!人類抑或生物爲了生存,勢必有所犧牲,天底下沒有不必犧牲其他生命就能存活的生物。人類藉着将有害的生物視爲有害的威脅、将無害的生物視爲無益的存在。将犧牲的行爲予以合理化,人類的生存根本就是建立在其他生物的犧牲之上。這,就是人之本性!”
從被沙子吸血後人狼化重生開始,原本身爲人類一直不能解開的困惑終于像被水滴擊打的石壁一樣,在被擊穿的瞬間頓時迎刃而解!站在非人的角度思考着一切,靜信張阖着那雙變得血紅的眼睛,吐露出的每一個字都犀利的揭示着神的冷漠無情!
“即使如此,你還是拘泥于神的理論。陷入其中無法自拔。被神屏除在外的人無法享受神的恩典、不适用于神所指定的罪惡,你卻堅持信仰、渴望回到神的秩序,因此才會将自己悖離秩序的行爲視爲一種罪惡。”
“我……”被大川富雄一系列尖銳惡毒的嘲諷打擊的羞憤欲死的女孩從沒想到過靜信居然會說出如此離經叛道話語的一天,她愣愣的看着這個一向給人溫潤如玉感覺得男子。這一刻,從他身體裏散發出來的氣勢之強居然讓沙子都産生了種承受不住的幻覺。
“你們孺慕秩序,憎恨脫離秩序的自我。爲了重回秩序。你們就試圖建立能夠接納自己的秩序;然而隻要是師法于神的秩序,就無法對你們提供保護。在你們打算重現神之秩序的那一刻開始,就等于是将自己視爲罪人,試圖創造出排斥、懲罰自己的系統。”
沙子再度掩面。
如此毫不留情,甚至不帶任何憐憫的批判;如此直白以至于血淋淋的将自己失敗的原因剖析在自己面前的話語。字字如刀,讓她幾乎再沒有臉面去面對那些爲了自己理想死于這次失敗的行動中的同伴們。
“可我們隻是、隻是想要重新找到一個能夠容納我們的居所啊,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祈求神也吝啬的不肯滿足麽?”眼淚化作了大滴的珍珠,就這麽滴答滴答的灑在了地上,心口處一陣接着一陣的委屈不斷湧上喉嚨,逼得她想要宣洩,想要大聲嘶吼!
“但是你們殺了人!”一聲毫不留情的批判,靜信直接打斷了少女已經到了喉嚨口想要盡情發洩而出的情感。
他眼神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可說出的話卻如鞭子般狠狠地擊打在了沙子的心頭,在冰冷無情甚至幾乎能把人逼瘋的同時,卻字字真實,沒有任何作僞之處。
可正因爲如此的真實,才越加的讓人絕望!
“殺人是神所定下的罪惡。從蘇醒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自神的掌中跌落,喪失遭到審判、甚至是定罪的資格。這就是所謂的異端。”
“這種結論更加殘忍……”
靜信點點頭。
“所以你的蘇醒本身就是個悲劇。”
不過——
從今往後,這份悲劇,再也不會是你一個人來承擔了。
靜信從身後抱住沙子。
“你……”
“不——”
“是我們。”
腰間那塊被刀子劃破不知何時已經幹涸的地區在不經意的提醒着他,自己,也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我們要活下去。”
“可我不想要這種生命。”
這是少女的悲傷所在,也是男人即便在彌留時刻也要拼死燃燒生命回應她的原因。
明明渴望着死亡卻仍舊努力的活着,這份執着和不甘,在一隻存活在空虛中的靜信看來,簡直就是堪比最上等寶石般的耀眼璀璨。
擁有這樣品質的人不應該死,擁有如此美麗靈魂的人不能夠死!
所以,帶着夥伴們的寄托,背負着所有屍鬼悲傷地過去和不可知的未來,活下去吧!
“活下去,爲了存續而做出努力,爲了種族的存續,即使空虛,也不容放棄!”
“你的意思是,苟延殘喘?”
靜信點點頭。
“是的。”
“如果說神并不希望你我這樣的異端存在的話。那麽,就讓我們用這副存在在這片神所遺棄的世界上切實存在着的身軀,來表達我們對神的反抗好了。”沖小姑娘擠擠眼,這一瞬間,靜信又恢複了做人類時的溫潤如玉。
“這,也許就是現如今你我二人的使命吧。”
“好一個即便我身份卑微,可這幅身軀的存在就是對神不公的抗議!”
“什麽人?!”
掌聲響起,無視了靜信一把将沙子拉進身後握住刀**子打起精神滿臉凝重防備的動作,一聲藏青色道袍罩身的男子就這麽笑吟吟的出現在了半空中。雙手抱胸從上到下将不久前還放出豪言的靜信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男子的嘴也沒歇着,不過盞茶功夫,在打量靜信的同時誇獎話語已經連珠炮一樣出口了七八句了。
“在如今這個世道,還是在西方天主佛陀的管轄範圍内,居然能有這麽叛逆想法的人,喂,你叫室井靜信是吧?居然出身在這麽個地方,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小僧,見過道友。”藏青色的道袍究竟是道家哪一派的靜信可能沒有見過,但面前這位是個道士這是絕對不會認錯的。秉着禮多人不怪的想法,靜信沖男子施了一禮。
“道友這個稱呼可不敢當,可惜,要是貧道我早來上些時間,說不得還真就起了愛才之心将你收歸門下了。這種反抗神明的叛逆想法,啧啧,倒和我截教的教義相當契合呐。”‘啧啧’歎息着再次打量了下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靜信,最終男子也隻能搖了搖頭,轉身沖身後那片空無一人的天空大喊:“喂,紫英師侄,可否給老道我一個面子,就這麽放了他們吧。”
“這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拒絕,能聽得出這冰冷冷的男聲中甚至帶上了些殺氣!在靜信驚訝的目光裏,原本平靜的天空像是泛起了一陣漣漪一樣,從那片漣漪中,慢慢出現了一道人影。
雪白長發随風搖動,襯着冰冷冷的臉孔給人一種冷峻的感覺,水藍色的道袍之外,罩衫潔白如雪,緩袖如雲,風骨凜然,剛剛一出現就給所有人帶來了一種恍若谪仙的驚豔感。
正是昆侖派大弟子馮紫英!
充滿仇恨的目光在靜信和沙子的身上來回掃動,還不等靜信開口說些什麽,一道赤紅色的光影就随着馮紫英手指的牽引向靜信的脖子猛劈了下去。
引力禦劍!
這是道庭最基礎的飛行法門,不過再遇上并不強大的妖魔的時候一定程度上确實也能起到斬妖除魔的作用。不過同樣是最基礎的法門,在馮紫英這樣已經成就元神的散仙手裏用出和一般弟子來用,所起到的效果,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
“真是……沒法子呐,出門沒看黃曆遇上了這位和妖魔有着血海深仇的主,就算你是玄元老兄故人之子,老道我也隻能沒轍了。”
有些無奈的轉過身,身邊這位既然是和妖魔是生死大敵的馮紫英,那靜信的結局,男人差不多已經能猜到了。
“锵!”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響過,不遠處,馮紫英的悶哼聲也緊接着傳進了男子的耳邊。頗有些詫異的轉過身字,入眼出,遠方那道疾馳而來的金黃色劍光差點讓男子樂的憋不住笑!
【诶呀诶呀,這下可有的熱鬧是看了。】
可不是麽,遠處,那氣喘籲籲正捏訣驅劍擋住盤龍一身水藍色道袍正死命往這兒趕的不是别人,正是陶真!
他急吼吼飛到兩人跟前,一雙滿是怒火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緊了同樣露出不虞神色馮紫英,一張臉上挂滿了不解的疑惑和清晰可見的惱怒和不滿:
“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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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也不知道是誰那麽喜歡咱的号,從蘇州的到天津的,沒事就喜歡盜冬螢的号玩。咱的号一沒錢二沒别的什麽,恁老們究竟拿來有啥用呢我就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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